在眾人驚異的目光注視下,羅陽語氣中帶著一種強烈的誘惑,還帶著一絲說不清是不是自己內(nèi)心獨白的茫然,輕聲訴說:
“我的夢想,就是離開這里,去到外面的世界。
在外面,沒有妖獸會欺負我們。
在外面,有著吃不完的食物。
在外面,有著人類的文明社會,讓我們不再過這種野獸的生活。
但是~”
說到這里頓了一下,讓眾人消化剛剛所說的,繼而語氣一轉(zhuǎn),慷慨激昂的大聲說到:
“但是,這一切都需要實力!需要的是那種無人敢于輕視的實力!
只有我們的實力足夠強大,才可以擁有剛剛所說的那些,才能夠守護住我們自己,守護住我們的家人!
而剛剛你們看到的,正是我們朱湮的天賦之一,威力不用多說。再對比一下你們現(xiàn)在的實力,想一想我們是一起出生的,有沒有感到壓力?有沒有幻想過自己也能有這么厲害?有嗎?有就大聲告訴我!”
羅陽此時神情激昂的高舉雙手,大聲喝問:
“你們的夢想~~是什么?。俊?br/>
么字的尾音回蕩八方,但除此之外,一片寂靜。
十秒鐘過去了,羅陽高舉著雙手,顯得有些尷尬,石下坐著的眾人都拿眼望著他,也是不知如何做答。只有豬媽此時站了起來,蹙眉向羅陽問道:
“寶兒,剛剛你說要出去,去外面的世界闖蕩,還說要有實力的這些話媽媽都認同。
但你說要去人類的世界,那么,你了解人類世界嗎?知道我們妖和人類之間的關系嗎?”
羅陽一愣,他只是單純的想要去往人類世界,完全沒想過這些問題。他就勢放下雙手,一個縱身來到豬媽身邊蹲坐下來,疑惑的問道:
“人類和我們能是什么關系?”說著,發(fā)揮自己那貧瘠的想像力,試圖自我解答:
“是戰(zhàn)爭嗎?我一出叢林就會被人類殺死變成戰(zhàn)功?”
豬媽搖搖頭,緩緩道來:
“是圈養(yǎng)!雖然我也沒有出過這荒西古林,但在你修煉這段時間,我和奔放有過一些溝通。從他那里得知,我們生存的這塊大陸名叫圣神大陸,這荒西古林是大陸的最西方,也是人類天圣殿的領地范圍。天圣殿對我們妖還算和善,從不讓其它勢力的人類捕獵我們,我們反而還可以從他們那里得到一些消息。說起來,我們荒西古林的所有妖其實都應該算是天圣殿的附屬。
其它地方的妖就沒我們這么幸運了,他們基本就跟人類養(yǎng)的豬狗沒有什么分別,在圈定的地方被他們培養(yǎng)到五品成丹,然后當做肉雞被殺掉取丹。
只有晉了大圣,方可擺脫這種命運。因為大圣已經(jīng)可以化形成人,算不得妖了。
現(xiàn)在,你還想著要去人類世界嗎?”
羅陽沉默無言。這可真的是,出人意料啊。他本以為轉(zhuǎn)世成豬妖,還開啟了天賦,是他人生巔峰的開始,萬沒想到,這個世界的豬妖和前世的家豬其本質(zhì)竟是一樣的,都是食物鏈的最底端。
“玩我是吧?賊老天你玩兒我是吧?我不服!你算是個什么東西,上輩子玩了我30多年,這輩子還要玩?呵呵,我去你嗎的!”
羅陽狠狠一蹄把身后的巨石踹了個粉碎,仰天一聲大吼,眼里的淚水卻根本止不住的往外直竄。他不想裝了,他不再是什么大英雄,不再是那個前一刻還在意氣風發(fā)指點江山的大哥,只是羅陽,那個前世活在孤獨中懦弱的他。
望著那個哭的一塌糊涂的大哥,五寶著有些害怕的往豬媽身后躲了躲。豬媽嘆了口氣,她不知道自己的寶兒為什么這么傷心,她只知道這時候的羅陽需要一個寄托,一個可以為他遮風擋雨的依靠。所以,她靠了過去,臉貼著臉蹭了蹭他,嘴里唱起了每天哄五寶入睡的小曲兒。
許久,羅陽的哭聲漸止,憋了35年的委屈、被賊老天玩弄命運的憋悶,隨著淚水的流逝,被宣泄一空。他慢慢喚醒了正常人的理智,可他還是主動朝著豬媽的身體靠了靠,好似一只折了翅的小鳥,在冬日享受著陽光的絲絲溫暖,不肯離去。
“媽,我想有必要和你說一些事情?!鄙硢〉穆曇魩е唤z疲憊從羅陽嘴里吐出。
“其實,我不是這個世界土生土長的妖,而是另一個世界的人類轉(zhuǎn)生成了你的兒子,在胎里的時候,我就已經(jīng)恢復了前世的記憶?!?br/>
感受到豬媽的身體微微顫了一下,羅陽心里有些發(fā)堵,但他依然堅定的要把一切給說出來。對于這個給他二次生命的母親,在發(fā)現(xiàn)被命運徹底拋棄的此時,已經(jīng)成了他心靈的唯一寄托:
“生母,在我很小的時候離開,對母親這個詞匯的意義,我只有一個很模糊的概念。直到前世的結束,我都沒能鼓起勇氣去找她問個清楚,當初為什么狠心拋下了才6歲的我。因為我怕,怕她真的只是因為嫌棄這個家,嫌棄我們父子而離開的。
看著別的孩子都有媽媽,他們都有,我強迫自己不去想她,還自己騙自己的為她辯解:家里窮,媽媽只是出去賺錢了,等她有了錢一定會風光的回來接我,一定會。
30年,整整30年。
已經(jīng)習慣的我覺得沒媽的日子也就那樣,一樣會長大,一樣去上學,一樣能活著,一樣該死的時候就會死,還少了個人掛懷著,多好!
直到,我轉(zhuǎn)生到這個世界,當時發(fā)現(xiàn)自己突然,突然又有媽了……”
羅陽的聲音有些顫抖,抬頭望向豬媽,目光中帶著依戀、彷徨和一絲堅定:
“當時的我,只是將你當成了她的替代品,認為這是老天為了補償我這30多年來的孤獨和委屈獎勵給我的。直到剛剛,我才終于醒過來了,嘿,哪里來的老天,又哪里來的補償,命運從來就沒有公平一說,它只會在你站不穩(wěn)的時候再狠狠的推上一把。
我已經(jīng)一無所有了,但我決不認輸??傆幸惶欤伊_陽,會踩著那賊老天的腦袋,讓他睜大他的狗眼,知道什么人能玩,什么人不能耍!”說著直立而起,擦干臉上的淚,仰頭望著天空,右蹄高高舉起,發(fā)出了異界來客在這個世界上的首個宣戰(zhàn)誓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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