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風涼涼的,沒了白日的悶熱,吹得人格外舒服。
沈燁涼看向平靜的水面,眼睛一眨,計上心來。
隨即跳下石塊,往旁邊林子里走去。
“你干嘛去?”蕭奈喊道。
“捕魚?!边呎f邊往前走去,等到再次出來的時候,手上便多了兩根粗樹枝,枝頭被削的尖尖的。
“阿奈,給!”扔過來一根之后,便卷起自己褲腿,扎起上衣,往水里走去。
蕭奈眼眸里透著股子興奮,自從受傷落水之后,她已經(jīng)好久沒有過什么激烈的活動了,嗅嗅自己身上,全是一股霉味,當下,兩眼放光跳下石塊,的拿起簡易魚叉就往河邊走去。
夏天傍晚,河水撫過肌膚,愜意非常。青天綠水之下,不時傳來魚叉入水的聲音,伴著沈燁涼一陣陣的懊惱聲。
“哈哈。”蕭奈朝沈燁涼晃了晃叉上的魚,放肆的笑起來。有濺起的水漬順著她的臉頰流下來,泛著晶瑩的光,放肆張揚。
“阿奈,你好厲害!”沈燁涼拍手叫好,也隨著蕭奈的笑而笑的熱烈,絲毫不在乎自己到現(xiàn)在為止一條魚也沒有捕到。
蕭奈得意的揚揚頭,毫不客氣的收下贊美。
“我去撿柴枝?!闭f著,沈燁涼扔下魚叉,往岸上跑去,激動地連鞋都忘了穿。
“喂,笨蛋,你的鞋!”
話音剛落,沈燁涼就不見了蹤影,蕭奈好笑的搖了搖頭,轉(zhuǎn)而更專注的捕起魚來。
竟是難得的輕松。
待生起火堆,清洗干凈魚,開始架著烤的時候,日頭已然完全落了下去,代之的是那一抹明月,月光姣姣,和著火光。
多年之后,沈燁涼才知道,原來自己早就在這樣曛黃曖昧的夜色里,暈了整整一生。
“阿涼,我真懷疑你這些年是怎么長大的,除了會做粥與蔬菜外,到底是怎么活下來的。”蕭奈邊說邊將一串魚遞給他。
沈燁涼隔著火光看她,神情略帶委屈。
蕭奈無視,得意的戳穿道:“別以為我不知道,那些雞湯魚湯什么的,都是你拿藥跟鄰居李大叔換的吧?!?br/>
沈燁涼也不惱,涼涼的開口說:“阿奈,我還會洗衣服?!?br/>
沒頭沒腦的一句話,蕭奈瞬間就轉(zhuǎn)過了彎,她受傷昏迷的那段時間里,她的衣物,可不都是他幫忙換洗的!
如此一想,再看面前男人一臉深笑的模樣,不禁一陣雞皮疙瘩。
沒想,沈燁涼繼續(xù)波瀾不驚的涼涼開口:“我還會煎藥,喂藥,擦身,按摩……”
“咳咳——”蕭奈終于被咽到了。
剛想制止他,卻見他一臉委屈的說道:“阿奈,我真的會很多東西的?!?br/>
“噗——”她到底是哪里來的錯覺,竟然覺得他憨傻的可以!
“阿涼,給我講講你的故事吧。”
是夜,兩人吃飽喝足之后,并躺在河邊寬大的石頭上,手枕著頭,入眼是無垠天空。
沈燁涼頓了頓,片刻之后緩緩開口:“我出生在一個很普通的家庭,父親母親哥哥還有我?!?br/>
“從小時候開始,我的父母就對我的哥哥格外嚴格,不管是對打獵的要求還是對藥理的要求,都比我高的高?!辈还茯T馬射箭,還是四書五經(jīng),帝王之術(shù)。
“反而對我格外的輕松一些,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情?!鼻倨鍟?,詩詞歌賦,縱情山水。
“我以為是因為父母更喜歡哥哥的原因,但哥哥卻一直認為我更得父母的寵愛,只要開口什么都能得到。”包括他的,皇位。
沒有兄弟姐妹的蕭奈點了點頭,想當然的認為這是長兄對幺弟的嫉妒。
“所以從小,我與我的哥哥關(guān)系就很不好,后來,直到父母親去世之后,我與哥哥的矛盾就更顯而易見了?!备富省⒛负?,對不起呀,我真不是故意詛咒你們的,阿彌陀佛。
“那現(xiàn)在呢?”蕭奈好奇的轉(zhuǎn)過頭,這么久,她都沒有見過他哥哥呀。
現(xiàn)在?沈燁涼一臉深思。他皇兄對他的防備之心日益懼增,幾次派人試探,暗殺,他不得已,盡數(shù)隱藏起自己,變得混沌,變得平庸,變得——疏遠父母。
“他后來便離開家了,如今天大地大,我也不知道他在哪里?!辈恢溃袥]有又在謀劃什么,然后在某一天,在他還顧念最后一點點親情的時候,狠狠的刺他一刀。
“你沒有出去找他?”
“我……他離開沒多久,我便出去尋他了,可是他帶走了家里所有的值錢的東西,我追不上他,卻還自己迷了路,輾轉(zhuǎn)很久,才又回到了漁村?!?br/>
蕭奈點點頭,沒有再追問細節(jié),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人生,各自心酸。
蕭奈從來沒有懷疑過身邊阿涼的身份,她理所當然的覺得,自己不過是匆匆過客,不多久便會永遠的離開這里,而且,無雙國皇族恨自己入骨,如果對方真是探子之類的人,是不會容得下自己“完好無損”的痊愈的。
阿奈呀阿奈,你這樣想,是很吃虧的呀。
夜很深,兩人都漸漸沉默,各自心事。
頭上是漫天繁星輝映,有姣姣月光穿過河岸垂堤的樹,溫柔的灑在水面上,沈燁涼轉(zhuǎn)頭就看到身邊是女子靜謐美好的臉龐,瞬間,柔了心腸。
“呲——”那蟲子仿佛也發(fā)現(xiàn)了這一隅獨特的美,肆無忌憚的停在了蕭奈的鼻頭上。
女子睡得格外沉實,完全不知自己被占了便宜,沈燁涼無聲的笑了笑,揮手幫她趕走蟲子,這一趕,便是一整晚。
再說另一邊,小小漁村里面,百家燈火凈滅,所有人都沉浸在美夢里面,唯獨東邊王家。
“吱——”門輕輕被推開,卻因為年歲久遠,而發(fā)出略為刺耳的聲音。
門外沒有人,只有茭白月光。
躺在床上的王帥皺了皺眉,嘴里嘟囔了聲,不滿的翻了個身子,沒有醒來。
一陣風疾疾刮過,那扇門被大力的合上又狠狠的被撞開。
“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