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中剛剛出現(xiàn)第一縷曙光,敵人的偵察機就飛來開始‘查戶口’,想看看昨天晚上是誰搶了他們的地盤,可很顯然這幫新來的外來戶對它很不歡迎?!煌弧w機剛下降高度準備看的清楚點就召來一通射擊,嚇得飛行員趕緊把飛機拉起來,那些中國兵似乎并不想放過它,整個陣地上所有的槍都在響,都在朝它射擊,嗖嗖飛過的子彈在他的機翼上留下了幾個窟窿,打在座艙下的裝甲板上叮當作響,忽然他覺得飛機一震,右邊的發(fā)動機吭哧了兩聲不轉(zhuǎn)了。
媽的,這家伙運氣真好,咱們這么多人愣是沒打下來它!賴子看著歪著膀子拉著青煙逃走的敵機罵道。
不錯啦,把它翅膀打壞了,說不定半路就掉下來了!財迷手搭涼棚瞇著眼望了望遠去的飛機說道。
別看了,快點進坑道!王勇吹響了小喇叭讓戰(zhàn)士們趕緊隱蔽,你們倆得這等死啊,趕緊進去,財迷你以為你打下過飛機,他‘爹’就不打你啦!王勇連拉帶踢的把倆人塞進坑道。
連副,它爹是誰啊?財迷邊走邊回頭迷惑地問道。
我他媽的也不知道,就知道打了小的老的就得來報復了,誰來誰就是它爹!王勇笑著說道。
哈哈,連長我知道它‘爹’是誰了,你看就是比‘兒子’個大!財迷忽然恍然大悟地說道。
啥,你知道他爹是誰!這會兒輪到賴子迷惑了,他探出腦袋向外張望,什么他爹啊,那是b-29‘超級堡壘’轟炸機!賴子扭頭就往回鉆,他在遠征軍見過這個大家伙配合他們作戰(zhàn),扔下的炸彈一炸一大片,絕對不是好玩的東西。
敵機一個轟炸機編隊扔完炸彈飛走了,等不了兩分鐘就又一個編隊趕到了,接下來就是美國的大炮開始嚎叫,轟炸炮擊不分晝夜的蹂躪著他們的陣地。電話線被炸斷了切斷了他們和后方的聯(lián)系,近在咫尺的四號高地淹沒在烈火和硝煙中,得不到他們的一點消息。
雖然是冬季,但是現(xiàn)在坑道里悶熱難耐,充斥著濃重的硝煙味道,外邊的隆隆爆炸震的仿佛整座山都在顫栗,土‘嘩嘩’地下落,戰(zhàn)士們雖然都感到十分疲勞,但是現(xiàn)在卻如何也睡不著,每個人的心都懸著,抱著槍坐在昏暗的坑道里看著洞頂,每個人都在擔心不知道哪一炮就會把坑道炸穿。
王勇也是頭一次經(jīng)歷這么長時間的炮擊,連綿的爆炸震得人心口發(fā)悶,像是總有一口氣堵在嗓子眼,讓人想沖出去大喊幾聲,與敵人大干一場。他極力忍耐著,壓抑著自己心中的不安,在戰(zhàn)士中間走來走去,和戰(zhàn)士們大聲說笑著,試圖緩解他們的緊張情緒。
大梁子,你要干什么?王勇忽然聽到三排長杜喜昌大聲喊道,一個戰(zhàn)士提著槍喊叫著往洞口跑,杜喜昌和七班長在后邊緊追,不知道發(fā)生什么事情了。
站住!王勇上前堵住大梁子,沉聲喝道。
呀???大梁子好像根本就不認識他這個連副似的,突然怪叫出槍向王勇刺過來。王勇被嚇了一跳,他沒想到這個戰(zhàn)士會用槍扎他,好在他反應快,急忙轉(zhuǎn)身把身體貼在洞壁上,讓過刺過來的槍。大梁子瘋了似的沖過去,王勇伸手抓住他的子彈袋想攔住他,卻被帶了個跟頭,手一送人又向前跑去,他急忙向前躍起,抱著了大梁子的雙腿,把他撲倒在地,一連幾個動作,鎖喉扭臂下了大梁子的槍。
副連長,你沒事吧?杜喜昌見大梁子用槍去扎王勇,也嚇的夠嗆,狹窄的坑道里人折騰不開,傷了他事情就鬧大了。
我還要問你呢,這是怎么回事,你怎么帶的兵?王勇極力控制著還在發(fā)瘋的大梁子,反剪著他的雙手不讓去碰身上的武器,他險些讓自己的兵給干掉,也憋著股火厲聲問道。
我也不知道,他忽然發(fā)起了瘋,站起來就往洞外跑,我怎么喊也喊不?。《畔膊卣f,他也沒弄清狀況,上來幫著王勇把大梁子身上的武器都卸了,把他架了起來。
大梁子你找死?。∑甙嚅L也跟上來,生氣的給了他兩拳吼道。
把他帶回去再說,戰(zhàn)士們都看著呢,影響不好!王勇看戰(zhàn)士們都好奇地往這邊瞅,制止了七班長,小聲對杜喜昌說道。
杜喜昌和七班長架起還在喊叫的大梁子拖著他向坑道里邊走去,王勇?lián)炱鸬厣系奈淦鲝椝幐诤筮叄聊ブ@到底是鬧什么妖。幾個人到了一個堆放物資的山洞,點亮了油燈,王勇看看大梁子兩眼發(fā)直,目光散亂嘴里叨念著聽不懂的話,心里不由的咯噔一下,這樣的兵他見過,那是在與日本鬼子的一場惡戰(zhàn)后,看到滿地的尸體,他們連的一個兵突然發(fā)了狂,誰也不認了,開槍到處亂打,最后還是一個老兵開槍把他打傷才制服了他,眼神就和現(xiàn)在的大梁子一樣,他承受不了戰(zhàn)場上的血腥,精神崩潰了。
七班長,你馬上去找衛(wèi)生員,讓他給大梁子打一針鎮(zhèn)定劑!王勇發(fā)現(xiàn)情況不對,立刻命令道。
副連長,大梁子到底怎么啦?見七班長出去了,杜喜昌湊過來問道。
唉,他精神太緊張了,腦子亂啦!王勇也不知道如何解釋他這種癥狀,只能這么說。
是不是瘋了?杜喜昌小心地問道。
我也說不清,讓衛(wèi)生員給他打一針,睡一覺也許就好了!
唉,弄不好這個兵就廢了!杜喜昌嘆口氣說道,這種情況他也曾在大戰(zhàn)后見過。功夫不大,衛(wèi)生員趕過來,給大梁子打了針,他才慢慢安靜下來,沉睡過去。
七班長這才講起事情的經(jīng)過,大梁子也是整訓時從國內(nèi)補充的新兵,性格比較內(nèi)向,平時不愛說話,不喜歡與人交流,但是打仗也很勇敢,都很正常。發(fā)現(xiàn)他不對是這次進攻戰(zhàn)以后,上了陣地就不吃不喝,一個勁兒的挖坑道,總是說坑道挖的太淺了,他要把坑道挖到中國去,大家都當笑話聽,誰也沒在意。誰知道敵人的轟炸開始后,他就要出去和敵人拼命,被大家拉住了,剛才沒注意讓他跑了過來。
七班長,你和衛(wèi)生員把他看住了,注意觀察他的情況,隨時報告,對大家說大梁子就是睡迷瞪了,打了針就沒事啦!王勇想了想叮囑他們說,一連兩天大家都處于高度緊張之中,現(xiàn)在敵人又一個勁兒的轟炸,弦都繃得緊緊的,一旦出現(xiàn)什么誘因,就可能引起‘炸營’,那時就無法收拾了。
王勇回到連部趕緊把這個事情向連長指導員做了匯報,然后召集了會議,決定干部們都下到戰(zhàn)士們中間,坑道口全部換成老兵把守,并且密切注意戰(zhàn)士們的情緒變法,發(fā)現(xiàn)什么不對要及時開導,防止事情變大,弄的不好收拾,影響了戰(zhàn)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