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病房。
寧萱并攏兩指,輕輕點在病床上躺著的秦冽身上,頓時便有濃郁的靈力逐漸被引導著進入秦冽的身體之中,加快修復他殘破的身軀。
一縷縷靈力溫和有序地進入他的身體,然后順著寧萱引導的方向,快速運行了幾個周期,寧萱凝了凝神,繼續(xù)加大靈力的輸入,想要控制那股靈力更加溫和一點。
然而就在那股靈力繞到丹田附近時,另一股莫名出現(xiàn)的氣旋忽然自丹田處升起,接著瘋狂運轉起來,爆發(fā)出極大的破壞力,強勢破壞掉附近已經(jīng)被靈力修復的經(jīng)脈。
寧萱愣了愣,隨即微微蹙眉,目光疑惑地盯著那個突然冒出的氣旋,心神愈加集中,再次加大輸進去的靈力,試圖在保護其它經(jīng)脈的前提下,一點點毀掉……這個人為制造的氣旋。
有誰和秦冽有如此之大的深仇大恨,竟然硬生生放了一個不□□在他的身體里。
難怪所有人都認為秦冽沒救了……這樣一個后手留在那,就算秦冽僥幸醒了過來,他的身體也永遠不可能徹底恢復。
到時候別說恢復自己巔峰時期的實力,他能夠一輩子健健康康當個普通人都不容易……唯一的可能就是病歪歪的抱著藥罐子過完下半生。
丹田之上,寧萱純凈的靈力與氣旋互相僵持著,誰也不肯退讓一步。
秦冽的靈魂站在一邊,看著她額上冒出絲絲細汗。
這般足足過了一刻鐘,就在氣旋越變越小時,寧萱調動靈力當即一股腦全壓了進去,秦冽的身體猛地一顫,然后大量靈力潮水般涌入他的丹田。
“轟——”
不斷破壞周圍筋脈的氣旋轟然爆炸,寧萱小心把爆炸開來的氣旋用靈力包裹起來,直到每一絲殘存的氣勁全部消失,她才放松身體,讓靈力重新在秦冽身體里運轉。
少許,秦冽的靈魂突然一陣輕顫,繼而身旁病床上的身體就對他產(chǎn)生了一種強大的、壓迫的吸引力,吸引他的靈魂回到自己的軀體。
秦冽看了寧萱一眼,寧萱對他點點頭,秦冽再無任何猶豫,當即放松身心,順著那股強大的吸引力,快速融入自己的身體之中……進入自己身體的那一剎那,秦冽恍然只覺得自己似乎被重塑了身軀一般,從身體到靈魂,都是無比的舒爽與契合。
下一秒,他睜開了眼睛。
寧萱當即叮囑他,“閉上眼睛,感受靈力運轉的順序和方向?!?br/>
不過一瞬,秦冽又閉上了眼睛,全神貫注地去感應身體里那股陌生的靈力,默默記下運轉路徑。
又是幾個周期過后,寧萱收回靈力退了出來。
并攏的雙指緩緩離開秦冽的身體,寧萱輕輕舒出一口氣,總算是讓秦冽的靈魂與身體融合了,下一步只需要他再調養(yǎng)一段時間,就可以服用復靈金丹重新習武了。
秦冽:“你要走了嗎?”
寧萱:“嗯?!?br/>
秦冽:“……”
寧萱看他沒什么要說的了,轉身往外走,被秦冽一把緊緊抓住她的手。
寧萱訝道:“怎么了?”
秦冽定定地看著她,眼神里滿含深意,幾秒后,慢慢松開手,“沒什么。”
寧萱心頭一跳,見他沒有解釋的意思,這才走了。
她剛出去,秦母就走了進來。
“砰——”手包掉落在地。
陽光透過病房的玻璃窗照射進來,病床上,秦冽倚靠著床頭,正轉過頭微笑著看她。
秦母張了張嘴唇,怔怔道:“兒子,你醒了……”
話音未落,人已經(jīng)快步?jīng)_了過去。
……
選修課下課后,學生們三三兩兩走出教室。
學校里從教室通向圖書館的方向會經(jīng)過林銀湖,林銀湖上有一座求知橋,有個男同學想去圖書館還借閱的書籍,路過求知橋時,看到石階上不知道是誰掉了一根項鏈,他伸手撿了起來,然后繼續(xù)往前走。
片刻后,他感覺身后像是有什么聲音似的,頓了頓腳步,身后的聲音停了下來。
當他再次往前走的時候,身后走路的腳步聲又響了起來。
男生心里有點發(fā)毛,抱著幾本書的手緊了緊,悶頭小跑起來。
身后蹬蹬蹬踩著石階的聲音也重了起來。
男生猛地停下腳步,回頭去看……什么也沒有。
他深吸了一口氣,忽然想到自己剛剛撿起的項鏈。
他其實是覺得項鏈挺漂亮,看著挺貴才撿起來,難道是因為這個所以才會……他臉色微變,腦子中不自覺浮現(xiàn)出以前聽過的那些亂七八糟的傳聞,抖著手把項鏈拿出來,用力往遠處小樹林一扔,轉過身飛快跑了。
“欸?這是什么?”于睿撿起地上泛著鉑金色冷芒的項鏈,“挺漂亮的啊,誰丟的?”
他四處看了看,見沒人來找,就把項鏈放進口袋里,抬腳往前走。
走了幾步之后,身后突然有人出聲:“還、給、我——”
于睿一頓,舔了舔嘴唇,心里瘋狂怒吼“小兔崽子不該出現(xiàn)的時候要出現(xiàn),該出現(xiàn)的時候偏偏不知道跑到哪里去玩了”,然后裝作沒聽見男鬼的聲音,繼續(xù)往前走。
“還給我——還給我——還給我——”
“還給我——還給我——”
“還給我——”
身后的聲音一直在怒吼。
于睿突然腳下一絆,摔了個狗吃屎。
“還給我——還給我啊——”
“別過來——”于睿趴在地上,扭過臉,不敢去看他,“項鏈就是我撿到的……我還給你,還給你還不行嗎?”
第二天晚上。
營養(yǎng)保健學選修課上,講臺下睡倒一片,少數(shù)幾個醒著的同學也是拿著手機在玩,講臺上老師在侃侃而談,完全不受影響。
寧萱看見于睿坐在靠窗位置的時候,愣了一下,然后朝他走了過去。
于睿訝道:“你也選了這門課?”
寧萱點點頭,默默地把筆記本擺在桌面上。
選修課是各自在校內網(wǎng)上選擇的,這回的確是巧合。
于睿偷偷側過頭看她,寧萱正一臉認真地做筆記,于睿沒忍住,就問:“你在記什么?”
寧萱:“……”
于睿:“這課是營養(yǎng)保健學,你有什么可記的?”難道不是應該不食人間煙火,不染一絲塵埃嗎?記得這么認真,他都快要以為她回去就會配一鍋玉米燉骨頭湯了。
要知道,他選這門課,完全就是因為聽人說這門課好拿學分……
寧萱不理他,自顧自一直在寫。
于睿:“你是哪個門派的?還缺不缺弟子?你看我是不是骨骼清奇天賦異稟?”
寧萱抬頭看他一眼,繼續(xù)低頭寫。
于睿怒:“你那是什么眼神?!”
寧萱不說話,于睿單方面和她冷戰(zhàn)了幾分鐘,想了想,又湊了過去,悄聲道:“你知道嗎?我昨天又遇見了一個鬼,雖然是個男的,但斯斯文文還長得挺好看,就是娘們兮兮的……”
寧萱眼睫毛動了動。
于睿接著說道:“嘖!我以前見過的鬼魂不是一臉血,就是渾身籠著一層黑霧,黑漆漆臟兮兮的,還從來沒見過這么好看的鬼,干干凈凈的,靈魂里像是一點雜質都沒有……”
寧萱立刻轉頭看他。
于睿見她有興趣,挑眉道:“奇怪吧?我剛見著的時候也被嚇了一跳,還以為是誰跟我開玩笑呢哈哈哈!”
寧萱神色微變,對啊……鬼魂哪有干干凈凈一點雜質都沒有的?
她忽然就想起了那個曾在她腦海里一閃而過的疑惑,那時候她剛剛回到這個世界不久,一天之內就遇上了兩個干凈的一絲雜質都沒有的靈魂……秦冽原本就是生魂,又失去了記憶忘記了一切,說他當時一點怨氣和負面陰影都沒有還能勉強說得過去,但不可能人人都是這種情況。
比如簡鈴……那個喜歡畫漫畫,明明心有不甘,不愿意死卻不得不接受現(xiàn)實的女孩。那女孩的靈魂同樣干凈的像是從未歷經(jīng)過世事人情,并且還能承受住太陽的灼燒,能夠白天出來游蕩……
“怎、怎么了?”于睿被她突然的動作嚇了一跳,“你想到什么了?”
寧萱低聲問:“你昨天在哪遇見那個鬼魂的?帶我去看看?!?br/>
于睿眼里閃著興奮的光芒,“你對他有興趣?秦冽知道嗎?”
寧萱:“……”
于睿嘿嘿嘿笑了幾聲,趁著老師沒注意,帶寧萱從后門溜了出去。兩人找到那個男生的時候,男生正飄在圖書館三樓的玻璃窗外。
于睿好奇地問:“他在看什么?”
“不知道?!睂庉婊卮鸬溃痤^去看那個飄在半空中的男生,男生嘴角揚起一抹淡笑,溫柔地看著玻璃窗里面。
下一刻,男生臉上的神色突然黯淡下來,接著緩緩從上面飄了下來。
男生長相白凈,頭發(fā)柔軟,正如于睿所說,是很俊秀的一個男孩子。
他淡笑著和于睿打招呼。
正在此時,兩個女孩從圖書館里走了出來……一個短發(fā)清爽可愛,一個長發(fā)清秀戴著眼鏡,男生的目光落在短頭發(fā)女孩身上。
于睿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問:“女朋友?”
男生點點頭,目光溫柔。
女孩們朝他們這邊走過來,看樣子是想往宿舍的方向走。
走到幾人旁邊不遠的時候,就聽見長發(fā)的清秀女孩說:“小小,我看林謙之前對你挺不錯的,他家境好,人也帥,就是沒想到會……唉,真可惜。”
她旁邊的短頭發(fā)女孩側過頭,朝她冷笑著說:“可惜什么?那種腳踏兩只船的人,就算他沒出事,我們也會分手,他怎么樣,我、一、點、也、不、關、心!”
說罷就將頭扭向另一邊,長發(fā)女孩眼尖地看到,她的眼眶一點點泛紅了。
(天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