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黑羽快斗看著那滾落在地上的空瓶子,心頭五味繁雜。
雖然那些話是他小心眼故意說出來刺激對方的,也的確抱著看好戲的心理。
但那一瞬間,他倒是真的有些佩服眼前這個家伙了。
很顯然,這個名偵探能想得到可能出現(xiàn)的脫離掌控的結(jié)果,但盡管如此還是很有膽量的選擇冒險。
換位思考把自己代入其間,黑羽快斗聳了聳肩,很迅速的給出答案。
——鐵定也會這么干。
黑羽快斗笑瞇瞇的蹲□,選擇自下而上的角度更好的觀察工藤新一逐漸變化的臉。
黑色的皮膚開始變白,頭上的突出的毛發(fā)也縮了回去。
隨著變化接近尾聲,黑羽快斗的笑容愈發(fā)燦爛。
他得承認,他和這個名偵探在本質(zhì)上有些相似,而且……在易容上面,也有那么一較高下之力?
黑羽快斗拍了拍手,站起身,走到工藤新一身邊,伸出手,比了比身高。
“嘖嘖,難不成這藥有縮骨的作用?你比剛才又矮了些耶?!?br/>
喘著粗氣,還未緩過來的工藤新一茫然地抬頭望著黑羽快斗,經(jīng)歷了三次藥物的折磨,鐵打的人也難在短時間內(nèi)恢復。工藤新一額頭布滿了細密的汗,睜開眼皮這個動作都顯得吃力。
“唔,話說,我一直挺好奇的,為什么這頂帽子從來都沒摘下來過呢?難道目暮警官是個禿頭?”
工藤新一尚且按著胸口努力平復,當他終于反應過來,明白黑羽快斗的話語下隱藏的深意。
呆滯了三秒鐘,工藤新一劇烈的咳嗽起來,那叫一個撕心裂肺,重癥肺癌患者。
他的腳步不自主的往后退了一小步,然而身體傾倒的趨勢并未緩和。被晴天霹靂擊中已經(jīng)快要暈厥的名偵探一個踉蹌,虛軟的腿無法支持身體。
“喂,你小心??!”黑羽快斗忙把快跌倒的名偵探扶住。
工藤新一,呃,或者稱為‘目暮十三’更為合適,連抬起頭的力氣都沒有了,也沒掙開黑羽快斗的手,就這么陷入極度沮喪的境地。
黑羽快斗不自主的咽了口口水。
好重的怨氣……
能不怨么?工藤新一沒有激烈暴躁對著老天爺像瘋子一樣怒吼,也沒和絕望先生一樣每天碎碎念人生了無情趣還不如死了算了——其實已經(jīng)很淡定了。
無論怎么看,目暮十三·工藤新一是比前兩個人物更讓人崩潰的多得多的選項。
毛利小五郎好歹算的上是個偵探,偶爾嘛也有不糊涂的時候,年輕時也是個長相過關(guān)的干練青年,嚴肅起來也挺像那么回事,身高很不錯,體型很標準。
服部平次就更不用說了,是個和工藤新一其名的高中生偵探,智商沒有問題,雖然皮膚黑了點但長相絕對OK,人品可以,家庭可以,無不良嗜好,屬于最合格的好好青年。
可目暮十三嘛……
腦門多了道疤,臉上多了點贅肉,體型壓得太扁了些,歲數(shù)實在偏太大了些。
此外——也……沒啥太大不妥?
畢竟是人民公仆,正義的警察叔叔嘛。
啊哈——?
唉,怎么滴工藤新一還是該慶幸沒變成個什么被通緝的罪犯的臉,否則就有的玩了。
“……現(xiàn)在你打算怎么辦?”黑羽快斗靠在墻上,猶疑了片刻,道:“我還要去拿寶刀……已經(jīng)八點了,再不去,那個發(fā)預告函的家伙指不定就已經(jīng)先得手了?!?br/>
沉默的坐在一塊平整的大石頭上,情緒穩(wěn)定后一直發(fā)著呆不知在想什么的工藤新一終于有了反應:“發(fā)預告函的家伙?那個預告函不是你發(fā)的?”
黑羽快斗聳了聳肩,倒也很干脆的回答:“不是。我來就是為了調(diào)查這件事?!?br/>
許是碰到了會讓人興奮的疑團,工藤新一臉上的神采總算恢復了些:“也就是說很可能會有第二個人來盜取寶刀?亦或者……這是故意設計的局,為的就是請君入甕,想要對付你?”
“誰知道……不親眼看看那個寶刀到底是個什么玩意兒,我沒法判斷偽裝者有何目的?!焙谟鹂於窡o奈地嘆息,“假如他真的只是為了耍我,我得說他干的很出色不是嗎?這地方還真是夠……讓人吃不消的?!?br/>
“這是你的一家之言,我怎么相信你?那個預告函可是完全符合你的風格?!惫ぬ傩峦蝗灰辉掍h一轉(zhuǎn),提出質(zhì)疑。
“得了……沒錯,那預告函的確做得不錯,連我的簽名都模仿得百分百相似,就那個內(nèi)容寫得挺垃圾沒啥內(nèi)涵?!痹诠ぬ傩乱怀榇さ淖旖抢?,黑羽快斗接著說:“很奇怪對吧,既然都那么辛苦模仿了我的簽名,再耗費點腦子隨便扯點假·深意的預告函也行啊……真是?!?br/>
工藤新一一陣黑線:“你……很自戀?!?br/>
黑羽快斗聳聳肩,不置可否:“哎,要真是我送的,我怎么會連這個藏寶刀的房子構(gòu)造都沒摸清楚就貿(mào)然出動?要知道……我可是到米花站買了報紙才找到路的……”他摸了摸下巴,像是喃喃自語,“說起來,這家人真的賊有錢,在米花市區(qū)這種地段買下那么大一片地?!?br/>
“這么說起來……”工藤新一聽到他最后壓低聲音的那幾句話,微怔,托著下巴沉思:“的確好像……不太對勁?!?br/>
工藤新一的眉頭越蹙越緊,他用掌心抵住額頭:“……到底是怎么回事,這種從白天就開始的……不協(xié)調(diào)感。”
“不協(xié)調(diào)感?”黑羽快斗聞言也是一愣,“怎么說?”
“說不上來……總覺得好像漏了什么東西?!惫ぬ傩乱粺o意識的接口。
漏了什么東西?
黑羽快斗瞳孔微縮,開始迅速翻查這一天的記憶。
正如工藤新一所說,他也覺得好像漏了什么東西……
記憶的最初,就是中午那張刊登基德消息的報紙,再往前卻完全沒有印象,模模糊糊無從憶起。
一開始沒有感覺,現(xiàn)在靜下心來一回想就發(fā)現(xiàn)這非常奇怪,是不應存在的。
怎么可能會出現(xiàn)這樣的記憶斷層呢?
其次就是捉摸不定的時間。
午睡了一小會兒,過去差不多五個多小時;從家到天臺不算長的路程用了近三個小時;在天臺思考了那么久有關(guān)出租車的問題,花費的卻不過短短幾分鐘。
是有過懷疑,可當時全部的心思都放在寶刀上,想不出個所以然來也就放到一邊。
如今一看,那時間竟好像是隨著自己的想法而動的,仿佛,你希望它流動的速度是什么,表針走的就是什么。
接下來就是態(tài)度奇怪的寺井爺爺。
幾乎每一次作案前,寺井爺爺都會嘮叨很久,勸說不要去、放棄什么的。有些過度擔心的嫌疑。
可這次竟一反常態(tài),催促并且——支持?
這不符合他的性格。
而且……
黑羽盜一想到此處,不由地苦笑。
怎么就沒發(fā)覺呢,寺井爺爺戴的是圓框眼鏡,可他當時看到的確是副方形鏡架。
低低地嘆了口氣,黑羽快斗腦子中已經(jīng)很明確的浮現(xiàn)出一個想法,而這個想法誕生后,那些疑點也就一目了然。
比如為什么星期天在家穿的不是便裝卻是校服。
比如為什么報紙上登著的地址恰恰在他無意到達的米花町。
比如為什么肚子不會餓。
比如為什么記不清給司機多少錢。
比如為什么米花市區(qū)會有那么大一座宅子。
比如為什么這宅子和米花站的距離為什么突然之間就變遠。
比如為什么會有讓人產(chǎn)生各種奇怪變化的神奇藥物。
比如為什么……這家人看起來那么眼熟。
黑羽快斗的眼睛完全成了死魚眼。
他盯著對面拖著下巴一臉沉思的‘目暮十三’,挑了挑眉。
不得不說,有些地方很真實——比如這個名偵探。
只是——
假設,他想的沒錯。
黑羽快斗抱住雙臂,死死的盯著‘目暮十三’,然后在心里默念。
寺井爺爺,寺井爺爺,寺井爺爺,寺井爺爺。
可惜沒什么變化。
他瞇起眼,腦子一轉(zhuǎn)。
“說起來……你那個藥?!?br/>
“嗯?”還在冥思苦想的工藤新一抬起頭來,望著他。
“我不確定這個是不是?!彼〕鲆粋€玻璃瓶,“剛才在那個老奶奶身上順手拿到的。”
“!”工藤新一猛地拿了過去,打開:“對!就是這個!”
里面藍紫色的可不就是那罐藥。
黑羽快斗眼神微閃。
這原本不過是一罐普通的水,起碼在他手里時還是這樣,但和這名偵探一說……就變成那種藥。
受到這家伙的意志干擾?
黑羽快斗不解的蹙起眉。
不可能啊,控制這個世界走向的——只應該是他自己一個人才對啊。
難道……剛才潛意識里產(chǎn)生了這種想法?
“嘿,我說,你還喝?”黑羽快斗決定再試試,“……已經(jīng)失敗三次了?!?br/>
“無論如何總要搏一搏!否則……”工藤新一額際的長劉海遮住了半張臉,看不清表情。
“你要小心……萬一變成……”
他的話沒有說完,工藤新一已經(jīng)一口氣喝了下去。
黑羽快斗凝神盯著痛苦的名偵探。
阿笠博士,阿笠博士,阿笠博士,阿笠博士。
‘目暮十三’頭上的帽子消失了,頭發(fā)從黑變到白,中間毛發(fā)稀疏,就一光溜溜的腦門。
黑羽快斗笑了,果然如此。
還是受他的意志所控,這個名偵探想要變回原來的模樣……
他臉上的笑還沒撤下,事情就發(fā)生了再一次轉(zhuǎn)機。
頭發(fā)從白變回了黑,頂部的頭發(fā)又重新長出,發(fā)福的肚子縮小,身高漸漸變長。
一席藍色西裝。
幾分鐘后,黑羽快斗面前站著的人就是和他扮相一模一樣分毫未差的關(guān)東的名偵探——工藤新一真身!
一閃而過的突發(fā)奇想,造成天差地別的不同結(jié)局。
黑羽快斗抽著嘴角,很難用言語描繪心情。
不愧是——
夢境。
作者有話要說:附快新萌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