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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乳類小說 短短的三言兩句之間蘇

    短短的三言兩句之間。

    蘇樹已經為月枝勾勒出了一份清晰的上市公司運營計劃書。

    旨在于《怪談都市》的世界里,以打造偶像產業(yè)為著力點,大力發(fā)展鬼怪自由經濟學,深入探索研究開發(fā)諸般靈異力量所具備的生產力潛能。

    簡單地說。

    其名為:《如何優(yōu)雅地把鬼怪們給壓榨成油花兒,還讓它們對此感激涕零》。

    畢竟,蘇樹也不是什么惡魔嘛。

    他自覺這可是利國利民的大好事。

    原來到處游蕩的鬼怪們,可謂都是無業(yè)游民。

    高情商地講:靈活就業(yè)者。

    我即將給你們提供了如此穩(wěn)定的工作崗位,不必過上吃了上頓沒下頓、到處找人禍害的苦日子。

    你們還不得好好地謝謝我?

    雙贏!贏麻了!

    這可謂是一個同時涉及工業(yè)、生物業(yè)、服務業(yè)、高科技行業(yè)、乃至于偶像文化產業(yè)的新興大熱門領域。

    前景廣闊啊。

    “所以,月枝小姐你應該要找到和其他邪神間的差異化賽道,發(fā)掘自身能力所擅長的垂直領域,在各個行業(yè)交互中能夠進行快速響應,通過對勢能積累的簡單復用和點線結合形成聚焦性打法,找到藍海行業(yè)的精細化爆點,最終實現更加高效的價值轉化......”

    聽著黑發(fā)青年侃侃而談、一副無比自信的模樣,月枝不由得一路跟著不住點起了自己的小腦袋。

    接下來蘇樹又是一大堆稀奇古怪的詞匯,什么績效考核、KPI、末尾淘汰、24小時工作制、把鬼怪肢解去喂給新鬼怪、努力畫餅但是永遠不兌現什么的......

    說得銀發(fā)少女已經滿頭星星了。

    月枝:?

    每......每一個字都聽得懂,但是連在一起就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了。

    但,她隱約能夠感受到。

    這些奇妙而晦澀的言語之中,真的潛藏著一個顛覆性的奇跡,能夠將她從墮穢的邪神,轉換為人人都敬愛的豐饒女神。

    “聽不懂也沒關系,之后有空了,我會去你的世界親自為你把關?!?br/>
    望著月枝檀口微張的小表情。

    蘇樹意識到,他似乎有些太快進了,給了邪神少女一點小小的天災震撼。

    ......約會里說這些,是不是有點直男得太過分了?

    不是——正常人誰約會,會和對象談怎么把一堆妖魔鬼怪給裝罐發(fā)電啊!

    他訕笑了一聲,抬起手,揉了揉月枝的小腦袋。

    順滑的銀發(fā)在掌中細膩如絲綢,少女乖巧地垂下了螓首,給他尋找到了一個更愜意的撫摸姿勢,緋紅色的眸子瞇成了好似貓咪一樣柔軟的細線。

    樹的手,好暖和。

    喜歡......喜歡摸摸頭。

    將那只溫柔撫摸的手,慢慢貼住了自己的面頰,嗅聞著上面淡淡的......那屬于黑發(fā)青年所散發(fā)出的好聞味道。

    將這股氣味深深銘刻在記憶體中的銀發(fā)少女,情不自禁地問道。

    “樹......樹究竟是做什么的?”

    面對這個問題。

    蘇樹想了想,非常恬不知恥地答道。

    “搞藝術的。”

    在現實中用刀片繪圖。

    在游戲里為世界涂色。

    德藝雙馨的老藝術家了屬于是,完全沒毛病。

    “......噢!”

    月枝愣了幾秒鐘,旋即恍然大悟地噢了一聲,也不知道她到底聽沒聽懂。

    如懂?

    她其實是去搜尋了一下那些被灌注的現代常識——「藝術家」,好像是屬于那種什么都會、什么都懂的奇怪職業(yè)。

    樹真是個厲害的人啊......

    喜歡。

    其實和厲不厲害并沒有關系,只是看到他的面容,就覺得有一種奇妙的安心。

    她仔細地去查詢過,詞典上說喜歡是一種荷爾蒙的釋放,是神經情不自禁升浮起的一種化學反應。

    然而,名為月枝的少女并沒有荷爾蒙,也沒有神經。

    但就是......「喜歡」。

    這場遺世獨立的約會,已然在月光的見證下持續(xù)了一個小時。

    不知不覺,已經快凌晨一點了。

    蘇樹瞥了一眼這家里蹲土姑娘的頭頂,上面的字幕顯示無情著,召喚時間還剩下:23小時03分鐘17秒。

    消耗一枚銀之匙,僅僅只有一天的持續(xù)時限......這意味著,他即便用光自己獲得的銀之匙,也只能將月枝駐留在現實短短的十五天。

    這連生個孩子都不夠啊喂!

    小門,你真是個奸商......

    「?????」

    望著眼前浮現出的賣萌表情,蘇樹嘆了口氣,也差不多能夠理解。

    幻靈......幻靈——

    這個稱呼的意思是想要表達,月枝終歸是由自己幻想出的魂靈么?

    如果大白天地帶她上街,在外人看來,自己就像是個精神分裂自說自話吧。

    蘇樹并不清楚,是怎樣的奇跡在維持著這般幻想——但他已然明白,若想要讓這般奇跡存續(xù)得更久,他便得繼續(xù)探索門之鑰的秘密。

    只剩下,不到一天的約會么......

    那,帶這土姑娘去做點什么呢?

    這么晚了,好像也沒什么地方可以去,那就只有......帶回家?

    蘇樹總覺得這個念頭有些微妙的邪惡感,自己真成誘拐小姑娘的壞叔叔了。

    黑發(fā)青年偏過視線,肆意欣賞向身邊這只家里蹲邪神的精致側顏,銀發(fā)少女正眺望著滿腔江水波光瀲滟的倒影,緋紅色的眸子仿佛正在月下熠熠生輝。

    嗯......她總在欣賞江景呢。

    不如說,她有玩過水嗎?

    “想玩嗎?”蘇樹笑著問道。

    “玩......什么?”

    月枝歪了歪腦袋,繼而又問道,

    “什么是——「玩」?”

    嘖,雖然被灌注了諸般常識,但終歸沒有親自體驗過么。

    看來,傻姑娘也沒那么聰明。

    那,她為什么又能精準地嗆出結婚領證的話?

    月姑娘,你平常都在看些什么啊喂。

    所以。

    沉眠的時候,她又在做些什么夢呢?

    蘇樹拉住了月枝的手,直接朝著通往江岸淺灘的階梯一路走了過去。

    這么晚了,入口都被鎖住了,翻過去終究顯得不太雅觀,所以......

    “殺手貓貓!啟動!”

    他打了個響指,粉色的大貓貓頃刻浮現在了身側,像是轟炸開駕駛室門扉那般,悄然無聲將通往江水的門鎖盡數地轟炸了開來。

    沉溺于與美少女約會的P社玩家,歉意地向市政部門拜了拜手,明天親自來給你換副新的不銹鋼嗷。

    蘇樹脫下了鞋襪,將褲腿挽起,牽著月枝走向了渝山這條橫跨市區(qū)的江水。

    周遭燈光的照度恍然地黯淡了下來,只剩下月色,遠方的那座跨江大橋,像是一條金碧輝煌的霓虹。

    少女白皙潔凈的纖足,踩著江岸淺灘的小石子,慢慢踏入了冰涼的江水里。

    嘩啦——

    她珠圓玉潤的腳趾,驟地蜷縮了一下,渾身猛地顫得一個激靈,拉扯住了黑發(fā)青年的手。

    “水......好涼,樹......”

    “抱歉,不喜歡么?”

    蘇樹拉著她要上岸。

    “不,我只是......第一次,碰到水?!?br/>
    佇立在這岸邊輕緩流淌的江水中。

    月枝慢慢蹲了下來,漂浮在水面上的裙擺像是一株盛開的鳶尾花。

    她將雙掌并攏,小心翼翼地在手心中,捧起起了一汪波光瀲滟的江水。

    “冰冰涼涼的。”

    月枝怔神的話音輕渺得過分。

    “好舒服......”

    “在那座夢淵里,平時居然連水都見不到嗎?”

    “只有黏糊糊的血?!?br/>
    聽到這個回答的黑發(fā)青年,莫名地就想要發(fā)出一陣嘆息,但他忍住了。

    蘇樹想了想,然后......

    嘩啦——

    一捧冰涼的江水驀然濺上了少女的手臂,將她純白色的裙紗有些浸濕。

    幾枚瑩潤的露珠,順著鎖骨曼妙的線條慢慢墜滑。

    “欸......”

    打了個激靈的銀發(fā)少女晃了晃自己的腦袋,緋紅色的眸子慢慢偏轉了過來,有些怔神望向握住她手掌的黑發(fā)青年。

    “水很好看么?”蘇樹問。

    “好看?!痹轮ο乱庾R地答道。

    “這只是渝山的江,在很遠的地方,還有蔚藍色的大海,更清澈、更好看。”

    蘇樹用簡單的、她方便理解的話語,描繪著那般屬于這個世界的美麗。

    這么尋常的東西。

    對她而言,便是前所未見的美了。

    不該是這樣的。

    因為,不必如此容易就得到滿足。

    “所以,沒有體驗過的事,我可以慢慢地一件件教你,月枝小姐?!?br/>
    他微笑凝視著她那緋紅色的眸子。

    “什么都可以教的?!?br/>
    話音落盡。

    卻沒有沒有任何回應。

    蘇樹微笑地望著眼前表情怔神的銀發(fā)少女,將她那有些冰涼的小手,慢慢按到了自己的面龐上。

    然而......猝不及防地——

    幾只自裙擺之下所蔓延出的濕黏觸手,驟地勾纏住了黑發(fā)青年的腰間,將他的上半身拉扯了下來。

    嘩啦——

    江岸的淺灘,霎時水花瀲滟。

    銀色如絲綢般的濕漉發(fā)絲,半邊披散在水面上披散了開來,半邊沾黏在了少女那白皙的脖頸之間。

    這樣面貼著面、身貼著身的距離下。

    蘇樹能無比清晰感受到,銀發(fā)少女那身軀的柔軟。

    白皙的雙臂交錯在自己的腦后,精致的臉頰湊近在自己面前,帶著芬芳清香的吐息,如海浪般一陣陣撲到了面龐上,細弱的觸感好似輕羽搔撫。

    “說了......”

    月枝赧然地偏開了目光,面龐飛浮起大片微妙的酡紅色,有如酣醉般吃力地囁嚅道。

    “——要,叫老婆。”

    蘇樹:“......”

    他張了張口,卻未能發(fā)聲。

    因為,遲鈍的神經尚未適應過來,土妹子的進攻性怎么突然這么強了。

    “樹說,什么都會慢慢教我,這是真的嗎?”

    蘇樹頓了一下,“......嗯。”

    自己才說出來的話,無論如何都不能否認呢。

    “那,教一教月枝,對「老婆」,現在應該做什么?”

    黑發(fā)青年陷入了沉默。

    注視著這樣皎潔月光之下,水花瀲滟之中的銀發(fā)少女。

    凝滯的目光難以偏移,遲鈍的神經無法回答。

    因為,在這種時候......說什么話都顯得有些多余吧。

    于是他低垂下眼瞼,輕輕吻了吻月枝濕漉漉的額頭。

    “我會好好教的?!?br/>
    夜幕幽寂,清冷的月亮高懸于空,渝山的晚上難得看到幾顆星星,因而月色顯得孤寂寥落。

    但月枝,并不感覺寂寞了。

    原本,沉眠于死城的少女,其實一直都是不懂得什么叫作「寂寞」的。

    自從將樹送離自己的夢境后,她曾仿佛覺得身體里似是驀然缺少了什么,有待被填充、盈滿——

    現在。

    她感到,自己正在被溫柔填滿。

    *

    漣漪在江岸的邊沿蕩漾著。

    來自月枝的觸手,拉扯力比想象中要強得多,蘇樹花費了很一會兒,才把她從江水里慢慢抱起來。

    被浸濕的裙擺沾黏在手臂上。緋紅色的目光柔軟得令人過分,直勾勾地盯著自己,有些遺憾又有些羞赧。

    蘇樹想著,自己是不是不應該選擇親額頭才對呢?

    然而,她太可愛了,所以總覺得有一種對于美的褻瀆。

    算了,回家再親好了。

    在外邊兒有些怪害羞的。

    “晚上,人類是不是該睡覺了?”月枝輕聲問著。

    “是的......”蘇樹一愣。

    “這種時候,是不是該回家?”

    “呃,沒錯?!?br/>
    “那,月枝沒有家,所以想和樹一起回家。”

    警察叔叔、大劉老師,你們聽聽,這可真不是我拐回家的嗷。

    “好,一起回家吧?!?br/>
    蘇樹把月枝慢慢地放了下來,低垂下了視線,望著自己一身濕漉漉的衣衫,不由笑了一下。

    嘖,手機估計也給進水了,這下得走路回去了。

    小門能不能再給開個傳送門啊?

    “欸......抱歉,把樹給打濕了......”

    察覺到了他的視線。

    月枝抬起手,伸出了一根纖細白皙的食指。

    她的動作,仿佛具備著某種奇異的魔力。

    蘇樹渾身衣物那些濕黏的水分,飛速地開始從布料內滲透了出來,繼而被集中到了她的指尖之上。

    包括少女那身濕漉漉的、緊緊貼住身體曲線的裙紗,也那樣霎時重新變得潔凈、干燥......令蘇樹不由得感到了頗為遺憾。

    “操縱水的能力?”

    這么方便的家里蹲邪神美少女,好像什么都會一樣,不得不讓黑發(fā)青年由衷發(fā)出了贊嘆。

    “月枝小姐很厲害呢......”

    “叫老婆,樹?!?br/>
    真是怮不過她。

    “好好,老婆真厲害?!?br/>
    他抬起手,捏了捏月枝如粉雕玉琢般的綿軟臉蛋。

    被這般看上去身形嬌小的銀發(fā)少女各種要求叫老婆,蘇樹莫名地有種......被蘿莉富婆包養(yǎng)吃軟飯的奇妙感。

    “因為,血......也是水。”

    原來如此。

    操縱血肉,本就是她的能力來著。

    真方便啊,看看懶惰的殺手貓貓,只會搞破壞。

    重新穿上自己的鞋襪,蘇樹從兜里掏出了手機,按下喚醒,果然......屏幕一片漆黑,宣告罷工。

    雖然水分已經被控干了,然而燒壞的電路畢竟不會復原。

    “我......我弄壞了樹的東西么?”

    月枝頓時浮現出了手足無措的表情,那樣強行將樹給拉扯進水里......果然,自己會被討厭的吧?

    嘖,已經用你的可愛進行償還了,月枝小姐。

    后面要用什么繼續(xù)進行償還,蘇樹表示不好說。

    “沒關系,不是什么貴重的物品?!?br/>
    估計修也修不好了。

    為了表示這一點,樹子直接掄起手腕,反手就用這臺陪伴了自己兩年的智能機給打了個華麗的水漂。

    啪、啪、啪——

    無辜的手機在漣漪中跳躍著,漸行漸遠,最后終于沉底,期待有朝一日在釣魚佬的手中重見天日。

    我超!十三個水花!這么炫酷?

    好兄弟,算你完成了一項光榮的歷史使命。

    手機:早知道爛在廠里了。

    蘇樹拍了拍手,迎著月枝憧憬而稱奇的目光,朝她笑著伸出了手。

    “走,我們回家?!?br/>
    *

    從江畔歸來。

    已是凌晨一點十分。

    牽著月枝的手,蘇樹與她一路朝著自家小區(qū)行去。

    幾公里的路途,說遠并不遠,熟悉道路的他,最多一個小時也就回去了,權當和美少女夜景閑適散步。

    要先給月枝做頓夜宵么?她應該還沒有品嘗過人類的正餐......

    啊啊,無論給土妹子投喂什么,都仿佛能看見她浮現出品嘗到爆衣美食般的酡紅色。

    真是好養(yǎng)活啊......

    這般愉悅地想象著月枝屆時會露出的表情,蘇樹的嘴角不由得勾起了一抹微笑。

    天穹的月輪隱約變得愈發(fā)妖艷,慢慢蔓延出了一絲猩紅的色彩。

    無人的街道上,兩旁的路燈散發(fā)著昏沉而寂靜的薄光。

    蘇樹眨了眨眸子。

    莫名地。

    他仿佛感受到,某種鮮活的生動感正在從自己耳畔邊被推離。

    這條街道上......

    ——是不是有些安靜得過分?

    明明是江畔邊岸平日堪稱繁華的道路,即便是夜晚也頗為熱鬧。

    卻居然......在散步的這幾分鐘內,一輛經過的車都沒有。

    蘇樹的目光,緩緩掃視過了街道兩側的便利店和開著的酒吧。

    卻,依舊見不到哪怕一個行人。

    恍惚地,眼角的余光似是敏銳地察覺到了什么。

    蘇樹慢慢抬起頭,幽邃的夜空中,一架機翼閃爍著紅光的航班飛駛掠過,在云層間留下了一條淺淡的白線。

    他猛地停頓下了腳步。

    與此同時。

    月枝也驀然捏緊了他的手。

    “樹......”銀發(fā)少女歪了歪腦袋,“我聞到了,很危險的味道?!?br/>
    “嗯,我也感受到了?!?br/>
    ......沒有聲音。

    蘇樹皺緊了眉頭。

    一架航班,剛剛從自己的頭頂飛掠了過去,卻居然沒有發(fā)出任何聲音!

    人聲、蟲鳴聲、江水流淌聲......

    仿佛周遭一切的環(huán)境音都被剎那間推遠,只能聽到自己的心跳和逐漸變得沉重的呼吸。

    是......鬼怪么?

    既然月枝出現在了現實,那么,莫非《怪談都市》的諸般鬼怪,也隨之入侵到了現實之中么?

    心中清曉月枝比自己要強得多,然而在這般詭異的時分,蘇樹仍舊下意識強調道。

    “捏緊我的手,無論發(fā)生什么,都不要離開我身邊。”

    “嗯......”

    話音......堪堪落盡。

    空曠而寂靜的街道上,陡然響起了清脆的腳步聲。

    噠。

    噠。噠。噠——

    高跟鞋踩在地面上的脆響,由遠至近地開始傳來,每一次響聲之間的間隔,幾乎都分秒不差。

    完美地體現出了腳步聲的主人,那高貴而典雅、穩(wěn)重而端莊的、近乎于一絲不茍的儀態(tài)。

    蘇樹慢慢虛起了眸子。

    他的正前方。

    一名紫發(fā)的、身姿窈窕的美人,似是掀開了世界的薄紗般,就那樣從原本空無一人的道路上,慢慢地走了出來。

    她胸口白襯的圓潤弧度,被撐得有些飽滿得過分。

    裹著紫絲褲襪的豐腴大腿,邁動間盡顯端莊與優(yōu)雅。

    漆黑的風衣,以肩頭綁帶束錮披拂于身,衣擺在身后微微晃蕩。

    長靴的高跟踩踏在地面,發(fā)出了清脆的聲響,仿佛有如踩踏在人的心房。

    “終于找到了。

    “蟄伏氣息的手段,不得不說的確很精彩。

    “但......很抱歉,混沌教團的余孽,渝山并不是讓你肆意撒野的地方。”

    帶著似笑非笑的神色。

    清冷的話聲,從紫發(fā)美人的唇中緩緩吐出,在寂靜的街道上蕩漾了看來。

    隨著她的言語。

    一名披著紅色皮革大衣,腰間別著黑白秘銀雙槍,身后背著一柄漆黑猙獰大劍的銀發(fā)帥大叔,同樣從她的背后慢慢走了出來。

    原本皺著眉的蘇樹,一看見這位銀發(fā)大叔的形象。

    他的神情,不由得陷入了一陣愕然的凝滯。

    “但......但???!”

    《鬼泣》里的但?。?!

    莫非是Cosplay?

    不,這還原度,未免也太高了!

    就是本人?就是本人!

    望見但丁走出來的一瞬間。

    蘇樹紛亂如麻的思緒,頓時冒出了一個驚人的念頭——

    和月枝一樣。

    游戲中的角色......被召喚到了現實。

    “嚯......看來我在現實里,還挺受大家歡迎的么?!?br/>
    聽聞到蘇樹訝然的話聲。

    身為惡魔獵人的銀發(fā)大叔只是聳了聳肩,調笑的語氣有一種頗為自豪的感覺。

    “所以,眷者,特地把我召喚出來,這位就是這次要處理的惡魔么?”

    但丁瞥了一眼蘇樹身側身形纖細的銀發(fā)少女,不由嘶了一口氣,目光頓時轉向了自家的眷者。

    “嗯?!弊习l(fā)美人點頭。

    但丁的指尖,微微旋轉起了自己的秘銀手槍,有些唏噓地搖了搖頭。

    “不好意思,我不喜歡對女人下殺手,還是看上去這么可愛的小姑娘......至少外表是。”

    “呵......”

    聽聞到惡魔獵人話語的紫發(fā)美人,只是搖了搖頭,微笑道。

    “她說不定,比你要強哦,但丁?!?br/>
    “嘿,這話我可不愛聽了,眷者。

    “即便如此......那我也可以,選擇直接擊殺她的眷者。”

    但丁抬起手,將黑洞洞的槍口,徑直對準了黑發(fā)青年的面龐。

    月枝緋紅色的眸子虛了起來,抬手擋在了蘇樹的面前。

    “所以,這位看不清臉的小哥。”

    舉著槍的但丁,幽幽嘆了口氣。

    “你還是直接把你的幻靈撤銷吧,免得被爆頭的場面太難看?!?br/>
    面對著惡魔獵人的槍口。

    蘇樹皺了皺眉,面色并無一絲緊張,只是慢慢按下了月枝的手臂,開口向對方詢問道。

    “你們是什么人?”

    聽聞到這個問題的紫發(fā)美人,不由得愣了一下,饒有興趣地反問道。

    “你不認識我?”

    她好像很詫異。

    “嗯,你的意思是,我應該認識你才是對的。”

    蘇樹仔細審視向了這位紫發(fā)的高挑美人,繼而注意到,對方飽滿的胸口正懸吊著一枚晃蕩的證件。

    「鄭靈夜」

    「渝山市天災對策局副局長」

    「隸屬自然災害應急防治管理部」

    “天災對策局、自然災害部......”

    蘇樹又瞥了一眼鄭靈夜身側的但丁,沉吟了片刻,頓時明白了。

    “原來如此,你是官方的人。”

    聽聞到他的話音。

    鄭靈夜虛起了幽紫色的眸子,對方恍然的模樣和她想象中有些不太一樣。

    居然不是混沌教團的人?

    “所以,你們也有角色卡?”蘇樹直接開口問道,“你們也能夠進入游戲?”

    “嗯......”

    聽到這般專屬于新手眷者的發(fā)言,鄭靈夜實在看不出他是演技,何況假扮成新手也沒有什么意義。

    “居然是自然覺醒的眷者么......”

    她摩挲著自己的下頜,本來覺得在掌握之中的局勢,有些莫名走偏了。

    “我們當然都有角色卡,就和你一樣。”

    思索了片刻,鄭靈夜微笑著開口道。

    “受到眷顧之后,總有人覺得自己就是天選之子。但,世界上,和你一樣的人其實并不在少數?!?br/>
    原來如此。

    蘇樹聽懂了。

    并不僅僅只有自己一個人,在使用《門之鑰:世界》?

    自己只是被選中的小白鼠之一?

    “所以,你們想做什么?”

    “這話,應該由我問你才對,這位看不清臉的先生?!?br/>
    鄭靈夜懷抱著手,纖細的指尖摩挲著自己的下頜,注視著蘇樹身側的銀發(fā)少女。

    穿透人心的目光,仿佛蜘蛛正在審視著自己的獵物。

    “你在召喚《怪談都市》里的邪神,你的目的是什么?

    “你又是通過什么手段,將那一作游戲鎖定到平臺首頁的?”

    蘇樹的瞳孔微縮了一下。

    對方不僅看不清自己的臉,而且也并不清曉小門的存在!

    為什么?

    是小門的作用么?

    門之鑰,是獨屬于自己的系統?

    但......他們卻依舊能夠進入游戲,還能召喚游戲角色到現實中?

    “我應該沒有做任何違法的事?!碧K樹并沒有正面回答對方的問題。

    “那你為什么不回答我的問題?”

    嘁......好棘手的女人。

    “所以,你要我做什么?”蘇樹笑了一聲,“抓捕我這位遵紀守法的好市民么?鄭局長?!?br/>
    “準確地說——沒錯。驅散你的幻靈,跟我到天策局走一趟吧?!?br/>
    鄭靈夜微笑著說。

    “你這樣的新人眷者,若排除了混沌教團的嫌疑后,我們是非常樂意于吸納的。在天策局,你可以獲得各種福利,接收到各種有關于眷者的官方指導......”

    “那,月枝她......”蘇樹沒有繼續(xù)說下去。

    “抱歉,對她的召喚應該被列為禁止事項。”

    “為什么?”

    “原因,你應該比我要更清楚,這位不知名的「樹」先生?!?br/>
    鄭靈夜微笑著說。

    “她是來自于《怪談都市》的邪神,不是么?”

    月枝的手掌慢慢捏得變緊了一下。

    蘇樹扣住了銀發(fā)少女的手心,搖了搖頭,回以了微笑的反問。

    “那又如何?”

    “只是外形被愿望改變了,但其本質一如既往——就像人永遠無法克制自己指甲的生長?!?br/>
    作為靈感無比充沛的淵階眷者。

    鄭靈夜一眼就明白了,月枝究竟處于一個什么狀態(tài)之中。

    “她太危險了,她的能力如果不小心失控,足以顛覆一座城市。

    “天策局絕不能冒這個風險,你難道不清楚這一點么?”

    蘇樹陷入了無言的沉默。

    凝望著黑發(fā)青年那凝滯的表情。

    月枝慢慢低垂下了緋紅色的眸子。

    嗯......果然是這樣啊。

    自己一開始,就不應該醒來。

    不該遺留為樹遺留下誓約,也不應該浮出自己的夢淵。

    給樹帶來麻煩了。

    “沒關系的,我只是被樹的愿望,所召喚而來的幻影?!?br/>
    銀發(fā)少女有些赧然地微笑了起來。

    “今晚,樹能陪我說這么久的話,我已經很開心滿足了。

    “就像是一個美妙的、令人沉浸的夢呢。

    “但,夢是會醒的。”

    夢終究是會醒的。

    月枝并不感到遺憾。

    有了能夠做的美夢,她今后的沉眠,也不會再感到寂寞了吧?

    “所以,到了道別的......”

    “——我早就知道了。”

    黑發(fā)青年那蕩漾開清朗的話聲,令得在場的其余三人神情一怔。

    “她是邪神、她很危險、她的本體其實是一團扭曲的血肉......

    “——但,那又有什么關系呢?”

    惡貫滿盈的第四天災。

    什么時候會妥協于所謂的桎梏。

    蘇樹的手,輕柔地撫上了月枝的面龐,揉按著她那如軟玉般的肌膚。

    “夢是會醒的沒錯,但大家每天都會做夢,希冀做那么一個虛妄的美夢。

    “她是我選的女孩,所以,我會好好地教導她一切。

    “和其他任何人,同不同意?!?br/>
    他微笑著、一字一句地說。

    “全都無關?!?br/>
    “嘿......”

    但丁忍不住廝笑了起來,他總覺得這小子非常順眼,但,身為幻靈守護人類的職責才是第一位。

    “抱歉了,小家伙?!?br/>
    “嗯,對于這個世界,我也感到抱歉。”蘇樹笑著道,“但,抱歉是最沒用的話?!?br/>
    “眷者?”但丁瞥向了自家眷者。

    鄭靈夜低垂下了幽紫色的眸子。

    “嗯,你說得對。

    “所以,抱歉。

    “要活的,但丁先生。”

    剎那間。

    嘭!

    獵魔的秘銀雙槍,槍口猛地噴吐出了一陣熾烈的火舌。

    閃爍著尾焰的彈幕,如流水般覆蓋了黑發(fā)青年的全身要害。

    但丁并不認為這般槍火的傾瀉便能拿下這位眷者,不然的話,自己為什么連他的面容也看不穿。

    慢放......

    子彈好似在變慢。

    高度凝滯的精神之下,一切仿佛都在在蘇樹眼中被慢放......慢放到,幾乎不堪運動。

    “殺手貓貓!”

    身側所浮現出的殺手貓貓,揮舞起了猛烈如風般的拳頭,精密地將每一顆貫穿而來的子彈擊落于地。

    叮!叮!叮叮?!?br/>
    “嗯......果然是替身啊,和游戲里的那位上班族一模一樣的能力。

    “殺手貓貓的轟炸么,「樹」先生,很強的潛力,但終歸差距過遠了。”

    鄭靈夜支起了十指,彼此交錯,然后......驟地緊握。

    瞬息之間。

    她的周身,仿佛蔓延出了無數有如蛛網般的紋路圖案,朝著這整條街道覆蓋而去。

    淵階的眷者。

    其自身,便是秘境的攜帶者。

    領域如深淵展開,便將令秘境瞬息覆蓋現實,創(chuàng)造出屬于他們的、天生的有力的作戰(zhàn)地形。

    因此。

    淵階與下方的等階,實力是截然不同的兩個概念。

    屬于鄭靈夜的秘境,展開的一瞬。

    月枝閉闔上了雙眸,同樣握住了自己白皙的手掌。

    剎那之間。

    頭頂清冷皎潔的月光,仿佛瞬息轉為了稠紅如血般的顏色。

    緋色的月亮開始淌墜下淋漓的鮮血,天穹上的血月緩緩綻開了它的豎瞳。

    街道道路之上。

    一顆遮天蔽日的血色巨樹、猛地拔地而起,飛速生長蔓延開來,交纏如血管般的藤蔓,緩緩將蘇樹與月枝籠罩于其中,形成了一枚巨大的繭。

    “要殺了他們嗎......樹。”

    對方是好人。

    是守護城市的好人。

    望著眼前眼瞼低垂的銀發(fā)少女,蘇樹嘆了口氣,他知道月枝在想什么。

    啊啊......很遺憾,但自己與月枝她,才是要被討伐的反派呢。

    “抱歉,是我的錯,月枝小姐,擅自把你呼喚到這么麻煩的現實。”

    “......不,我很開心哦?!?br/>
    望著這幅頃刻之間,仿佛改天換地般生長出來的血色巨樹。

    劇烈的,有如精神污染般的眩暈感,迅速自但丁的思緒之中蔓延而起。

    視野中的一切。

    都仿佛在畸變成扭曲的血肉、污穢的器官與各種內臟......

    但丁笑了一下,果然,眷者說得沒錯,這姑娘真的很棘手。

    但......他們早已經事先知曉了有關于敵人的情報。

    于是,鄭靈夜所召喚出的、同為淵階的幻靈但丁,正是針對于「邪神」這種敵人,所具備特攻的惡魔獵人。

    但丁長吁出了一口氣,抽出了自己背后的魔劍,渾身被血色的盔鎧緩緩纏繞、覆蓋。

    無比熾烈的血氣,開始從猙獰呼吸的魔劍劍身,不斷噴薄而出......

    “他們好像......不攻擊我們,眷者。”

    血樹將兩人包裹纏繞進了繭中。

    卻沒有任何進一步的動作。

    見此情形,鄭靈夜沉吟了片刻。

    “暫時別傷性命,但,也不能放他離開,為我創(chuàng)造一個入侵的機會。”

    “明白了。”

    撕拉——!

    竭盡全力的劈砍!

    如同破滅空間般的血色刀光,自魔人化的但丁手中被揮斬而出,剎那間,便撕裂開了那血繭厚重而被動的防御。

    血樹根須在不斷生長、不斷交纏,在織就為更細密的防御層。

    然而......地面所蔓延的蛛網紋路,已經悄然無聲地延展進了那枚血繭的裂隙之中,纏繞上了蘇樹的身軀。

    “不好意思?!?br/>
    紫發(fā)美人微笑了起來。

    “就讓我窺探一下,你的大腦里究竟藏著什么吧。”

    織命之網,觸及于身。

    鄭靈夜的意識,繼而開始順著蛛網深入蘇樹的靈性,窺探他的精神。

    下一瞬間。

    她看見了——

    看見了,一道端坐于絢爛群星之中的模糊身影。

    星海仿佛在祂眼中旋轉,銀河仿佛在祂掌下生滅。

    祂隨意的指揮,便將差遣無數偉岸的艦隊,祂隨意頒布的滅絕令,便能徹底蒸發(fā)一顆行星。

    祂超然、祂無情、祂淡漠、祂高效、祂俯瞰著宇宙之中的蕓蕓眾生。

    祂洞徹著無數禁忌的秘密、執(zhí)掌著無數蕩掃銀河的科技,統御過無數而古老又輝煌的帝國。

    基因編輯、血肉苦弱、心勝于物、虛境引擎,祂更掌握著無數令人膽顫心驚的偉力......

    祂端坐于高聳的黃金王座之上,模糊不清的面容,仿佛鑲嵌著成千上萬只畸詭的眼睛——那仿佛是無數不可名狀的存在,從宇宙之外所投射而下的視線。

    仿佛被魔力的漩渦,所拉扯淪陷。

    紫發(fā)美人的神情,剎那陷入了徹底的凝滯。

    但丁攻擊的動作停頓了下來,有些詫異地瞥向了自家的眷者。

    “眷者......你......”

    擦拭干凈了口鼻七竅緩緩滲出的鮮血,鄭靈夜慢慢抬起了顫抖的視線,

    “你究竟是誰?”

    一陣綿延的刺痛感,自腦海之中飛速抽離。

    聽到了這個問題的蘇樹,按住了月枝的手,終止了她的動作。

    他緩緩偏過視線,望向了血繭之外,那位來自天策局的鄭局長。

    “你在......窺探我的精神?”

    一陣明悟,從蘇樹心頭升騰而起。

    自己的精神,被這位局長入侵了。

    那么......她看見的難道是,小門?

    紫發(fā)的美人,怔神了很久,幽紫色的瞳孔,仿佛閃爍著無數奇異的浮光。

    “你究竟是誰?”

    鄭靈夜第一次神色肅穆地、再度一字一頓地重復了一遍。

    面對這個問題。

    蘇樹沉默了片刻。

    望著對方那肅穆的表情,他頓時神秘莫測地笑了起來,輕聲答道。

    “你可以叫我,「第四天災」?!?br/>
    “第四......天災?”

    鄭靈夜呢喃了一遍這個稱呼。

    “你是被《群星》所眷顧的眷者?

    “但,這怎么可能,即便是全人類的愿力堆砌起來,也絕對無法誕生這般等級的秘境......”

    并沒有回答她的困惑。

    蘇樹只是撫摸著自己女孩的面龐。

    解放了自己真實形態(tài)的銀發(fā)少女,渾身的血肉正在寸寸開裂、膨脹,畸詭的軀殼,蔓延出了一只只的觸手與猙獰的眼球。

    他柔和地望著月枝。

    “沒關系的,都一樣?!?br/>
    蘇樹低聲說。

    “夢是會醒的,老婆,但大家每天都會做夢?!?br/>
    “所以,我還會夢到你嗎,樹?!?br/>
    嘶啞含糊的話聲,再不復少女的清冷,而是頓挫得令人惡寒。

    害怕這幅姿態(tài)被討厭吧,所以她的聲音在顫抖著。

    于是,蘇樹垂下眸子,慢慢親吻了她柔軟的嘴唇。

    “會的,我保證?!?br/>
    極其難看地笑了一下。

    月枝千手百眼的畸詭之貌,慢慢瞥向了自己周邊那一片扭曲的血肉。

    以及遠方的江畔對岸,晃蕩在江水之中的、波光瀲滟的都市霓虹。

    “世界原來如此可愛啊?!?br/>
    名為月枝的少女低聲感慨著。

    “謝謝你的美夢,樹?!?br/>
    世界如此可愛。

    濕黏的血肉與觸手,緩緩將黑發(fā)青年包裹纏繞、一如曾經于夢中上浮那般,將他送往到了屬于他的家中。

    她其實,隔著那么遠,記住了他家的位置。

    秘境在坍塌。

    鄭靈夜神情凝滯地望著遮天蔽日的血樹不住震顫著、開始枯萎、消散。

    幾公里外。

    躺在天臺上的黑發(fā)青年,帶著渾身濕黏的液體,緩緩睜開了自己的眸子。

    他撐著手,面無表情地慢慢從地上爬了起來,佇立在天臺的樓頂,眺望向了這座依舊平和而安寧的渝山市。

    蘇樹總是覺得自己睡不醒。

    或是原來只是因為,原來的世界讓自己無聊得懶得清醒。

    “是的,世界原來如此可愛。”

    他在風中,輕聲呢喃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