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沐言好一會沒回答,阮南塵都要以為她怎么了,才聽到她幽幽地回答:“沒事?!?br/>
阮南塵覺得她的聲音怪怪的,可聽著又很平穩(wěn),看她身上好像有血,想先給她處理一下……
“別管我,”宋沐言動了動,但最后也只是把小何抱得更緊,“大人趕緊把事情處理了吧,我沒事?!?br/>
阮南塵眸色深了深,但當前的情況,馮啟正正虎視眈眈。把事情處理好了再趕快帶人去看傷會更好些。
他便起身,對上馮啟正:“馮大人,您這是在做什么?”
馮啟正強撐著鎮(zhèn)定:“這兩人,害死了我妻姐的孫子。我不過是要為我妻子討個公道!”
還真把宋沐言剛剛“教”他的給用上了。
“逐大師好像并不是馮家的奴才吧?馮大人可沒有私自處決的權(quán)利。哪怕她真殺了人,也得交給衙門審訊后,再看要怎么懲處?!?br/>
馮啟正氣得要死,卻不敢在阮南塵面前用強...開玩笑,人家阮江/軍上陣殺敵,手上不知道多少敵軍的血,他幾個護衛(wèi)都不夠他塞牙縫,更別說。外頭還有快抵擋不住的司兵。
“我本來也只是想抓住她們再送去官府,下官還想問問阮大人,你大半夜的帶著人想闖我馮府,又是何意?難道您已經(jīng)神通廣大到能知曉我府院里有人殺人埋尸?”
“本官確實是來查案的,不過查的是花燈節(jié)扒皮案,沒想到還能撞上另一件埋尸案,也巧了。正好,兩個案子,本官一起查?!?br/>
“查案也是要講究規(guī)章制度的,可沒有你這樣……”
他話還沒說完,司兵已經(jīng)進來了,反過來圍起了卿湘苑,并且在阮南塵的示意下,直接走到馮夫人和馮小姐跟前,對兩人說道:“跟我們走一趟吧?!?br/>
馮啟正有些蒙:“什么意思,阮南塵你做什么?”
阮南塵回他:“她們涉嫌殺人,現(xiàn)在帶回去審問,馮大人要是有興趣的話,明日可以去聽一聽。帶走!”
霸氣,不容否決。
“等等,等等,不許放肆,你們不能把人帶走!阮南塵,你有什么證據(jù)。沒證據(jù)你怎么能把堂堂戶部侍郎的夫人抓走!”
阮南塵看向馮夫人:“馮夫人,你確定要我這會拿出證據(jù)嗎?”
馮夫人看看滿院子的人,她抓緊了自己女兒的胳膊,閉了閉眼睛,再睜開時,多了果決:“我跟你們走,但我女兒……”
“她逃脫不了干系?!比钅蠅m不容求情,“再說,您不覺得她留在你身邊,會更安全點?”
馮夫人頓了下,竟點頭了,不用司兵押著。自己帶著女兒跟著走。
“夫人?”馮啟正擋在馮夫人跟前,馮夫人看了他一眼就垂下眼眸,“老爺,好好照顧自己吧?!?br/>
然后牽著女兒越過馮啟正。
馮玉琳也在這會,回頭看向宋沐言,只是宋沐言現(xiàn)在還抱著小何彎著腰坐在地上,根本沒發(fā)現(xiàn)她的視線。
馮玉琳歪了歪頭,突然笑了一下。
馮夫人和馮小姐被帶走了,馮啟正雖然看似沒事,也被阮南塵派人在馮府看管起來,其他護衛(wèi)自然也都被驅(qū)趕到一處,還有幾個司兵繼續(xù)宋沐言之前沒做完的事——挖尸!
馮府的門衛(wèi)則會繼續(xù)守好宅子。除了沒了女主人跟嫡小姐,其他的表面上保持著跟之前一樣。
卿湘苑這會沒什么人了,阮南塵趕緊處理宋沐言這邊的問題。
剛剛司兵趕到時,阮南塵一邊對上馮啟正,一邊讓陳希先給小奴姑娘和小女孩看看。
但是,小奴姑娘不放開那小女孩。
她死死地抱住,自己卻全身都在發(fā)抖。
司兵們都是大老爺們,不敢去碰。最后是陳希蹲在旁邊,試著將手搭在小奴姑娘的背上:“小奴姑娘,我們需要為你和這小女孩救治,你先放……”
陳希頓住,瞳孔瑟縮,不敢置信又狐疑地看看自己搭在宋沐言背上的手。
這時候,阮南塵剛處理好馮家的事走過來查看情況,見他神色有異,便問道:“怎么?”
陳希張了張嘴,最后什么也沒說,只是仍帶著疑惑地搖搖頭。
阮南塵只能自己來了。
他沒再顧及什么男女之別,他將手按在宋沐言沒受傷的肩膀。稍一用力,宋沐言那手就使不上力,被迫松開,旁邊的司兵趕緊趁機把小女孩帶離宋沐言。
宋沐言下意識地伸手想將小何搶回來。但僅存的理智讓她最終也只是伸了伸手。
是啊,這會讓小何遠離她才是最好的。
她一直在掙扎,理智在拉扯自己既不能碰小何,還要護著她不要被護衛(wèi)傷害。欲望又不停地侵蝕她,饑餓讓她好幾次差點失去理智,真被欲望驅(qū)使咬上那么一口。
最后兩方拉扯下,她也只能憑借本能抱緊小何,倒不是小何真那么珍貴,是她努力想抓著一樣東西來告訴自己,自己的命運要自己掌控!
“小奴姑娘?”
她聽到很熟悉很熟悉的聲音,緩緩回頭看了一眼。
是阮南塵。
“你怎么...”她手在空中抓了兩下才抓住他的衣服,“你怎么才來?”
早來一步,她就不會受傷了,不受傷就不會這么難受了。
她覺得委屈,他如果早點回來,她說不定就不會被皇后剖腹取子,慘死后丟棄在亂葬崗了。
她就不會像現(xiàn)在這樣了!
她忍不住扯著他的衣服:“你為什么這么晚,這么晚!”
“抱歉,是我來遲了?!比钅蠅m任她抱怨拉扯。試著將她扶起來,“我現(xiàn)在先帶你去看大夫?!?br/>
他靠她近了些,她半合著的眼睛立馬睜大,里頭紅暈閃過。
她聽到血液流動的聲音,聞到格外香的味道,比小何還要香,還要誘人!
宋沐言迅猛地攀到他身上去,墊上腳尖蹭上他肩膀。張嘴就想咬……但她又在最后控制住了。
這是阮南塵,是阮南塵,她咬了他,可能會讓他得尸毒,而且她現(xiàn)在這種快要失智的情況,一旦咬上,根本無法控制自己及時停下!
不能,不能傷他!
阮南塵以為她是站不穩(wěn)所以撲在自己身上,他這次并沒有將其拉開,可她卻突然自己往后扭動,似乎想要避開他,然后又站不穩(wěn)地要跌倒。
他想要扶她回來,卻碰上了她臉上的紗巾,一不小心就跟著扯了下來……
紗巾掉落的時候,她被扯回了他的懷里,一個抬頭,兩人對上……
宋沐言這會不太清醒,眼神是蒙蒙的,阮南塵卻直接僵在原地,緊緊地盯著她。
偏這時候用司兵過來,不管阮南塵此時承受著多大的震撼,他都能快速做出判斷,立即按著宋沐言的腦后,將她的臉按進自己的胸口,不讓他人看到她的樣子。
可他不知道,這樣對宋沐言太難受了。
在一個餓急的人面前,放一塊香噴噴的肉,整個胃部都好像在蠕動,叫囂著吃了它,吃了它!
不能!不能!
宋沐言一手鉆進她和阮南塵指尖,在抵著他的胸膛,試圖推開他也推開自己。
可他銅墻鐵壁似的,她怎么推都不動,她太難受了,低低地喊著:“放開我!”
可她不知道這三個字怎么就刺激了他,讓他瞬間勒緊了她。
她掙不開。
困極的人只要放松一點點就能馬上睡過去,卻要強撐著不能睡,那感覺是非常痛苦的。
她帶著哭腔地喊著:“放開我!你放開我!”
她其實意識已經(jīng)不清了,完全是憑借著執(zhí)念在撐著,她仿佛回到了某一天的某個時候,阮南塵背著光,漸漸地遠去。
她委屈得不行。
“阮南塵...”她軟軟地喊著他,像被欺負了想索要個抱抱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