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想些什么?可還是在害怕?”
云游見她心思亂了,忍不住開口問道。他也開始有些分不清了,不知道自己是真的對云煙如此關懷嗎?
為什么在淺樂離開之后,老天又要給他一個如此相像的姑娘。
“回大人的話,有大人護著,云煙自然不怕?!?br/>
她說這話的時候,眼里放著光。好似在這里,在皇宮之中,他比曲嬪娘娘還要可靠。這份依賴忽然讓云游覺著有些喘不過氣兒來??梢惶а郾愠聊缭诹嗽茻煹捻又校欠莨饬寥绱髓?,誰又忍心讓它熄滅。
“大人,這便到了。”
流風駕車駕的很快,不過一炷香的功夫他們一行人便到了宮門外。
“下車吧?!?br/>
云游說著,瞧見云煙身子竟然在抖,沉沉的向她伸出了手,“不是說只要我在你便不怕了嗎?來,隨我一道去看看究竟。若是娘娘真有什么大礙,那可耽擱不得?!?br/>
說的也是,還是娘娘的事情要緊……云煙點點頭,握住了云游寬厚的手掌,心里卻早已做好了赴死的準備。
流言蔓延的速度,誰也想象不到。說不準這會兒他們在隴南這一來一回,這流言就已經(jīng)傳到皇上的耳朵里了??赡怯钟惺裁崔k法呢,找不到人頂罪,這事兒就永遠也平息不了。指望著宮里的雜碎們不嚼舌根?不可能的。
到那時,若是皇上真的插手管了起來,那她便也顧不了那么多了……此事本就因她而起,該由她平息。
“待會兒你不要說話,在我身后躲著就可。不要魯莽行事,我有辦法救你家娘娘。”
云游囑咐著,心里卻還是不放心,總是有些發(fā)慌,覺著這丫頭指不定會做出什么傻事兒來。
……
鐘毓宮。
令桓宇拿著手中的酒杯,聽幾個太醫(yī)輪番闡述所謂的“實情”,聽的他腦袋瓜子疼。
曲嬪倒也是心大,在一旁還一副老樣子坐著,一點兒都不慌,好似這幾個太醫(yī)口里說的那個可怕的女人,當真不是她一般。
他還就喜歡趙涵之這一點兒,張揚跋扈的性子,天不怕地不怕的才可愛嘛。跟后宮其他女人不一樣,她雖然跋扈,可從來沒有什么心眼兒,比其他人的心可要干凈了許多。
一個接著一個,說的都是同樣的話。
“你們別說了,”令桓宇止住了太醫(yī)們呱呱呱的嘴巴,“你們所言,朕呢就聽見了一句,那就是你們說,曲嬪已經(jīng)不能生育了,是這個意思嗎?”
他一問,那幾個原本話很多的太醫(yī)又不說話了。
真是煩人。
“哎,你們這是什么意思喲,說人家不孕,這會兒朕開始問了,又裝聾作啞,來,來來來,再不說的話,朕便判你們一個欺君之罪,叫你們妻妾孩子過來提你們的人頭吧?!?br/>
估計是太醫(yī)院的工作太輕了,這幾個人吃飽了撐的才會這么閑的去傳什么曲嬪的流言。不能生育又怎樣,當年蕓妃害她,不是早就傷了她的元氣了嗎?雖是調(diào)理了這么多年,可也沒見著懷上個孩子啊。
他寵曲嬪,又不是因為真心喜歡。若是真心喜歡,早就給她升了妃位了。寵她不過是因為想要拉攏趙將軍而已。他還年輕,三十都沒到,還愁沒孩子不成?
又沒有人肯出頭答皇上的話,柳元志心里微微嘆了口氣兒,而后挪動挪動了自己的膝蓋,湊近到了令桓宇的身邊。
“皇上,回皇上的話,此事不是因太醫(yī)院而起,是娘娘身邊的大宮女……”
“皇上!他在推脫責任!”
柳元志一句話還沒有說完,曲嬪便跪著到了他身邊,語氣里全是強硬,是個人都知道,她在掩蓋什么東西。
令桓宇聽到這里倒是來了興趣,難不成,曲嬪是有什么想要護著的人嗎?否則怎么如此激動?他只聽陳公公說宮里有了曲嬪娘娘的流言,攪得鐘毓宮不得安寧,可沒聽到他說,這事兒原來和鐘毓宮里的人也有牽連啊。
“此事,朕會徹查到底,流言出于誰口中,朕一定要提上那人的人頭,給曲嬪泄憤?!?br/>
提上那人的人頭。
給曲嬪。
泄憤。
趙涵之聽了,整個人都癱坐在了地上,完了,皇上該不會是當真了吧……也不知是哪個狗奴才跑去給皇上通風報信……原本她花些時間,應該是可以堵住這些奴才的嘴的……可如今皇上插了手,就算是她有心護著,也難保住云煙的命……
“柳太醫(yī),本宮早已勸誡過你不要輕舉妄動,所言所行一定要三思,你怎么就不聽呢?你既如此無情,那便不要怪本宮無義了?!?br/>
趙涵之說著,咬牙切齒的看著柳元志。一邊在心里咒著他,一邊祈禱云煙不要出事。
“娘娘,事情該是如何便是如何。娘娘如今一鬧,已經(jīng)亂了太醫(yī)院的當值,奴才還懇請娘娘也凡事三思,不要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br/>
“你!”
趙涵之竟被他逼得說不出話來。但無論如何,她都不能就這般放任皇上,不能讓皇上知道,這件事情是云煙扯出來的。否則云煙一個小小的奴婢,一定要被令桓宇執(zhí)以死刑……
不過不得不說一聲,方韻還真是鷸蚌相爭漁翁得利。本就是她一手操控的事情,現(xiàn)如今因為云煙也陷了進去,自己倒是為了保全云煙,不敢抖出那狗屁藥丸了。
“娘娘!”
柳元志一行人前腳剛走,后腳趙涵之便聽到了個熟悉的聲音,她心下一喜,慌忙起了身,瞧見了滿眼淚光的云煙。
“娘娘,都是奴婢不好,說話也不知道隔墻有耳,讓您受委屈了……奴婢這就去向皇上請罪,叫這流言止住……”
“呸呸呸!說的什么傻話!本宮若是舍得讓你去請罪,還用得著如此般費心費力的把你從這件事情里摘出來嗎?你的腦子呢?”
一頓教訓過后,趙涵之見云游遲遲不走,疑惑了起來,“本宮不知,云大人此番前來是為了?為了何事呢?”
一邊說著,趙涵之一邊下意識的拽住了云煙的手,將她挪到了自己身后,護著她這沒腦子的。
“娘娘不要誤會了,云大人是來幫我們的。今日奴婢去了趟隴南,也是云大人一直照料著……娘娘,云大人是好人……”
趙涵之聽了,心下了然。原來是這丫頭心里長草了,怕是看上人家大人了。嗯……若是此次風波能平穩(wěn)度過,那自己去向皇上請諫,將云煙許配給云大人,應該也不為不妥。雖一個奴婢的身份,做不了正位,當個小妾應當是沒有問題的。
“娘娘,還請娘娘伸出手來,讓奴才給娘娘請個脈,看看娘娘調(diào)理之后,身子可有大礙?!?br/>
云游說著,將趙涵之給請到了身邊的檀木椅子之上,拿出一條絲帕蓋在她的手腕上,沉下了心思給她請起了脈。
“本宮……身子如何了?”
她說著,心里不免有些發(fā)虛。如今她只希望,云游是真的有回天之術,能把自己的身子調(diào)理妥當,若是她脈象平穩(wěn),日后還能生下個一男半女,那這流言便不就是不攻自破了嗎?
“回娘娘的話,娘娘身子已無大礙。若是想要孩子的話,也不是什么難事。照著奴才昨夜給您開的方子補補氣血就可了。”
他臉上掛著深沉的笑,讓曲嬪和云煙心里都一喜。
“你是說,本宮……還能生育???”
她的語氣里全是不可置信。繼而看著云游的目光里,多了幾分感激,“云大人,你將本宮從鬼門關里拽回來,還給本宮生育的機會……日后若是有事要本宮出面相幫,本宮一定……一定……”
“娘娘,現(xiàn)下情緒不可波動。能為娘娘診治,本就是奴才應該的?!?br/>
幾人正說著呢,流風忽而出現(xiàn)在了他們面前。
“怎么了?”
曲嬪問著,心中生疑。
“娘娘,皇上又折回頭了,還帶了禁生獄牢的嬤嬤過來……”
什么????
禁生獄牢……那是人待的地方嗎……據(jù)傳那里慎刑一百多道……只要進去了,便生不如死,日日夜夜遭受折磨……
“娘娘,皇上那邊許是走漏了風聲,知道奴婢已經(jīng)回來了……娘娘……”
云煙說著,想要在曲嬪面前給自己求求情。
可轉念一想,又覺著自己實在是沒臉……已經(jīng)給娘娘捅了這么大的簍子了……還奢望娘娘能在皇上面前給自己說幾句好話嗎?
“你別慌,本宮出去看看?!?br/>
話音剛落,門口的太監(jiān)便高聲喊著!
“皇上駕到!”
“皇上怎的又回來了?!?br/>
趙涵之臉上堆著笑,那諂媚虛假的模樣,令桓宇看著心里竟多了幾分嫌棄。
“朕來審審你那沒腦子的奴才,看看是誰這么大膽子,敢說你的流言。是不是不想要命了?”
一句話把屋內(nèi)的云煙嚇得身子直抖。
云游握住了她的肩,輕聲安慰著,“別怕……你不要怕……”
“皇上,此事本就是流言,臣妾身子根本沒有什么大恙?;噬先杖仗幚沓姓?,還是不要費心了。”
“那怎么行?不找出個罪魁禍首出來,怕是難以堵上那些奴才們的嘴巴啊?!?br/>
“皇上……”
她還想攔著,卻被令桓宇甩開了,眼睜睜的瞧著他帶著一行人走近了鐘毓宮的內(nèi)殿,她眼淚直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