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天柔臉上的表情一瞬間就由鎮(zhèn)定自若變成了疑惑不已,至于如何解決這個疑惑不已,我暫時還沒有想到……
“額……我是說……”我該說什么,該說什么?
忽然,我的額頭一片溫熱,段天柔的手緩緩覆在我的頭上,輕撫著我。輕柔的力道讓我手足無措的心情立刻變得舒緩下來,段天柔只是靜靜地注視著我,竟讓我感受到了無比溫柔的平靜。
對段天柔的感受,我一直說不上來是什么,我想靠近她,不斷地靠近她,哪怕只是聞到她身上的香氣,都讓我感覺無比地踏實。還記得之前在被綁去長清洞的路上,段天柔抓著我的手,我竟然沒有一絲一毫的害怕了。要知道,那可是外界謠傳的虎狼之地,我是去過一次的人,綁匪人多勢眾我有幾萬個理由害怕,但是只因為段天柔握著我的手,定定地看了我一眼,竟然給了我無比踏實的安全感。
可能有一個理由,可以形容我現(xiàn)在的感受,可是我很怕,我不敢用那個理由。要知道這里可是古代,一個現(xiàn)代都很難接受的事情,在古代看來,又何其容易?
“那樣,我就有借口留你在我的身邊了?!?br/>
最終,我這樣回答。我不知道這算是一個怎樣的答案,如果點評的話不知道這種答案會被判多少分,可是,這卻是我唯一希望的事了。
一陣馬蹄聲伴隨著夜風呼嘯而來,在寂靜的夜晚顯得格外清晰。聽聲音似乎距離這個驛站不遠了,為了防止別人誤會我們大晚上不睡覺爬房頂有什么不良企圖,我覺得還是帶著段天柔早早回去休息了。
剛剛說完之后我沒太注意段天柔的表情,我不知道為什么我竟然有點不敢看段天柔的臉。我好歹是個皇帝,雖不說擁有統(tǒng)領千軍萬馬的能力,但好歹公權私用把段天柔留在身邊這點權力應該是有吧。
不過既然段天柔沒有反對,也不用我再想什么如果段天柔不答應該該采取什么樣的策略了。
一夜好夢。
一覺醒來就聽到門外有人敲門,聽聲音是魏晟,我讓魏晟稍等,隨后我迅速穿好衣服去魏晟的房間找他。
沒想到一開門魏晟就在外面候著。
“進來說吧!”我移開一個人的位置讓魏晟進來,隨后關上房門。
魏晟一進門就跪在地上對著我。
“魏大人這是為何,起來說話!”我扶起魏晟,但是看到魏晟眉目之間似乎有什么要緊的事。
“太皇太后昨夜發(fā)了一道密函,讓微臣帶陛下速速回宮?!?br/>
“發(fā)生什么事了嗎?”我也跟著有些焦急起來。
“密函中尚未提及,不過看語氣甚是緊迫!”魏晟說著,從懷中掏出一個黃色的長方形信封,信封上的字我認識,是“魏晟親啟”四個字。
打開密函,里面用工整的字體寫著一句很短的話,雖然看不懂這些字,但是最后一個感嘆號極為醒目。平日的書信里,人們都比較慢條斯理,寫句號是最常見的一種方式,而感嘆號則意味著這句話的重要和緊迫性。
驛站就在凌都的郊外,距離皇宮也就是半日車馬的腳力,重新回到那個陌生又熟悉的地方,著實有點恍如隔世。
車輪轉(zhuǎn)動,我和段天柔坐著馬車上,郊外的道路大多比較崎嶇,馬車難免有些顛簸。不過比起在馬背上、迎著寒風相比,馬車里倒是舒適溫馨許多。
晃動的馬車不斷讓我跟段天柔的身體來回碰撞,我索性穩(wěn)住段天柔的肩膀,把段天柔摟在懷中,段天柔也沒有拒絕,便靜靜地被我這樣摟抱著。
“天柔姐姐,你之前也沒跟我過多聊過你的過去,趁著現(xiàn)在有空,我想聽你說?!卑肴盏能嚦?,如果沒有聊天來打發(fā)無聊的時光,恐怕我會化成石像吧。
“我的過去……那你想聽什么?”段天柔歪著腦袋看著我。
“嗯……比如你的父母,你還記不記得父母長什么樣子?你小的時候在哪里生活過?”
我說完,明顯感覺到段天柔身體有一絲僵硬,段天柔對于這些問題在遲疑。
看來我問得有些不合適:“如果不方便回答,那就不回答了,我就隨口聊聊……”
“沒事?!倍翁烊衢_口打斷了我,我不再說話,等著段天柔的下一句。片刻之后我以為段天柔不會再說,我正想開口聊一個新的話題,段天柔卻開口:“小的時候我生活在洛縣,爹爹是英武的大將軍,娘親溫柔賢惠,后來發(fā)生戰(zhàn)亂,娘親將我托付給了師傅,從此杳無音訊……后來,聽人說我的父母早已被人殺害……”
“你的父親是將軍,怎么會被人殺害?是戰(zhàn)死沙場還是……”
我的話還沒說完,段天柔便打斷:“已經(jīng)是過去的事了,不提了。我也什么都不知道,只是聽說?!?br/>
段天柔似乎對這個話題有些抵觸,我便識趣地閉嘴。
我跟段天柔就這樣靜靜地沉默了好久,直到馬車漸漸停下,馬車外有人叫我們吃飯,這才打破沉默應了一聲。
吃飯的時候,難免還是會想剛剛跟段天柔聊天的話題,將軍會被人殺害兇手無非是這幾種人,其一:戰(zhàn)場上廝殺的敵軍;其二:平日里有仇的死敵;其三:權力至高無上的皇室。
皇室……難不成這個人是……我?
莫非是在我穿越之前這個小皇帝因為某些事殺害了段天柔的父母,然后段天柔為父母報仇苦心習武,最后躲在我的內(nèi)室伺機下手!
天吶!完全不敢再想下去,如果真是這樣,我豈不是那個小皇帝的替罪羊!按照這個推理之前的種種刺殺很有可能跟段天柔有關……
不過,我至今活得好好的,也許說明我以上的猜想都僅僅只是猜想。
不想了,想多了只是庸人自擾罷了。
忽然我的眼前有一雙手在晃,我的視線焦點才轉(zhuǎn)移到了手上,順著手看過去是段天柔。
“吃飯!”段天柔看著我的眼睛,厲聲道。
我拿起饅頭立刻塞進嘴里,慌亂地“嗯”著。
段天柔見我開始吃飯,便不再做聲。
回宮后,幾個面生的太監(jiān)帶我去更衣,還有宮女要領我前去沐浴,不過我此刻最要緊的事,則是去一趟天牢。
我讓段天柔待在我的寢殿,并吩咐門口的小太監(jiān)沒有我的指令任何人不得入內(nèi)。
交代完這些,我便迅速趕往天牢。
我曾想過很多種皇祖母可能會用的方法,但是看在我那半塊玉玦的份上至少會讓他們活著,可當我趕到牢房時,牢房里完全沒有小盒子、小安子他們的身影。
我的心里隱隱有一絲不安,皇祖母不會真的已經(jīng)把他們……
我不敢繼續(xù)想,現(xiàn)如今只有去面對那個我最害怕但血緣最深的皇祖母。
不過,我才剛從天牢出來,就看到了皇祖母一行的大隊人馬走來。
我不自覺地退后了一步,不過皇祖母見到我卻沒有太多的表情,只是跟左右的隨從說了句:“帶他走!”
緊接著,兩個高我一頭的侍衛(wèi)一左一右就夾著我的胳膊將我拖進了皇祖母的宮殿。
“涵兒!你這是要氣死我嗎!”皇祖母的拐杖重重地磕在地上,我的心臟也跟著猛地跳了一下。
“皇祖母!孫兒知錯了!”我低著頭態(tài)度誠懇地認錯,“不過小盒子他們……皇祖母是如何處置的?”
“一幫奴才皇兒你倒是上心地很!按律,他們有九條命也不夠死!”
我立刻心下一沉,難不成,真的是我最不想聽到的最壞的消息。
“不過,看在皇帝那半塊玉玦的面子上,哀家只是發(fā)配他們?nèi)チ饲辔渌??!?br/>
青武寺,傳說在大凌最南端,是一片荒蕪的不毛之地,凡是犯了重罪罪不至死者,均被發(fā)配至此受苦。而發(fā)配到這里,尤其是在冬天,大多挨不過一個季度。
“皇祖母,如此處罰,未免太重了吧!”
“饒他們不死已經(jīng)是最大的恩典了!另外,哀家跟涵兒可有一筆賬要算!”皇祖母狠狠地看著我,我心里有點發(fā)怵,私自外出還以身犯險,這罪名我真不知會有怎樣的后果。
“那名段姑娘,你也帶回來了?”
皇祖母發(fā)問,我不做聲。難道皇祖母的眼線已經(jīng)布到了我的身邊?
“即是如此,哀家要收了那女子做哀家的宮女?!?br/>
這算什么處罰?
“皇祖母,一人做事一人當,這次完全是朕一個人的決定,不關段姑娘的事,還請皇祖母開恩??!”段天柔一旦被皇祖母收到身邊,以后受折磨的日子豈不是更多!
“皇祖母!孫兒要立段姑娘為后!”我跪在皇祖母的身前。
皇祖母的目光死死地盯著我,臉上寫滿了驚訝。
良久,皇祖母擺了擺手,讓身邊的貼身婢女也退下。
“皇兒,你難道忘了你的身份了!”皇祖母言語里有一絲慌亂。
“朕從未忘記過朕是凌國之主的身份。”
皇祖母喘了一口粗氣,腳步有些不穩(wěn),坐到了臥榻上。
“皇祖母保重身體!”我上前扶皇祖母,但卻被皇祖母反手推開。
“哀家沒有你這樣的孫兒!”皇祖母氣呼呼地對我說,但眼神注視的方向卻不在我的身上而在地上。
我也不知該如何應對,只是呆呆地站在皇祖母的身邊,勸皇祖母保重身體。
這時,皇祖母的貼身婢女卻突然進來稟報:“太皇太后,蘇大人求見!”
“宣?!?br/>
蘇大人進來,看到我也在,于是叩首說道:“微臣參見太皇太后、參見皇上!祝太皇太后鳳體安康……”
皇祖母打斷:“行了,這些禮數(shù)免了,蘇大人所為何事如此匆忙?”
“回太皇太后,南疆外敵進犯,敵軍已經(jīng)破了一座城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