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復位?”孫長竹嘴角噙笑,一抹臉自己都不曾注意到的蔑視展露與沈懷風眼前,他緩緩道:“娘娘久居冷宮,怕是外頭的風聲都傳不到這里了,現(xiàn)在臣與娘娘都是閑人一個,既然被娘娘不知道,那就容臣慢慢說與娘娘聽吧?!彼D頓繼續(xù)說:“如今后位空缺,所有人都不會放過這次機會,都是擊破了頭費盡心思的想要把自己支持的娘娘送上后位,而您”他那雙精明的眼折射出異樣的光芒,似乎要將沈懷風的臉整個看穿,他自然是不傻,剛才只是一不小心被嫉妒與憤怒沖擊了脆弱的神經(jīng),他可不想因一時的失態(tài)而被眼前的這個小姑娘鉆了空子,這場博弈中他要贏,他不能失了主導權,淪落為別人手中的棋子。
“現(xiàn)在正是其他人登臨后位的最后障礙,您還不知道吧?,F(xiàn)在每個人都想要您的性命,上奏皇上說要將您處死,您說您還有什么辦法破解當前局面,重新復位呢。”他的話說的輕巧,仿若天邊流云,飄然而來,淡然遠逝。
而他的話卻如驚雷炸入,清刷了沈懷風混沌的思源,她知道自己早已是別人的眼中釘,只是這些人千方百計想要將她送入地獄又是何目的?自己究竟阻了誰的路才讓他如此窮追不舍,即便被關入冷宮都不能放過?
孫長竹對自己的攻勢很滿意,他看著眼前這個小姑娘的臉色從青白到紫漲,他想他應該是成功了,若是剛才他應承了她的要求,那么在這場交易中他就處于了下風,一個處于下風的人是沒有資格談條件和提要求的,而現(xiàn)在她已經(jīng)被他的話所動搖,她現(xiàn)在已經(jīng)在心理上處于孤立無援的地步了,他相信只要他善加利用,控制一國之后也不是什么難事。
在這后宮中想要陷害一個人實在是太簡單了,而往往越是簡單的事情卻越容易被忽略,被陷害的人除了乖乖認栽之外沒有任何辦法,而眼前的小姑娘輸就輸在心不夠狠,計不夠辣,她的困局其實很好解,可她居然蠢到相信只要查到真相就能獲救,想來就算他又這個時間,她恐怕也沒這個命了,今日早上眾臣的集體請命折子已經(jīng)遞到了皇帝的案頭,她的死已經(jīng)在皇帝的一念之間了,現(xiàn)在不光是她在賭,他也在賭。
沈懷風的眼隱藏在晦暗的陰影之中,像是猗蔚茂密的叢林,深遠到連陽光到照射不進去,她靜靜的看著孫長竹的臉,不說話。寂靜就這樣突然而至,孫長竹也看不出她到底在想什么,只好靜靜的陪襯著不說話。
她早些時候總喜歡下棋,也不是有多愛,只是平日閑極無聊也就這個能打發(fā)打發(fā)時間了,有時博弈一局就能看出人的秉性兩情,拿楚傲寒來說,他是極其謹慎且富有攻擊性的,老狐貍卻是個周旋世事,力求布局完美的防守型,各人心胸都在這黑白之間表現(xiàn)得淋漓盡致,棋之靜,如碧波清水波瀾不興,一旦化動為靜便狼煙四起,行棋之間有人胸有成竹,有人急躁冒進,而她沈懷風這一局似乎敗局已定,勝利無望,雙方對壘間拼的便是這一動一靜間的謀算。
“既然如此,那孫太醫(yī)就請回吧?!辟咳惶崾志褪且粋€“請”的動作,她聽完他的話似乎只是有半刻的動搖便恢復如舊,一副神態(tài)自若的樣子,這讓孫長竹一時不知所措,他在想她是不是故意做出這摸樣,想要迷惑視聽。
“娘娘您這”他試探的問了問,目光在沈懷風的臉上不斷梭巡,不想放過她臉上任何表情。
她莞然,那嬌姹綺麗的模樣讓孫長竹不由皺了眉,這小姑娘難道還有什么殺手锏不成?“娘娘可是沒明白微臣剛才的話?”這是他唯一能想到的解釋。
“不,孫太醫(yī)。本宮只是覺得像您這樣癡鼠拖姜之輩,也不配替本宮辦事,沒得壞了本宮的好事?!崩w手皓腕將一縷碎發(fā)捋回耳后,她語氣淡然,顯然是不在怎么在意的摸樣。
孫長竹雖然心頭微怒,可仍保持著踧踖的模樣,他恭敬道:“請娘娘明示?!?br/>
她斜眼看了他一眼,依舊是那副不冷不熱的樣子,扶好發(fā)間的一枚茉莉花絹子,緩緩道:“本宮大起大落,贏則一步登天,輸了不過人頭點地。而你孫太醫(yī),輸了至多還是個末等太醫(yī),贏了便是前途無量,可你人心不足妄圖掌握全局,實在可笑,一個末等太醫(yī),本宮只要想哪里都能找得到,不一定非得是你,你走吧?!闭f完擺擺手示意他離開。
孫長竹算是聽明白了,她這是想要討價還價,她以為她還有什么余地可以說這些話么?他不由冷笑:“既然如此,娘娘又何必一開始就找到微臣。”
“找你,不過是看你有些膽氣和決心。可富貴與我如浮云對其他人卻不是,多的是敢賭敢拼命的,既然孫太醫(yī)沒有這份心就算了,末等太醫(yī)也撈得清閑?!痹挳叄鹕砭碗x去了。
沈懷風腳步輕移,這是她在沈府學到的蓮步,雙腳步間距離微窄,輕輕邁動,從容而緩慢,好看的繡花鞋從蕩漾的裙角間忽隱忽現(xiàn),展現(xiàn)女子婀娜的身段與體態(tài)輕盈之姿。她在等孫長竹叫她,她知道孫長竹如今也是深陷困頓無法自救,她向他拋向的橄欖枝他一定會接住,只是為霸主動權他這番矯情也是勢必要有的,他篤定她沒有殺手锏,卻忘了楚傲寒是站在她這里的。楚傲寒這個皇位雖然坐得顫顫巍巍,可終究還是會成長,這些年他的成長她看到了,也相信他能護她,只是她不愿就這樣安安穩(wěn)穩(wěn)的等著他來救她,她也想為自己腳下的位置做一番自己的努力,后位雖不是她想要的,可終究她不愿意將這站在楚傲寒身邊的位子拱手讓人。
她突然愣住,她剛才在想些什么?她不愿將楚傲寒身邊的位子拱手讓人?
這恐怖的念頭一下子鉆入她的腦海,她搖搖頭否決到,不對不對,這個想法一定要扼殺在搖籃里,她只是不想看他一個孩子獨自承受這份重擔罷了。
“娘娘留步?!睂O長竹的話打斷了她的思緒,但她并沒有停下腳步,這讓孫長竹一下子慌了起來,他趕忙上前攔住沈懷風的去路道:“請娘娘留步?!鄙驊扬L不滿的掩面蹙眉道:“孫太醫(yī),你這是干什么。本宮說了,你可以走了?!?br/>
“娘娘,微臣剛才多有得罪。還請娘娘拉微臣一把,微臣原為娘娘馬首是瞻。”他自然是知道自己并沒有什么本錢來和沈懷風討價還價,有的不過是自詡自己身處后宮多年,學得的那套把戲罷了,因為自己因常年苛責下屬,又經(jīng)常仗著醫(yī)術精湛藐視前輩,所以根本無人愿意助他,早已是眾叛親離,上頭有趙穹宇壓著想要出頭更是難上加難,若連沈懷風這里都沒了門路,只怕
沈懷風低下頭看著腳邊的孫長竹,不禁笑了,這盤棋是她贏了呢。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