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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輝旅館是一幢自建的三層小樓，不大，每層有八個客房。旅館里比較昏暗，還有些yīn濕。方凌特地要了一樓靠近門口的一間，門半開著，以便隨時能觀察門外客人的進(jìn)出情況。

    他不知道時隔半個月之后，那光頭漢子的同伙們是否早已經(jīng)離開。這么做也只是抱著試試看的心態(tài)。如果那些人就是許梅香口中所說的打聽歸安寺的人，那他們極可能還沒有離開。

    由于靠近門口，他時常借機(jī)在門口柜臺邊與店老板搭訕，只為偷瞄下各個樓層的監(jiān)視器傳回的畫面。

    店老板的電腦邊上，貼著一張公安局剛貼上不久的認(rèn)尸啟事。死者就是那光頭漢子。

    方凌也想著，有這么一張東西在這，心理素質(zhì)稍差點的人，只怕立馬走人了。

    時間轉(zhuǎn)眼到了下午飯點。方凌開著摩托車，來到了楚光所說的飯店。這是一間海鮮酒家，叫海廷酒家。陵海省是個靠海的省份，海安市雖然處于省西北地區(qū)，沒有靠海，但人們對于生猛海鮮歷史上都比較喜歡。歸安縣雖然交通不便，但市民在吃海鮮這方面，也還算講究。

    楚光已經(jīng)到了，在門口與何月互相說笑著等人。他很會說笑話，看來是說了個黃笑話，逗得何月滿臉通紅，假嗔地捶了他一拳。

    “楚主任，你來這么早啊。”方凌上前打招呼。

    在正職不在的時候，一般以稱呼正職的稱呼來喊副職，這點方凌懂得，在佛學(xué)院的時候，他就常這么干。華夏官場的人，都喜歡這么來。

    楚光笑笑點頭。

    一會兒，除了陳林森外，辦公室里的人都陸陸續(xù)續(xù)到齊了。他們來到一個比較干凈的包廂，由于陳林森沒來，楚光就坐了主位。

    “今天我們小聚一下，主題就是給小方接風(fēng)洗塵?！背庑呛堑恼f，“老陳這人啊，我跟他提過這事，催他早點把這頓飯落實了。辦公室來個新人，大家歡迎一下聚一聚，這是傳統(tǒng)?？伤@人，還是老脾氣，不愿搞些吃請、請吃的事，老是喜歡上綱上線。不就吃頓飯嘛，在哪吃不是吃啊。今天問他，他還說局里事多走不開。嘿，這人！”

    “是啊。”馬育青說，“老陳這人，工作沒的說，就這xìng格不好?！?br/>
    楊海通說：“還是跟著楚主任，生活上，工作上都自在些?！?br/>
    何月哼哼的，“老陳就是根木頭?！?br/>
    眾人點頭，深有同感。

    方凌心里一動，今天這頓飯，有點意思啊。

    自己是陳林森拉進(jìn)這個辦公室的，他對自己各方面又關(guān)照良多，從官場路線來看，自己應(yīng)當(dāng)是屬于陳林森的人。以自己為題吃這頓飯，避開了陳林森，還說陳林森的事。這頓飯，是什么意思呢？

    方凌沒有敢在席間亂說什么話，表現(xiàn)得有些拘謹(jǐn)?shù)臉幼?。別人說什么，他只微微點頭附和著，也不反對，也是明確支持。

    “要說做海鮮好吃，還是cháo菜做得好，看上去好看，吃上去爽口。我們這里的風(fēng)味，也是受了cháo菜的影響?！背庹f，“不太講究調(diào)料，而講究怎么把海鮮自身的美味盡量發(fā)揮出來。別看這店不大，味道是一絕。”

    說著向方凌問：“小方，聽說你是佛學(xué)院的，吃海鮮沒什么禁忌吧？”

    方凌點頭，“主任，沒什么禁忌?！?br/>
    何月是坐在方凌旁邊的，好奇地摸著他腕上的那串檀木佛珠，“不是說，出家人不能吃葷腥，也不能殺生的么？”

    方凌微微一笑：“生死六道輪回，因果報應(yīng)不爽。佛家講因果，我既然坐在這里，就有坐在這里的原因，也有坐在這里的結(jié)果。順意而為，不須特意拘泥于形式。”

    眾人一愕，楚光笑笑，“比較玄乎！比較玄乎！聽不懂！”

    大家喝的是一瓶洋酒，馬育青帶來的私人珍藏。兩杯酒下肚，大家都有些面熱，言語間也少了幾分莊重，開起很多玩笑來。

    這時店里端上一道甲魚湯。這甲魚方凌是一向不吃的，便沒有下手。其他幾個人都是來者不懼，尤其是何月，她嚷著“甲魚湯美容”，連喝兩大碗。

    江映梅坐在方凌斜對面，饒有興趣地看著方凌：“小方，你今年多大了？”

    方凌老實地說：“二十二歲?！?br/>
    江映梅說：“有沒有女朋友？”

    方凌搖搖頭，“沒有。華夏佛學(xué)院清一sè的雄xìng，連母貓也難得見上一只?！?br/>
    眾人就都笑起來。馬育青說：“那你大學(xué)四年過得苦啊。”

    江映梅眼睛瞟向何月：“小何小你一歲，也是我們縣zhèngfǔ有名的美女，現(xiàn)在也是單身，有機(jī)會的話，你們可以發(fā)展一下嘛！”

    這話一說出來，何月臉一下子紅了，“江姐，別亂開玩笑！”說雖這樣說，看神態(tài)卻不像生氣的樣子。

    楚光哈哈一笑：“小月還懂得害羞了。不過小月，我可提醒你一句，小方這相相貌，沒的說，帥哥一個。為人嘛，也謙虛低調(diào)。還懂武功，能打倒歹徒。更重要的是，他心地好，勇敢！你需要他保護(hù)的時候，他肯定不會退縮！這樣的好小伙哪里找去？你要不是抓緊，沒兩天就沒別的姑娘搶走了！”

    大家知道他是在逗何月，都轟然一笑。

    何月又氣又急，“你們這些當(dāng)領(lǐng)導(dǎo)的，說話也沒個正經(jīng)的！”

    方凌也故作苦笑地說：“主任您就別拿我開玩笑了?！?br/>
    大家看他這副窘態(tài)，也都哈哈笑笑，算是放過了他。

    楚光端起杯子喝茶，眼睛瞇縫著，實際上卻是在暗中打量方凌。就在上午，他接到了縣長馬書山的電話。馬書山說，他這個周末跟幾個縣委常委私底下溝通過了，按他現(xiàn)在能掌握的常委票數(shù)，扶楚光上馬頂走陳林森，成為正科級主任是沒有問題的。

    而縣委會下周一就將召開！會上，這事就將成為定局！

    召集辦公室的人吃這個飯，一是為了凝聚人心，就目前來看，辦公室的人對自己可能的上位基本持贊同態(tài)度；二是拉攏一下方凌這個新人，雖然他是陳林森引薦進(jìn)來的，但從得到的情況來說，方凌認(rèn)識陳林森也就半個月的時間，陳林森不善于拉攏人，自己先拉拉這個方凌看看。

    至少目前的結(jié)果讓楚光還算滿意，方凌并不是那種剛進(jìn)事業(yè)單位啥都不懂的類型。

    何月有點喝多了，一個漂亮女孩，酒桌上難免成為眾人勸酒的重點對象。她眼神有些迷離，摸著頭，有點暈乎，臉上泛著淡紅sè的酒暈。

    “這洋酒后勁大，跟老白干有的一拼！”楚光說。

    確實，方凌平時極少喝酒，也覺得頭有些暈乎。突然覺得有人在動他的佛珠，一看嚇了一跳，何月正饒有興趣地想把那串佛珠解下來。

    “咦，你手上怎么還有一串白點?！焙卧抡f。

    這話把大家的目光都吸引了過來。方凌暗暗叫苦，正想著解釋的方法，江映梅撇撇嘴，“這有啥好看的，一看就知道是被開水燙傷的，一串水印子！”

    姐啊，您真是我的親姐！方凌想。

    何月也暈了，“我說呢，怎么天天一串佛珠不離手腕，原來是擋著疤啊。其實沒關(guān)系的，女孩又不會因為你這一串疤而覺得什么的！畢竟不是在臉上！”

    呃。

    時間是晚上七點半，飯局總算結(jié)束了。

    楚光開了車來，不過車?yán)镏荒苊銖?qiáng)坐上四個人。楚光向方凌說：“這樣吧，小方，你不是開了摩托嗎，你帶小何回去！”

    方凌愕然，不過楚光都這么說了，回頭一看，臉蛋紅紅的何月不但沒有反對，似乎還有些期待。于是便一點頭，“成?！?br/>
    車?yán)?，江映梅便笑了：“主任，你比我還會給人創(chuàng)造機(jī)會。”

    馬育青搖搖頭，“唉?！?br/>
    江映梅一拍他腦袋，“你唉個什么！不服氣啊！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小子，縣委機(jī)關(guān)辦公室那個小劉，是不是你女朋友？還有那個電信公司的一個？”

    馬育青連忙擺手：“姐，別說了，別說了！”貓撲中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