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說,喜歡一個人會看他樣樣都順眼,但很難會因為看一個人樣樣都順眼就喜歡他。
小鳥美月對我說這句話的時候,我正撕咬這一根雞腿,聞言還覺得挺有道理的,還特地鼓勵性質地點點頭。
于是她鄭重其事地告訴我,所以她才會看我這種近似爺們兒的行為很順眼。
我恍然大悟,原來這都是因為愛啊。
但這種認知絲毫沒有影響到我一把拍上她的后腦勺。
小鳥美月抬起頭,跟個沒事人似的晃晃腦袋,還煞有其事地對我豎起食指搖搖:“說起來,這句話在枝子這里完全沒有適用性?!?br/>
我拍開她的手指:“你是指前半句,還是后半句?”
“準確點說是完整的一句話你都給逆了?!?br/>
我臉一木,抬起握雞腿的手就往她臉上抹。
小鳥美月立刻就發(fā)出了駭人的尖叫聲,從對面校舍各個窗口蹭蹭探出的人影數(shù)就可見一斑。
所幸她的這聲雖然嘹亮,但特別短促。
冷靜下來后,她重新端正坐姿,向我這樣解釋道:“枝子不就是因為看綠間君樣樣都順眼才會喜歡他的嗎?”
我一愣,想想還挺有道理,我可不就是看他樣樣順眼才喜歡他的嗎。
“所以那個時候我才會慫恿你去跟他告白啊。”她咬著叉子,眼睛卻緊盯著我的那只油膩膩的手。
“……你真吃飽了撐的?!蔽揖驼f那個時候她干嘛跟打了雞血似的圍著我轉。
她見我沒抬手,像是松了口氣:“只是覺得某人有點可憐罷了?!?br/>
我白了她一眼:“你說我還是說綠間?!?br/>
不管是哪個我都有理由再在抹她一臉油。
她卻忽然似笑非笑地扭了兩下:“我不告訴你?!?br/>
看著她這神神叨叨的樣子,也不知道腦袋瓜子里在想什么,我也懶得跟她討論出個一二。
吃完午飯,小鳥美月最后在回教室的路上問了我一句現(xiàn)在還喜不喜歡綠間。
這個問題我意外的思考了很久,甚至到最后我開始質疑自己是不是真正意義上喜歡過他。
回想起當時我被拒絕的情景,與其說是因為被喜歡的人拒絕而傷心,到不如說是被拒絕這件事本身讓我感到受挫。
就好像那個時候黃瀨涼太問我到底喜歡綠間真太郎什么一樣,我想了半天卻找不到一個像樣的理由,連“愛一個人需要理由嗎”這種激起雞皮無數(shù)的話都沒想到。
再說這幾天在籃球部,我跟他也是抬頭不見低頭見的,但也只是一開始的尷尬而后也就沒什么了。
所以,已經(jīng)不喜歡了吧。
嗯,青木枝子不喜歡綠間真太郎,這似乎就是現(xiàn)在最真實的心情。
這么告訴小鳥美月的時候,她也沒多說什么,只是笑笑又往前蹦跶了。
直到最后臨回教室時,她忽然叫住我,用很認真的口吻對我說——
“枝子,喜歡一個人不是那么隨便的一件事喲。”
我站在教室門口看著小鳥美月離開的背影。
怎么說呢?……有一種她其實有點生氣了的感覺。
下午上完第一節(jié)課,榎本把我叫去辦公室給了一疊的單子讓我發(fā)下去,是體檢回執(zhí)單。
回教室的路上,我先把自己的那份給翻了出來,
167公分,體重破了三位數(shù),看來上個冬天過得略滋潤。
其實一開始我本也以為這不是什么值得一說的大事,直到發(fā)完體檢單后,開始上第二節(jié)課時,我才發(fā)現(xiàn)這個問題還是有一點的。
上課不過十分鐘的時間,我明顯感覺到了四周的氣壓似乎過低,硬要說的話簡直如同一團無形的黑氣籠罩在身后一般。
好吧,我發(fā)誓我從來都沒有如此深刻的感受到黑子同學的存在過,這直接整得我如坐針氈。
好不容易等到上完課放學,我趕緊轉身去關懷一下黑子同學他是哪兒磕著碰著了。
結果沒等我開口,先看到的是黑子同學一臉跟平常沒差的淡定臉,這讓我以為剛才感受到的黑暗氣場完全就是自己的錯覺,但出于戰(zhàn)友的情誼我還是決定問一問。
黑子同學又是神淡定地搖搖頭,似乎真的一點問題都沒有。
但很快我就發(fā)現(xiàn)了貓膩,那張被壓在課本底下卻露出“身體測定”幾個大字的薄紙已經(jīng)出賣了他。
于是我就了悟了。
就像是女生最在意的是體重一樣,這個時期的男生也會因為身高的原因陷入惆悵,尤其是黑子同學還是打籃球的。
再想想籃球部里還有紫原這種塊頭逆天的存在,我忽然有點理解黑子同學了。
想安慰安慰他,可我現(xiàn)在連黑子同學是多高都沒記住,記憶里應該也就和我差不多吧。
左思右想后,我干咳了一聲說道:“黑子同學,你要明白亞洲14歲左右的少年身高在一米六左右是正常范圍,一米七那就是高個子,一米八往上走的根本就是在反人類。所以黑子同學你不要氣餒,其實你才是發(fā)育得最好的那種……誒?黑子同學,我還沒說完吶,你跑什么呀?”
是的,黑子哲也就這樣在我的喋喋不休中,背景一鍵轉黑,平靜地看我一眼,速度收拾拿包而后飄了出去。
嘆了口氣,我也拿起書包走出教室,再遠目下黑子同學早跑沒影了的方向。
嘖嘖,我貌似不太適合去安慰人。
還有……剛才那個是黑化嗎?
去體育館的半路上遇到桃井和青峰,我邊走邊把這事兒轉述給他們聽。
言罷,桃井看著我憋了半天也只回了這三個字:“你說呢?”
……我這不是已經(jīng)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嘛。
桃井一指邊上走得好好的青峰:“你以為每個人都像這樣光長個的嗎?”
“喂?!鼻喾迥X門上吧唧一下就貼了個井字。
我仰視一下青峰,然后腦內不由自主地蹦跶出了個黃毛,再然后我就沉默了。
桃井見我不語,拍拍我的肩安慰道:“嘛~我覺得小黑沒生你的氣啦,最多也就是因為你更生氣而已。”
“……小桃,你安慰人的本事跟我其實半斤八兩?!?br/>
“是嗎~?”桃井絲毫沒有自覺,擺擺手說道,“先不說這個,小青有帶體檢回執(zhí)吧。”
“嗯?!?br/>
“等下交給我登記哦?!?br/>
其實來了籃球部幾天,我或多或少也了解了桃井在隊伍里的擔當,跟我這種打雜的不一樣,她的工作更多的是對情報的收集,無論是帝光本隊還是對手,哪怕只是一些并不起眼的新興隊伍她都會去把對方選手的資料弄到手加以分析。
光是我在她柜子里看到的筆記本都好大一疊。
說真的,我打心眼里佩服著桃井,雖然不能上場打球,但至少在真正意義上是帝光籃球部不可或缺的人才。
或許是隨后我看桃井的目光太過閃亮,她一下就給快步走進了體育館。
得,又一個被我嚇跑了的。
無奈極了的撓撓頭,我正要跟著推門進去,身旁的青峰忽然開口說話了。
“沒關系的?!?br/>
“誒?”我奇怪地回望他。
青峰只是伸手接過我繼續(xù)推門,先一步走進了體育館:“哲他不會真生氣的?!?br/>
雖然是跟桃井別無二致的話,不過聽起來似乎比她受用很多。
青峰意外的比我以為的要……怎么說呢?和藹可親?
沒來由的打了個冷顫,我甩甩頭跟著走了進去。
路過雜物間的時候,正好瞧見紫原在幫著搬記分牌,雖然臉上寫滿了不高興,但能讓他個平時有事沒事偷個小懶的家伙做這些雜事已經(jīng)是奇跡了。
雖然不知道原因,但我個好事的還是過去調笑他:“阿敦,真是難得一見啊?!?br/>
紫原瞬間臉拉得更長了:“現(xiàn)在不想說話~”
我無謂地聳聳肩轉身讓個道。
怎么今天一個兩個都怪怪的?難道紫原在惆悵自己太高了嗎?
走進休息室,灰崎笑嘻嘻地也不知道在跟另外兩個人說些什么,另一邊坐著的綠間正在拆手上的繃帶,邊上還擺了盆菊花。
我忽然想起了中午跟美月的談話,此時再看到綠間心里面意外比想象的還要平靜。
笑著跟其他幾人打招呼,綠間也只是看了我一眼點了下頭。
打開柜子放包的時候,目光掃到柜門上依舊貼滿的綠間寫真。
……是不是該抽個空把阿三前輩遺留的問題給處理一下了。
對著那個柜門放了會兒呆,再轉過身的時候發(fā)現(xiàn)綠間很快移開的目光,他還故作鎮(zhèn)定地干咳一下再推推眼鏡。
我沒有自我感覺好到覺得剛才是他在偷看我,所以他剛才是在看——
側頭看了看身后那被精心裝飾的柜門,答案似乎很明顯了。
雖然我根本不認識那位阿三前輩,但前后左右一聯(lián)系,我好像有點懂了。
畢竟這始終是別人的私事,我也沒有無聊到去打聽。
不過,可以確定的是那位阿三前輩一定跟巨蟹座相性不錯。
等人走了,我差不多也收拾完東西正要出門,桃井抱著一疊單子走進來,看到我后兩眼一亮。
“小青,正好,有事要麻煩你!”她把東西往我懷里一塞,“我剛想起來要出去一趟,是照榮和丘南的練習賽。”
我看著懷里的體檢回執(zhí),一下明白是要干嘛了。
“知道了,我會幫你登記好的?!?br/>
“那交給你了!”桃井說完就一陣風地跑了。
我掂掂手里百來份的資料,又看看外邊的練習賽快開始了,那邊還得去記錄。
看來今天得晚些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