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皇帝李純輕輕頷首。
“諸卿言之有理,確該嘉獎?!?br/>
龍目注視秦遠,出聲詢問。
“不知秦都護和安西眾將士,可有所求?”
“謝陛下恩典!”
秦遠先是拱手謝恩,隨后朗聲開口。
“回陛下,如今安西遠離大唐,各種物資運輸不便,故財物已是不需?!?br/>
“不過臣今日確有事相求于陛下。”
“哦。”
李純面帶笑容。
“但說無妨?!?br/>
“謝陛下,安西今日雖僅有我等三人回返,但我等隨身所攜,卻有萬顆思鄉(xiāng)之心?!?br/>
秦遠右手指向殿外,將云隼駝有西域唐人家書一事,告知殿內(nèi)眾人。
“臣請陛下,派遣快馬將這萬封家書送至其親卷手中,并將回信一并帶回。”
“烽火連三月,家書抵萬金,對西域唐人來說,時隔數(shù)十年,能收到一封親人書信,勝過萬般獎勵?!?br/>
“此事朕準(zhǔn)了!”
李純不假思索,痛快答應(yīng)下來。
“李卿,你速遣三千神策軍,備齊快馬,待秦都護將書信交予你后,即刻星夜兼程將家書送至各戶手中!不得有誤!”
“臣領(lǐng)命!”
一名身著明光鎧,背披紅色大氅的中年將領(lǐng)躬身領(lǐng)命,隨后踱步走向秦遠,抱拳行禮。
“秦大都護,我這就去調(diào)動神策軍,稍后你將書信交予我便可,我神策軍一定將此事辦妥!”
“有勞李將軍了?!?br/>
秦遠抱拳回禮,沉聲道謝。
原本按郭昕交代,是讓秦遠找郭釗來安排此事。
不過現(xiàn)在皇帝都主動問了,那不妨將事情交托給朝廷。
朝廷辦事,總比郭釗一人行事要方便快捷的多。
“不敢當(dāng),相較安西軍數(shù)十年堅守,這點送信的差事又算得了什么?!?br/>
他再度抱拳后,轉(zhuǎn)身匆匆離去。
安排好此事,金座上的李純再度開口。
“秦都護,可還有其他要求?”
秦遠沉思片刻,將懷中的天子信寶取出。
“回陛下,先皇所賜天子信寶,經(jīng)過數(shù)十年消磨,其中國運已耗費殆盡,不知陛下可否重賜?!?br/>
“國運!”
殿中群臣眼神一變,紛紛偷瞄秦遠。
看的他有些疑惑,不知道自己說錯了什么。
“國運嗎…”
李純龍眉微不可查的皺起。
若是以往,有周天星斗陣圖在手,這件事隨意可為。
但是現(xiàn)在…
卻是有些難辦了。
不過他也不好當(dāng)庭解釋或拒絕。
最后,他只是微微點頭,右手對身旁青衣宦官輕擺。
“此事易爾,秦都護暫且將天子信寶留朕這即可,待補充后,朕再交予你?!?br/>
宦官立刻會意,躬身一拜,右手持拂塵,身體徐徐退下高臺,走向秦遠。
秦遠表情鄭重,雙手捧天子信寶,遞給青衣宦官。
“謝秦大都護?!?br/>
他聲音尖細,笑容陰柔,細長手指接過天子信寶,轉(zhuǎn)身返回高臺。
“謝陛下恩典,臣已無所求。”
秦遠身形微躬,抱拳行禮。
星宿之事,他暫且藏在心中,想等多加了解以后再說。
“秦都護在西域立下如此大功,僅此兩事如何能夠?!?br/>
李純面帶笑意,轉(zhuǎn)頭向杜黃裳吩咐。
“杜卿,退朝后你與眾卿商議一番如何嘉獎,切不可寒了有功之臣的心?!?br/>
“臣領(lǐng)命?!?br/>
杜黃裳高舉白玉笏板,表情嚴肅。
“嗯,秦都護初來長安,當(dāng)無府邸,陶卿,著鴻臚寺準(zhǔn)備一間別苑,為秦都護居所?!?br/>
“臣領(lǐng)…”
身穿朱紅官袍,頭戴翼耳冠的鴻臚寺官員剛想答話。
卻被太子李寧打斷。
“稟父皇,秦都護居所,兒臣已安排妥當(dāng),就不需要鴻臚寺眾卿再費心了。”
“既如此,那便由你安排好了?!?br/>
“謝父皇?!?br/>
一切安排完畢后,李純輕輕擺手,起身離去。
在青衣宦官尖細的退朝聲中,眾卿躬身一拜,徐徐退去。
出宮的白玉階上,眾臣紛紛前來與秦遠見。
“安西大都護府,能出秦大都護這樣的人物,何其幸哉?!?br/>
“真是英雄出少年,秦大都護如此年紀,竟能在西域打下如此疆土,實在不可思議!”
“是啊,看秦大都護模樣,應(yīng)該僅有弱冠之年吧,不知可有良配?”
面對眾官的吹捧,秦遠都是一一笑著回禮。
對實質(zhì)性的問題都避而不談,僅是客套一番。
朝堂上的關(guān)系錯綜復(fù)雜,他不想跟這些人牽扯過多。
他對這次來大唐的目標(biāo)很明確,就是國運。
其他事情,能不參與,就不參與。
但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有些事,不是想躲就能躲得掉的。
一刻鐘后。
太子李寧將秦遠送至太廟邊的永興坊,一座占地頗廣的宅邸旁。
府邸前,幾名身穿灰色布衣的仆人早已在此等候。
“我等參見太子殿下,參見秦大都護!”
李寧微微擺手,領(lǐng)著秦遠三人踏入院內(nèi)。
入目所見,梁柱朱紅,花草繁茂。
回廊曲折,通向空幽處。
大氣典雅。
“如何,秦大都護,這住處可還滿意?”
“當(dāng)然,謝太子殿下關(guān)照。”
“秦大都護不必客氣,你一路勞頓,當(dāng)然需要個安靜的地方休息?!?br/>
兩人閑談片刻后。
一名黑甲侍衛(wèi)匆匆而至,望見兩人后,慌忙躬身行禮。
“見過太子殿下,見過大都護!”
“何事?”
李寧與秦遠相談?wù)龤g,突然被人打斷,面有不愉。
侍衛(wèi)將頭狠狠壓低,不敢與其對視。
“回太子殿下,陛下有事相召?!?br/>
“父皇?”
李寧眉頭微皺,沉思片刻后,起身向秦遠抱拳。
“秦大都護,那我就先告辭了,改日再來叨擾。”
“太子殿下客氣?!?br/>
秦遠起身將其送到府邸外,目送其離開。
他看的出來,這位太子明顯是有什么事情想說。
只是兩人目前還不熟識,故其未有言明。
想到這里,環(huán)顧府前寬闊街道,一股被窺視的感覺從心中升起。
“看來我們這吸引了不少人注意啊?!?br/>
秦遠面帶微笑,回首張牧和尼瑪。
“小心著點,不要大意,這里雖不是戰(zhàn)場,卻也不是簡單地方?!?br/>
“明白!”
兩人面容嚴肅,左手緊握刀柄,雙目掃視府前來往人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