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課時,那個傳言中的轉(zhuǎn)校生就來了。
當(dāng)時阮傾趴在桌面上睡覺,靳珂在位置上撐著腦袋看著她睡覺。
轉(zhuǎn)校生被班主任領(lǐng)進(jìn)教室的時候,班上一陣歡呼。阮傾被這陣聲音吵醒,她撐起身子,眼睛瞇著,一副沒睡醒的模樣。
她緩緩朝講臺上看去。
靳珂仍是盯著她看。
講臺上,沈南雅穿著博雅的制服,妝容清淡,但她那一頭大波浪卷實在引入注目。
“你們好!我叫沈南雅,今天開始我就是你們的同學(xué)啦!”聲音透亮,眼睛從教室轉(zhuǎn)了一圈,最后定格在一眼倦意盯著她看的阮傾身上。
阮傾本來耷拉著的眼皮在聽到這個名字時瞬間聚起精神氣,眼神鋒利的朝她看去。
靳珂也隨著阮傾的視線看去。
講臺上,班主任說著話,沈南雅站在一邊,安安靜靜,嘴角噙著笑,底下的范思佳看著講臺上的她,一副好戲即將上演的模樣。
底下,阮傾仍是一眼不眨的看著她,兩人在這樣一個喧鬧的班級中,隔著對角,眼神中蓄著故人重逢的敵意。
這股眼神對視實在太過強(qiáng)烈,強(qiáng)烈到靳珂想去忽視都忽視不了。
靳珂重重的靠向椅背,聲響過大嚇得她同位都不敢看她。
兩人的眼神對視在這一瞬間加入了第三人。
靳珂滿眼怒意看著講臺上淺淺笑著的沈南雅。
最后,沈南雅坐在了范思佳旁邊。
兩人的談笑聲從教室前方傳到后方,傳進(jìn)阮傾的耳里。
老師開始上課了,交談聲漸漸小去。
阮傾不再睡覺了,她一直盯著前方沈南雅的背影看,一直看。
直到,沈南雅側(cè)身回頭看她,她的嘴角仍是噙著笑,眼中的恨卻在這一刻展露無遺。
但她也只是回頭看了這么一眼,隨后,轉(zhuǎn)回身子,范思佳在她耳邊說著話。
“很有緣耶!”旁邊,靳珂的聲音淡淡響起。
阮傾轉(zhuǎn)頭看向她,靳珂繼續(xù)說道:“一開始呢,還以為自己聽錯了。還真的是沈南雅?。∵€挺有能耐的嘛,被你趕走后竟然還能這么光鮮亮麗的回來。嘖!”
阮傾沒有理她,只是在靳珂說完話后繼續(xù)趴在桌上睡了起來。
中午午休,阮傾沒有去圖書館了,而是去了教學(xué)樓天臺。
阮傾背靠天臺欄桿,周圍一陣風(fēng)起,披于肩后的長發(fā)與劉海被風(fēng)吹得往后揚(yáng),露出光潔透亮的額頭。
靳珂找到她的時候,她正單手開著一罐啤酒,易拉罐拉環(huán)“噗”的一聲扯開,食指一鉤,拉環(huán)落下地,她喝下第一口。
“沒見你去吃飯??!”靳珂站到她身邊,雙手搭上欄桿,金發(fā)被風(fēng)吹的往前揚(yáng),空氣中有一股好聞的淡雅的香味。
“沒胃口?!彼认碌诙?。
“怎么?”靳珂用腳尖踢裸露出來的小段臺階,“見到故人讓你這么沒有胃口??!”
“她不算?!?br/>
這句雙關(guān)語讓靳珂笑了一下,隨后,她繼續(xù)說:“你有得忙啦!看來我們小瞧了范思佳呢,沒想到啊,她竟然會認(rèn)識她?!?br/>
因這句話,阮傾終于抬眼看她,她喝下第三口,啤酒被她喝完了,易拉罐因她的使力而被捏扁,隨后,被丟下地,阮傾看著靳珂,緩緩說:“她興不起多大的浪,三年前她能被我趕走,三年后同樣會?!?br/>
說完后她就走了,空氣中的那股味道隨著她走后也漸漸消散。
靳珂仍是靠著欄桿,她深呼吸,近乎癡迷的聞著空氣中那殘留的味道。
阮傾走下天臺,走進(jìn)教室那條走廊的時候,正好碰見了從教室中出來的沈南雅和范思佳。
她的身上有酒氣,面上卻沒有表情。
她靠著走廊內(nèi)側(cè)走,剛好與沈南雅擦肩而過,就在那一刻,走廊上沒關(guān)緊的窗吹進(jìn)一陣風(fēng),她身上的酒氣也被那陣風(fēng)吹散,沈南雅聞到了。
“阮傾?!?br/>
本來已經(jīng)走過了,但沈南雅回頭叫住了她。
向前走的阮傾腳步一頓,隨后繼續(xù)往前走。
“阮傾!”沈南雅又叫了她一聲。
阮傾停住,不知道她要搞什么把戲。
沈南雅走上前,站在她身后,看著那個看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背影,心里恨呀,可是面上一點(diǎn)都沒有表露出來。
“不記得我了嗎?也對,不記得也正常,”她走近她,面上笑意更顯,“畢竟沒有誰會記得一個無關(guān)緊要的人物?!?br/>
聽著她的話,阮傾轉(zhuǎn)過身,看著她,看著這樣一幅大變樣的她,制服裙穿在她身上是那么合身,嘴角的笑也是那么溫柔,可是,看著她的眼神卻并沒有那么和善了。
“你看我現(xiàn)在呀!是不是和以前不一樣了?。 甭曇粢埠芡噶?。
可是,聲音、穿搭、笑都是可以裝出來的,只有眼神是騙不了人的。
阮傾比沈南雅要高一點(diǎn),所以她低下頭看她的時候,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蔑視,她說話時的聲音不大,但能讓兩人聽的清楚。
“丑小鴨呀!”阮傾站直身子,不再看她,“哦,說錯了,你還算不上丑小鴨呢!丑小鴨能變成白天鵝的前提是它本來就是白天鵝,而你,樣子變了,骨子里卻還是那副樣子,永遠(yuǎn)改變不了的?!?br/>
偽裝的笑臉在這一刻終于繃不住了。
“呵!”沈南雅輕笑,“阮傾,現(xiàn)在不是三年前了,你覺得我還會給你第二次弄我的機(jī)會嗎?”
“你不會,可是有人會把這機(jī)會送到我手上?!闭f完,視線穿過沈南雅,放在后面范思佳的身上。
安靜的走廊上突然傳來腳步聲,這個時候?qū)W生基本上都去食堂吃飯了,只有少數(shù)幾個同學(xué)坐在班級里復(fù)習(xí),她們這里的動靜并沒有引起其他人的注意,只有一人……
腳步由遠(yuǎn)及近,一步一步朝這個地方走來,然后,沈南雅看見了從阮傾身后慢慢踱步走來的靳珂。
靳珂身上也是穿著制服,只不過女生的短裙在她身上換成了長褲,隨著走廊上漏進(jìn)來的風(fēng),她那頭金發(fā)飄揚(yáng),一雙藍(lán)眸深不見底,她的五官太過精致,沈南雅一時看的呆住了,眼前的靳珂是那么張揚(yáng),一舉一動之間都蘊(yùn)含著冷漠,即使她臉上沒有表情,卻總是能把人的注意力吸引到她身上,就像有一種魔力。
靳珂完全沒把眼神放到面前的兩人身上,她在經(jīng)過阮傾身邊的時候,極其自然的牽起她垂在一邊的手,就好像牽著在游樂園玩耍后的自家孩子一樣,一邊走一邊說:“叫你別喝酒,一點(diǎn)都不聽話?!?br/>
阮傾沒有說話,任她牽著自己的手離開這個令人煩躁的走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