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十五一過,整個平城都緊張了起來,連街上的百姓都少了半數(shù)。
宮中文淵閣內(nèi)。
鳳舉教慕容珣習(xí)字,眼尾看到慕容灼將一份奏報放下,表情肅然。
她沒有開口,慕容灼已經(jīng)說道:“最遲后日一早,賀樓倏的大軍就要兵臨城下了?!?br/>
這一天終于還是來了。
“大晉那邊是何反應(yīng)?”鳳舉問。
慕容灼道:“蕭鸞與楚家不蠢,他們沒有收到賀樓倏的軍防圖與書信,便該知道賀樓倏的勝算不大了,料他們也不敢為了一點(diǎn)微薄的勝算與本王作對?!?br/>
“據(jù)我所知,賀樓倏還鼓動了周邊一些游散部族與他配合。”
“那些不過是趁火打劫的烏合之眾,本王自有安排?!蹦饺葑破鹕碚f道:“賀樓倏,本王等著他!”
……
北燕,平城。
正月十七,黎明將至。
戰(zhàn)鼓和著號角將睡意朦朧的王城驚醒。
負(fù)責(zé)在隔壁屋守夜的常歡急匆匆披衣跑出來,卻發(fā)現(xiàn)鳳舉紅衣雪裘,衣冠整齊地站在門口。
“女郎?這是怎么回事?”
鳳舉望向城門所在的方向:“兵臨城下了?!?br/>
這時,柳衿也拿了劍出來。
“常歡,今日店鋪正常開門做生意,告訴底下人不必慌張,有長陵王殿下坐鎮(zhèn),事情很快就會過去的。”
“是!”
剛吩咐完,鳳舉便看到一橋之隔,對面一人正披衣站在屋檐下,仿佛還帶著睡意,看上去有些慵懶。
兩人同時到了竹橋上。
“兩軍陣前,自己務(wù)必要當(dāng)心?!焙鉃懼魅ニ珙^不知何時落上的梅花。
“我知道,時候尚早,你還是再回去歇一歇吧!那……我走了?!?br/>
衡瀾之點(diǎn)頭微笑:“好!”
鳳舉帶著柳衿將要走下竹橋時——
“卿卿!”
鳳舉回頭。
衡瀾之溫軟柔和的目光落在她臉上,深情毫不加掩飾,看得鳳舉忍不住想要躲閃。
她問:“瀾之,還有事嗎?”
衡瀾之眼睫在風(fēng)中輕輕顫動。
“沒有,只是囑咐你要待在長陵王身邊,安全一些。”
“我記下了。”
鳳舉心中疑惑,瀾之今日似乎有些異樣。
“柳衿,務(wù)必要保護(hù)好你家大小姐,不可離開她身邊半步?!?br/>
“柳衿明白!”
衡瀾之點(diǎn)頭,對鳳舉微笑:“去吧!”
鳳舉略帶狐疑地走了幾步,忍不住回頭看向他。
“瀾之,你……”
“嗯?何事?”
仔細(xì)看去,衡瀾之一派悠閑淡然,并沒有任何異常。
鳳舉笑著搖了搖頭:“沒什么,外面冷,你穿得太單薄了,還是快些回屋去吧!我很快便會回來的。”
“好,我知道了,你快去吧!”
兩人朝著相反的方向,一個向外面走去,一個向房屋而去,
在鳳舉徹底離開之后,衡瀾之駐足回頭。
寒風(fēng)將竹林的雪屑吹來,在眼前零零落落,只是那紛紛灑灑的白雪盡頭,月門之外,一心牽掛的人兒卻已經(jīng)杳無影蹤。
濃濃的留戀與不舍在眼底絲絲纏繞,最終化作一聲嘆息。
“今夕何夕兮,搴舟中流。今日何日兮,得與王子同舟。卿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