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當——”辟霜霜猛地睜開眼睛,她轉頭看了下鬧鐘,凌晨三點。
這已經是連著一星期在同一個時間如此了,她真的很想沖上二樓去質問一下這位素未謀面的戶主。
凌晨三點??!仁兄——到底在干什么?!
她又在床上翻來覆去的半天。
穿著大黃鴨睡衣的枕頭影子睡眼朦朧的說:“糖糖?你又失眠啦?!你怎么了?要不要看醫(yī)生?”
它這一說不要緊,所有在睡覺的影子都醒了,七嘴八舌的開始議論。
“哦?霜霜有心事兒了啊?”電視機影子開始感慨。
“哪里生病了嗎?哪里?霜霜你又把自己摔傷了?”醫(yī)藥箱樣子穿著白大褂關切的問。
諸如此類此起彼伏。
辟霜霜頭大,頭疼!她哀怨的辟謠:“什么事兒也沒有,都睡覺了!”
說著把頭又縮在被窩里。
“害羞了吧?”鬧鐘影子對著新來的茶杯影子問。
“我不知道......。”茶杯影子雙手合十的放在自己臉頰上一副浮想聯(lián)翩的樣子。
“哦!??!”眾影子恍然大悟。
“喂——”辟霜霜抗議。
她是徹底睡不著了。
看到茶杯影子,辟霜霜的思緒又回到一星期前。
當時的場景至今回憶起來都讓人后背發(fā)涼。
那天......。
辟霜霜和沈碧唐從逃生口出來的時候正好落在一樓靠近后門的一處水池,這個地方按照原本的規(guī)劃應該是一處軟體緩沖,大概是某位上層不滿意竟然換成了池塘?
“嘩啦——”
“嘩啦——”
要說,辟霜霜天不怕地不怕但是就是有一點,怕水。
她不是不會游泳,但是用童夏的話說,她比旱地上的青蛙快那么一點點。
墜入水池的一瞬間辟霜霜慌了!
她選擇了最直接而有效的方式。
伸手就抓向離她最近的任何人!
這本是無可厚非的本能。
過后她把這一切歸結于大腦的短暫缺氧。
不過當時她是徹底忘了,至少是那一瞬間她悲催的忘了。
然后,杯具了!
她用力的抓住了沈壁唐的衣服下擺。
“刺啦——嘩啦——”辟霜霜同時聽到了衣服撕裂和某人跌倒的二次落水聲。
“耶!!沈大神被撲倒了!”茶杯影子借著機會心滿意足的卡了沈大神的油水,興奮的不要不要的。
“世風日下?。∈里L日下!”把手影子痛心疾首。
沈壁唐落入水池的瞬間一把抓住了水池的邊緣。
濺起的水花打到再次打到眼睛里,他頂著半面模糊的視線嘗試著穩(wěn)住。
眼前一陣紛亂,夾帶著撲騰著翻滾著的水花,一股蠻力從衣服下擺襲來!
是那個女學生?
古代的戲服到了水里絕對是妥妥的負擔,寬幅大袖反而成了龐大的吸水棉布。
這反而加重了兩個人的負擔。
沈壁唐一手拽著池壁外援,一手用力去拽辟霜霜。
但是辟霜霜不管,她就像抓住了救命的稻草一般,抓住了沈壁唐的腰帶。
一個人用力拽,一個人用力拉。
沈壁唐的左眼一陣劇痛,他的手一滑!
伴著腰帶斷裂的聲音,他再次跌入池中!
沈壁唐一咬牙,池壁外面的大手緊緊的扣住邊緣的石頭。
指甲崩裂!
血,順著池邊流下來!
他用盡瞬間全部的力量把辟霜霜一把提了上來!
“嘭——”兩人同時撞向池壁。
“哈利路亞!誰來救救我的心肝,太激動了!”茶杯影子直接作暈倒狀。
“誰來告訴我!這是在拍武俠言情片虐狗嗎?”把手影子目瞪口呆。
辟霜霜在聽到腰帶斷裂的瞬間已經恢復的意識,頓時覺得尷尬無比,正要松手。
一只有力的手抓著自己的手腕把自己提起來!
這只手把自己牢牢護在懷中。
沖擊的慣性使兩人狠狠撞向池壁。
這只手的主人至始至終都緊緊地護著她。
沈碧唐。
二十二年來頭一次被人如此對待,心里好暖。
說不感動是假的。
但是現(xiàn)在不是感動的時候,透過水,她已經看到對方開始鐵青的臉色。
辟霜霜再次咒罵這該死的池塘,腦殘的設計者。
她一憋氣,調轉渾身氣勁!
借水打力!一個縱身躍起!
她和沈壁唐同時躍出水面!
落在池塘的外緣地面。
女上男下,四目相對。
“同學!機不可失,直接親??!快親——!”茶杯影子急的上躥下跳。
“不要教壞小朋友!”把手影子連聲抗議。
脫出水面的兩人都有些筋疲力盡。
濕透的衣服貼在一起,雙方的身體都在不自覺的吸取彼此的體溫。
斷掉的腰帶和受傷的指甲。
場面說不出的慘烈和曖昧。
沈壁唐看著辟霜霜。
雖然狼狽卻掩飾不住的生命力,就如同記憶中的那個人一般,永遠充滿活力元氣滿滿。
很多事來不及確認。
辟霜霜貼著沈壁唐的胸口,她覺得自己的心臟已經不受控制的跳到了喉嚨口!
不知道童夏要是知道了會不會直接結果了她!
她掙扎了幾次,奈何大神實在摟得太緊。
心中萬般掙扎了nnn次后,辟霜霜試探著問:“沈老師?”
沈壁唐聽到她的話頓覺一驚,方意識到嚴重的不妥。
松開了手。
辟霜霜重獲自由慌忙的站起來,她這下也看清楚了沈壁唐一直扣著池壁邊緣的那只慘不忍睹的手。
十分愧疚。
“哎呀!感動~超感動~,好樣的!同學!你被沈大神英雄救美了!快以身相許!”茶杯影子心疼的喊。
“這......這個世界都......瘋了!”把手影子覺得鴨梨山大腦容量明顯不夠。
她小心的扶起沈壁唐關切的問:“沈老師,你還好嗎?手......”
“沒關系?!鄙虮谔婆鲆晛碜宰笱鄣拇掏矗蓡〉幕卮?。
之后的事情倒是意外的順利,大概是所有人員都聚集到了前面救火,狼狽的兩個人倒是出乎意料的通過了后門然后好巧不巧的遇到了及時趕來的薛峰。
他見到沈壁唐如此樣子先是一僵,接著就是滿目的自責。
“我沒事,多虧了這個學生!”沈壁唐朝著滿臉愁容的薛峰只有苦笑。
辟霜霜不認識這個人,見他如此反應大概也猜到他和沈壁唐是熟人,連忙解釋:“沈老師的狀況不太好,先是在無意識下吸入了濃煙,然后又傷了手,天氣這么冷恐怕有失溫的癥狀!”
薛峰立刻和辟霜霜把沈壁唐扶到車里,汽車發(fā)動的時候他已經聯(lián)系了醫(yī)院。
他感激的對辟霜霜說:“現(xiàn)在情況緊急我必須馬上趕往醫(yī)院不能送你回去了,具體原因我不方便說明?!闭f著他快速從懷里掏出一張名片遞給她。
“這是我的私人名片,我已經知會公司,他們會很快來接你!我也會很快聯(lián)系你,也請你保持手機的暢通,于公于私今天真是太感謝你了!謝謝!”
辟霜霜不好意思的整理了一下身上的戲服,連忙擺手說:“不用了!不用了!我不要緊,不用麻煩了!真的!”
然后她忽又想起童夏下午囑咐過的,急忙補充道:“今天的事兒我以人格擔保一定不會說出去的!放心!”
薛峰當了十年的經紀人,風風雨雨里見了不少見風使舵趨炎附勢的人,這急著表明心智的女學生倒是單純的可愛。
他感激的笑了笑,不再多說。
車子開啟的瞬間,車窗里伸出那只受傷的手一把拽住了辟霜霜濕掉的長袖。
辟霜霜詫異的望著他。
見他費力扯掉身上的毛毯,遞到她手里。
“沈老師?!”她吃驚。
他用沙啞低沉的聲音平和的說:“天冷!小心著涼!”
車子啟動。
辟霜霜站在海市一月的天氣里,濕冷的衣服下,身軀微微顫抖。
這算是額外福利嗎?
茶杯和把手影子從她的懷里鉆出來。
“突然感到崇拜!完美!不愧是大神??!愛死他了!”茶杯影子淚流滿面的說。
把手影子腦中一片空白,“這是在拍電視劇嗎?果然狗血都是來源自生活??!”
“阿嚏——”辟霜霜打了個大噴嚏!她揉了揉鼻子,用毛毯快速把自己裹成粽子朝著樓前的廣場跑過去。
她還得確認一下童夏和胡曉曉的安全。
之后的一切就是胡曉曉發(fā)現(xiàn)了她,三個人在一起喜極而泣。
再之后就是風雨過后的日常生活。
已經一個星期,從新聞的后續(xù)報道里她也了解,起火的原因是惡意縱火?!稊叵伞穭〗M雖蒙受了不菲的損失但是好在沒有人員傷亡,這算是不幸之中的萬幸,只是電視劇的拍攝恐怕要延遲一段時間。現(xiàn)在全國都在關注著這件大事,劇組已經收到了來自全國各地的自發(fā)性捐款,整修工作也在如火如荼。
但是,縱火之人目前尚未找到,至于具體的細節(jié)新聞里并未多說,這大概是為了破案的保密。
總之,辟霜霜的兼職替身工作泡湯,又回到了打零工的境地。
她把拿回來的茶杯直接放在了自己的馬克杯旁邊湊成了一對兒,盡管茶杯影子氣吼吼的強烈要求換一個男鄰居。
直接被她無視。
壞掉的把手被她謹慎的裝在一個帆布袋子里并放在抽屜里上鎖。
那是找到兇手的重要線索。
她需要把手影子的幫助。
辟霜霜無比糾結的揉了揉自己雞窩樣的頭發(fā),在鬧鐘影子的絮叨中開始了新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