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埃爾藍盾城還有五公里。艾爾西的腳步已經麻木了,這不比她自己走,必須要緊趕慢趕甚至一路小跑才能追上迪倫的步伐。看了看天空上的太陽,現在已經下午五點左右,距離天完全黑掉還有一個半小時左右。雖然還來得及,但是太陽已經開始西滑,再這樣下去不過一個小時就天色就會昏暗的危險起來。雖然已經十分疲憊,但是艾爾西還能再堅持一會,這路趕的已經不下一場馬拉松了。因為之前發(fā)生了有點尷尬的事,艾爾西總算是閉了嘴,但他的肚子竟然在趕路中不爭氣的叫了起來,還叫的很大聲,連專心趕路的迪倫都不禁側目,好在他并沒有說什么(也不會說什么),而是從腰間裹著的包裹中掏出一些干糧,然后拿起了腰間懸掛的水壺,遞給了艾爾西。迪倫顯然不是什么會享受生活的人,現在也沒條件享受,干糧很難以下咽,但是配上水后竟然有了久違的飽腹感。這讓艾爾西恢復了一些體力。她沒敢吃太多,只吃了一點點,便臉有些紅的還給了迪倫,迪倫只是接下然后繼續(xù)趕路,還是一如既往的不發(fā)一言。
現在已經不停的走了兩個小時左右,但是迪倫仍舊面不改色心不跳,甚至步伐的速度都絲毫不變的,一點常人的疲憊感都沒有。艾爾西跟在后面,不禁一直偷偷的瞄他,自己已經累的不行了。怎么這個人一點反應都沒有,看他的樣子,好像還能再面不改色的走三十公里似的。其實她不知道,迪倫已經在放慢速度照顧她了,若是他自己一人趕路,還會走的更快。
艾爾西正悶頭趕路胡思亂想著,突然迪倫提起她的后頸就跳到路邊的樹上,隱進了樹叢深處,艾爾西被這一頓操作弄得一頭霧水,正要開口,就被迪倫捂住了嘴巴,迪倫卻沒有解釋,只是轉過頭向剛才他們趕路的前方看著,艾爾西也隨著他的目光望去,卻什么也看不見,過了一會兒,才聽到有點喧囂的聲音傳來,轉過一棵樹,只見兩男一女的生物走了過來,之所以說是生物而不是人,是因為他們雖然有頭有腳直立行走,卻是長得猙獰可怖,那兩個雄性高大威猛,身體呈褐色,一個頭上有犄角,長得青面獠牙,一個雙手肌肉暴起,足有成年人大腿粗細,雙手如同野獸的利爪,閃著令人恐懼的寒光。那個雌性倒是身材嬌嫵媚,前凸后翹,只是那藍紫色的皮膚,猙獰的臉和不停搖擺的細長尾巴能讓心猿意馬人望而卻步。
是魔族!??!艾爾西雖然口不能言,卻在心里驚叫起來。那晚營地的慘狀在她眼前浮現,不可抑制的恐慌讓她顫抖起來。迪倫眼看著她壓制不住的害怕,只好騰出另一只手安撫的拍拍她的背。艾爾西攥緊了手上的法杖,盡力平復了心情,她用眼神示意迪倫松開手,接著大口深呼吸幾次,用顫巍巍的聲音小聲喊出:“……隱蔽術!”小法杖尖發(fā)出了一點微弱的光芒,射到迪倫與艾爾西四周后消失,這表明法術成功了,艾爾西有些不敢置信的看著法杖,她也沒想到自己會一下成功。艾爾西的魔法天賦似乎沒得到父母的遺傳,異常差勁。甚至落后于同學許多,以至于她從小就要在休息日去學院補課來追趕同學的進度。這次一次成功全是超常發(fā)揮了。迪倫在三只魔族出現在自己視線的時候就判斷出這應該是三只e級魔族。三只e級魔族迪倫還是可以一戰(zhàn)的,但是看到艾爾西竟然使出了一個隱蔽術就轉過頭驚喜的望著她,他突然放棄了下去戰(zhàn)斗的想法,和艾爾西一起縮在樹冠中。
那三只魔族并沒有發(fā)現他們,甚至也沒有向他們那里走去,在視線中出現一下后,就向左拐鉆進路邊的樹林里去了。又過了一會,估摸著他們已經走遠,迪倫提溜著艾爾西從樹上跳了下來。
剛一落地,艾爾西就大口喘著氣,“嚇死我了,這還是我與叔叔分開后第一次看到…那種怪物?!彼塘丝诳谒坪踹€有些驚魂未定。迪倫不發(fā)一言,只是下巴朝著前方微揚示意要趕路了,腳步已然大步邁了出去,艾爾西聳了聳肩,麻溜的小跑跟了上去。
埃爾藍盾城,外城城墻防守點。
狹窄的墻道里,五六個二三十歲的身著藍灰色布甲的男人正低聲談笑,一個紅褐色卷發(fā),滿臉雀斑的男孩在其中顯得很是年輕,有些格格不入,他并不像其他的男人們那樣放松,反而有些眸色緊張,恍惚不定,他靠在一邊的墻上,雙手環(huán)抱著一個小法杖,偷看著幾個男人,嘴唇又張又合,欲言又止。一旁威猛強壯的男人正說著葷話,瞄到他的表情,話音一轉:“小喬治,你看你那慫樣,這城墻難道漏風?把我們小喬治“冷的”瑟瑟發(fā)抖!”
“哈哈哈哈哈——”眾人哄笑起來,目光齊聚在小喬治身上,有嘲諷也有同情。
“可憐的小喬治啊,還沒滿月就出來工作了,還好魔族已經攻打過一波了,短期內不會再出現,不然讓他遇上了還不得嚇尿褲子啊?”
又是一陣哄笑,小喬治的臉憋的通紅,幾乎要他的頭發(fā)一個色了。夠了!一個朗眉星目的男人喝聲,嬉笑聲降了不少,小喬治用感激的眼光看著男人,那男人卻沒理他,而是轉頭瞄著窗口:“有人過來了。”這比夠了還管用,眾人一下子緘口,也湊到了窗口邊。
“來者何人!”喝停眾人的男子朝外大喊出聲,從窗口看下去,有一高一矮兩個人走了過來,看著都不像魔物,高些的男子聞聲抬頭,讓城墻上的人看清他的臉。
“是迪倫。”男子轉過頭,對小喬治說:“下去開門?!薄鞍“ ?!”小喬治愣了一下,然后飛快的從眾人身邊跑過,接著就是噔噔噔的下樓聲。
艾爾西跟在迪倫后面,戴著兜帽,把身體和法杖都藏在了斗篷下,她仰頭看著這座威武的城池,面前是六七米高,四米多寬的城門,寬廣的城墻自門兩邊延伸,看不到盡頭,墻與門都是厚重的青黑色,密不透風,瞇眼使勁看才發(fā)現城墻上頭似乎有可供觀察的小窗口。
吱啞輕微的響動后,門開了,不過不是中央巨大的城門,而是城門上的一個可供單人進出的小門,那門倒是與城門本身緊密貼合,若不是開了條縫,艾爾西都沒看清,身前的迪倫已經走了過去,她也連忙跟了上去。
門里漏出一張年輕的臉,紅發(fā)黑眼的雀斑小男孩,看上去只比艾爾西大上一些,也許只有十五六歲。他對著迪倫說了句:“保佑。”然后便用疑惑的目光看著迪倫身后的艾爾西。艾爾西連忙想要摘下自己的兜帽,迪倫卻手極快的制止了她,然后對著小喬治說道:“人。”
“哦哦…”小喬治也沒再問,側身把兩人讓了進去,然后封住了小門。
一進城,艾爾西就看花了眼除開靠近城墻的空地,進去后放眼望去就是高高低低的屋子單從外圍看來似乎有人的不多,中間有大路,周圍有各種巷道,綿延了千米。迪倫也沒管后面封門的小喬治,自顧自的往城里走,艾爾西人生地不熟的,自然緊緊跟上,不多時,走到一棟有院子的二樓小洋房面前,這房子雖說不上精致,但比起一路上看來其他或多或少有些破敗的其他房屋,已經顯得算是環(huán)境不錯了。直接推開院子的鐵門,迪倫走了進去,看來這就是他的家了,艾爾西心想。她也不知道迪倫是什么意思,愿不愿意邀請他進屋坐一坐,只好躊躇在了大門外。迪倫或許是沒聽到后面一直跟著的腳步聲,回過頭看著仍站在門外瞪眼看他的艾爾西,又昂了昂下巴,示意她跟著進來,艾爾西有點不知所措的摸摸自己斗篷下的小法杖,硬著頭皮跟了進去。
跟著進了小樓的屋子,艾爾西四下觀察,屋子十分簡潔,很干凈,客廳只有沙發(fā)和茶幾,角落里堆著一個豎柜,往里是用餐區(qū)域,擺著一張桌子兩張椅子,里面看得到的廚房是開放式,上樓的樓梯一邊還有兩間緊閉的門。
艾爾西有些局促,他很少到陌生的人家里來,何況房子的主人還一聲不吭的看著她,她低頭怯懦的隨意摸索著法杖,連兜帽都忘了摘下來。
突然樓上傳來風風火火的腳步聲,噔噔噔的只見一個人跑下樓梯,還有人未到聲先到的哭喊:“迪倫——?。?!你終于回來了!?。。 卑瑺栁鲊樍艘惶鶚翘萃?,只見一個墨綠頭發(fā),穿著一身棕綠色洋花裙子的女人跑下來,她張牙舞爪的要撲過來,卻在看到艾爾西的一刻硬生生停住了,臉色瞬間平靜和藹的問道:“是城外來的嗎?”艾爾西被她宛如魔法般的變臉驚的一顫,轉瞬間就被她住雙手,然后女人就抬起一只手摘下了她的兜帽,看清她的臉后,女人就轉頭對著迪倫比了個大拇指。
迪倫的臉萬年不變看不出表情,他看到女人已經開始對艾爾西噓寒問暖問東問西后,轉身就走出了屋子,艾爾西眼角余光瞄到,正要喊住他,就被女人硬拉著一起坐到了沙發(f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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