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才剛蒙蒙亮，左航就被附近的鞭炮聲吵醒了，他回來兩三天，每天早上都是被這個動靜折騰醒的，比上班的時候還遭罪。
再看看身邊的蘇戰(zhàn)宇，趴在枕頭上擰個眉頭睡得跟豬似的，估計要不是在屋里放鞭他是醒不過來的。
左航盯著他的眉頭，這小子睡覺永遠擰著眉，一副心不甘情不愿的樣子，左航嘆了口氣，用手指在他眉心按了按，每次他看到都會忍不住想要把皺著的眉給按平了。
“別偷偷摸我。”蘇戰(zhàn)宇被他按醒了，迷迷瞪瞪地嘟囔了一句。
“誰樂意摸你啊，睡個覺還一臉苦大仇深的，”左航低頭親了他一下，“跟被揍了似的?！?br/>
“一晚上都夢到想拉肚子找不著廁所，”蘇戰(zhàn)宇翻了個身，勾住他脖子，“愁死我了?！?br/>
“我看看?！弊蠛接悬c過意不去，那種難受滋味兒他是知道的，掀了被子就要扒蘇戰(zhàn)宇的褲子。
“別別別，我逗你的，”蘇戰(zhàn)宇趕緊按住他的手，翻身壓到了他身上，“我還升著旗呢，這會兒別招惹我，一點兒火星子就能炸了?！?br/>
左航摸摸他的光頭：“起吧，老頭兒每年不都還要在三十兒早上大采購一次么，一會晚了人都散了?！?br/>
蘇戰(zhàn)宇拿過左航放在枕邊的手機看了看時間，六點，對于他倆來說，這時間有點早，不過老頭兒肯定已經(jīng)出門跑了一圈回來了，他伸了個懶腰：“那起吧?！?br/>
說完這句，他又拿著左航的手機看了看，他覺得從左航的手機待機畫面就能看出左航是個挺沒情趣的人，用的是手機自帶的圖片，看著特別沒勁。
“換一張唄，”他想了想，在左航身邊躺平了，頭挨著左航，把手機舉起來，“來張咱倆的半果圖怎么樣？”
“傻逼?！弊蠛叫α诵?。
“保持笑容?！碧K戰(zhàn)宇沖鏡頭呲牙一笑，按下了快門。
左航湊過去看了一眼，倆人頭靠頭笑得很傻：“牙膏廣告啊這是?！?br/>
蘇戰(zhàn)宇樂了，拿著手機對著自己的西瓜褲子拍了一下，然后舉到左航面前：“這是內(nèi)褲廣告?！?br/>
左航掃了一眼，又看了看他還沒有平息下去的褲襠：“偉哥廣告吧?！?br/>
“靠！臭流氓！”蘇戰(zhàn)宇把手機扔到一邊，跳起來跨到了左航身上，手按著他肩膀，“從小到大你在我心目中光輝偉岸的形象基本已經(jīng)全毀光了?！?br/>
“現(xiàn)在誰流氓啊？”左航笑著扶著他的腰，這小子一開心，他就跟著心情好。
“現(xiàn)在我要耍流氓，”蘇戰(zhàn)宇一把拉開自己的褲子，“張嘴?！?br/>
“我……”左航在他肚子上拍了一巴掌，剛想開口罵人，突然聽到了門外有鑰匙插進門鎖里的聲音。
這動靜把倆人都嚇得一激靈，左航橫著一胳膊把蘇戰(zhàn)宇從他身上掄了下去，接著跳起來就往床下蹦，中間在蘇戰(zhàn)宇腿上連踩了好幾下。
“啊啊啊——”蘇戰(zhàn)宇趴在床上一連串地喊。
左航?jīng)]顧得上理他，其實他只要把蘇戰(zhàn)宇從自己身上掀下去就完事兒了，完全用不著連滾帶爬地蹦下床，可還是扛不住心里做賊心虛的感覺。
剛跳下床，門就被二舅媽打開了，探了個腦袋進來：“喊什么呢！”
“說多少回了別老直接開我屋的門，”蘇戰(zhàn)宇捂著腿從床上坐了起來，“這屋現(xiàn)在倆大老爺們兒舉著槍剛起床，多不文明??！”
左航一聽這話臉都快紅了，蘇戰(zhàn)宇跟家里人說話一向沒個正經(jīng)，一想到自己還穿著個內(nèi)褲站在屋子正中間，他趕緊撲到衣服堆前胡亂拿了條褲子就穿。
“哥哥哎，那是我的褲子！”蘇戰(zhàn)宇從旁邊拿了一條扔到他手上，又轉(zhuǎn)頭沖門外喊，“看到?jīng)]，把我哥嚇著了……”
“哎，我剛上來聽見你倆都說好一會兒話了，誰知道你倆還這德性呢，”二舅媽退了出去，把門給帶上了，一邊下樓一邊喊，“老爺子等你倆好半天了，動作快點兒！”
左航松了口氣，穿上褲子之后回手在蘇戰(zhàn)宇背上拍了一巴掌：“你說話能注意點兒么！”
“您能不那么緊張么，腿都讓你踩斷了?！碧K戰(zhàn)宇揉著腿。
“小姨都知道了，我能不緊張嗎?！?br/>
“那要以后家里人都知道了……”蘇戰(zhàn)宇說了一句又猛地停住了，揮揮手往廁所走，“算了不說這個?！?br/>
出門的時候左航猶豫了一下要不要圍圍巾，如果蘇戰(zhàn)宇不知道那條圍巾是夏鴻雪送的，他肯定就用了，昨天夜里下了雪，冷得要命。
但現(xiàn)在他卻不知道該怎么辦，不用吧，冷，用吧，又怕蘇戰(zhàn)宇心里不舒服。
正琢磨呢，蘇戰(zhàn)宇拉開了柜門，從里面抽出一條圍巾來遞給他：“用我的?！?br/>
左航接過來看了看，嶄新的，他從來沒見過蘇戰(zhàn)宇用圍巾，就這種天兒出門，他連毛衣都不穿，直接長袖T恤套件羽絨服就算齊活兒了，左航?jīng)]想到他還能有圍巾。
“你還有圍巾這種東西啊？”
“我媽給我買的，一直沒用，”蘇戰(zhàn)宇把圍巾圍到他脖子上，然后往門外走，“你用黑的好看。”
左航笑了笑沒說話，跟著他下了樓。
剛到姥爺家院子里，就聽到了蘇維奕的聲音，一邊兒哭一邊兒喊著要老叔，蘇戰(zhàn)宇趕緊跑進院子：“哎喲小豬崽兒你怎么起這么早?！?br/>
蘇維奕見了他立馬不哭了，從他媽媽懷里掙扎著就往蘇戰(zhàn)宇身上撲：“老叔不帶我睡覺?！?br/>
“帶帶帶，哪能不帶，今兒晚上就跟老叔一塊睡?！碧K戰(zhàn)宇抱著他親一了口。
老頭兒聽到他們的聲音，從里屋走了出來，已經(jīng)一身出門的打扮：“你倆起得也太晚了，太陽都快落山了！走走走！一會到中午市場都沒人了！”
左航接過姥爺手里的買菜專用小拖車：“走吧，太陽都落山了，一會回來都得半夜了……”
從家里走到鎮(zhèn)上的農(nóng)貿(mào)市場，得差不多一個小時，姥爺大概是心情不錯，走得腳下生風(fēng)，四十分鐘就到了。
左航很久沒這么走路，走得腦門上都出汗了。
“熱了吧，穿得比蘇維奕還嚴實?！碧K戰(zhàn)宇把蘇維奕放下來，蘇維奕立馬小猴上樹似地抱住了他的腿。
“我發(fā)現(xiàn)了，老頭兒身體比我好?！弊蠛絿@了口氣，進了市場更熱了，他把外套拉鏈拉開。
“你出汗的樣子挺好看?！碧K戰(zhàn)宇抬手在他腦門上擦了擦，又忍不住順手在他臉上輕輕捏了一下，左航皮膚挺細，近距離看著特別有一口親上去的沖動。
“你們快點。”老頭兒突然轉(zhuǎn)過身沖他倆喊。
蘇戰(zhàn)宇嚇了一跳，趕緊縮回手，左航也嚇得剛下去的汗又上來了，他能肯定姥爺看到了蘇戰(zhàn)宇的動作，但似乎并沒在意。
“你注意點?！弊蠛礁松先?。
陪老頭兒在市場上一通狂買之后，回到家都快中午了，家里的人已經(jīng)在廚房里忙得熱火朝天?？吹竭@一堆菜，小姨忍不住喊了起來：“人家沒當(dāng)你們是食堂采購的啊，這得吃到什么時候啊……”
“累死我了?！弊蠛桨巡送鶑N房里一卸，回了屋就挨著二舅躺炕上了。
“左航扶我下地蹦幾下?！倍伺呐乃?br/>
“下地？”左航愣了一下，坐了起來，“還蹦？”
“躺煩了，早上就是蹦過來的，感覺還不錯。”
二舅身體很好，左航扶他下地的時候感覺到他還是很有勁：“傷口好了沒？我聯(lián)系了假肢定制，說是傷好了恢復(fù)一段時間就能弄了?！?br/>
“那再有倆月就可以了，”二舅在屋里蹦來蹦去，“你讓戰(zhàn)宇別老琢磨我這條腿，該干什么干什么，他聽你的?！?br/>
“放心?！弊蠛礁诙撕竺?，二舅興致很好地直接蹦到了院子里，他趕緊拿了大衣跟出去。
小豬崽兒正在院兒里瘋跑，轉(zhuǎn)得人眼暈，大哥有點受不了：“我的兒！你到底要干嘛，這瘋得一身汗！”
“要出汗?！毙∝i崽兒看都不看他爸一眼，還是在院子里跑來跑去。
“出汗干嘛啊。”二舅媽樂了，在廚房里問。
“老叔說出汗好看?！毙∝i崽兒終于停下了轉(zhuǎn)圈活動，仰著頭看著左航。
左航一聽這話頓時有點腿軟，就想上去捂住這小東西的嘴。
“你老叔說的？”二舅媽一聽就一巴掌拍在正在廚房里幫忙的蘇戰(zhàn)宇背上，“你神經(jīng)病啊你跟小豬崽兒說什么出汗好看??！你的話他當(dāng)圣旨捧著呢！”
“我沒說??！”蘇戰(zhàn)宇被拍得莫名其妙，出了廚房，“豬崽兒我什么時候說出汗好看了?。俊?br/>
白癡！左航強烈地想要用意念把蘇戰(zhàn)宇扔院子外邊兒去。
“你說表叔出汗好看！”小豬崽兒扯著嗓子喊了一聲，“我也要好看！”
院子里帶廚房里聽到這話的人全愣了，都看著蘇戰(zhàn)宇，他覺得自己瞬間心跳超過了二百。
“哎喲，”蘇戰(zhàn)宇笑了一起，腦子里轉(zhuǎn)得都快冒煙了，最后他蹲到蘇維奕面前，“我擠兌表叔呢，你記這么清楚一會他揍我怎么辦？”
“長行市了，”小姑在一邊笑著接了一句，“小時候跟尾巴似的甩不掉，變著法兒討好，現(xiàn)在都敢擠兌你哥了啊?！?br/>
一家人都樂了，蘇戰(zhàn)宇小時候是左航跟屁蟲這事兒總被拿出來逗樂子，話題一勾起來，大家的注意力立馬轉(zhuǎn)移到了他這邊。
笑話了一會，蘇維奕這句話總算是被帶了過去。
左航感激地看了一眼替他倆解了圍的小姨，小姨接過了姥爺手上的餃子餡兒，進屋的時候經(jīng)過左航身邊，她小聲說了一聲：“你倆還真當(dāng)蘇維奕是只小豬崽兒呢。”
小時候左航挺喜歡過年，無論是去爺爺家還是來姥爺家，他都會挺開心，他雖然不愛鬧，但喜歡看別人鬧。
過年的時候，他對于總跟在身后的狗蛋兒也會寬容一些，偶爾賞個笑臉，也會跟狗蛋兒一塊出去放個花什么的。
其實最大的樂趣就是躺在炕上，看著一家人包餃子，跑進跑出地忙活，小孩子滿地跑，又喊又鬧的。
不過現(xiàn)在滿地亂跑的小孩子只有一個，就是小豬崽兒，姐姐蘇月還沒生孩子，二哥的孩子才幾個月，小豬崽兒也不是亂跑，他的目標很明確，跟在蘇戰(zhàn)宇后頭跑。
“啊，我要瘋了，誰把小豬崽兒弄開一會兒啊，”蘇戰(zhàn)宇從小就挺勤快，過年的時候更是一直幫著大人干活，到現(xiàn)在也沒變，但現(xiàn)在身后一直跟著個小家伙弄得他很憂郁，“我總怕我一回頭就踩著他，這么一小點！”
“豬崽兒，”左航站了起來，過去拎著蘇維奕的衣服把他提了起來，“過來跟表叔玩兒一會兒唄?！?br/>
蘇維奕被他拎著，很不情愿的胳膊腿兒亂蹬：“我要老叔要老叔……”
蘇戰(zhàn)宇看了左航一眼，有點兒無奈：“您拎包呢？”
“我要抱著他肯定踹我。”
“您不拎著他他能踹成這樣么……”
“那行吧，”左航把蘇維奕往地上放，“要不還讓他跟著你?！?br/>
“你提著吧，”蘇戰(zhàn)宇迅速地在蘇維奕臉上摸了摸，轉(zhuǎn)身跑了出去，邊跑邊喊，“小豬崽兒乖，讓表叔給你唱小燕子，他唱得可好了，全都不在調(diào)兒上，正負跑出去十里地?！?br/>
從下午一直到晚上，左航跟蘇戰(zhàn)宇一直沒有單獨呆著的時間，就算倆人挨在一塊兒坐著，蘇戰(zhàn)宇的腿上也永遠都坐著小豬崽兒，而且鑒于小豬崽兒的記憶能力太強，他倆連說話都沒敢多說。
只有一次，蘇戰(zhàn)宇在小豬崽兒抱著杯子喝水的時候，迅速在左航的手上捏了一下，左航斜他一眼：“干嘛呢？”
“哎……”蘇戰(zhàn)宇抱著小豬崽兒嘆了口氣，帶他到院子里去放炮了。
沒幾分鐘，左航手機上收到一條短信，發(fā)信人是蘇戰(zhàn)宇，面對面坐著都會想你。
左航看看自己手機待機畫面上傻笑的蘇戰(zhàn)宇，突然有點想把蘇戰(zhàn)宇拉到?jīng)]人的地方好好抱一下的感覺。他站起來走到窗邊，蘇戰(zhàn)宇在院子里看到他立馬嘿嘿嘿地傻樂上了，他手撐著窗，心里一陣暖洋洋。
晚上年夜飯的之前，老頭兒照例要求只許看“春晚那個臺”，不許換臺。其實根本也沒人看，說話吃飯都夠得忙的了，只是家里人都習(xí)慣了這個背景音，就好像這是年夜飯的標志似的。
開飯前左航和蘇戰(zhàn)宇去放鞭，全家人都擠在院子里，蘇維奕終于回到了他娘親的懷抱中，捂著耳朵瞪大眼睛看著左航手上的火機。
他倆把鞭在院子門口盤好，左航去點的時候，聽到蘇戰(zhàn)宇在他身后小聲說了一句：“左航，我愛你?！?br/>
左航手顫了一下，還沒準備好，火就碰到了引信，鞭炮瞬間炸響，把他嚇得蹦起來就跑，一扭頭撞到蘇戰(zhàn)宇身上，連帶還狠狠踩了他一腳。
“我操！你這大靴子啊啊啊啊！”蘇戰(zhàn)宇嚎了一嗓子，他穿的是跑鞋，被左航這結(jié)結(jié)實實一腳差點沒踩哭了。
左航在震天響的鞭炮聲里湊到他耳邊喊：“我也是！”
“你也是大靴子么！”蘇戰(zhàn)宇也喊。
“你丫傻逼！”左航繼續(xù)喊。
蘇戰(zhàn)宇開始笑，對著在地上歡快地一路炸響的鞭炮就是一通傻笑，無論如何也停不下來了，鞭放完了他還一個勁樂著。
左航往院子里走的時候聽到二舅媽連笑帶罵的：“哎喲我兒子真是沒治了，讓他哥踩一腳能樂一掛鞭的時間……”
進屋的時候左航又收到一條短信，還是蘇戰(zhàn)宇的。
真的嗎？
他回頭過頭，蘇戰(zhàn)宇正裝模作樣一臉正經(jīng)地看著他。
左航有點兒想笑，繃住了沒理這小子，也一臉正經(jīng)地轉(zhuǎn)身進了屋。
剛坐下，蘇戰(zhàn)宇就坐到了他身邊，然后沒一會手機又響了。
左航拿出來看了一眼，發(fā)信人還是蘇戰(zhàn)宇，但看到內(nèi)容的時候他趕緊趴到了桌上，把手機拿到了桌子下面。
你說不說，不說我親你了啊。
左航迅速在手機上按了幾下，給他回了一條。
是真的。
作者有話要說：明天，拉開折騰的序幕……
不過我折騰的水平有限，可能不會弄得太那什么，咳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