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方只公布桐城出現(xiàn)了新型傳染性疾病,疾病的病理特征,卻沒有公布死亡人數(shù)。昨晚,不僅人民醫(yī)院這邊死了幾十個人,其他幾家縣公立醫(yī)院里面也死了不少,還有一部分沒有選擇就醫(yī)的人也死了,截止昨晚,初步統(tǒng)計死亡人數(shù)達到了一百二十余人之多。而截止公布疫情之前為止,死亡人數(shù)已經(jīng)達到了三百多人。
專家團的到來并沒有有效的遏制患者的病情惡化,一部分注射了特殊藥物的病人,也沒有任何好轉(zhuǎn),甚至病情依然在不斷惡化,死者的數(shù)量還在成倍增加。
下午,肖楠家的親戚們看到官方公布的信息后,又從肖楠那里得知昨晚光人民醫(yī)院就死了幾十個人,大伙兒哪里還有心情留下來做客?一部分患病的親戚,聽從了肖楠的建議,打算去縣醫(yī)院里好好檢查一下,確診自己究竟是普通感冒還是染上了傳染病。一部分患者聽說死了那么多人后,心里打鼓,決定再觀望觀望看看情況再說。
親戚們陸續(xù)離開后,肖楠指揮家里人把家里該消毒的全部消了毒,買了大量的食物和水囤積到家里。雖然政府承諾了一定會保證物資供應(yīng),但肖楠還是覺得不放心,寧肯現(xiàn)在花高價多儲備一些物資。
跟肖楠抱有同樣想法的人,不在少數(shù)。政府雖然進行了強而有力的管控,但依然有鞭長莫及的地方。
畢竟,恐慌傳染的速度,要比病毒還要迅猛。
肖楠家里開著餐館,平時就備了不少糧食干貨,年前,肖父還在鄉(xiāng)下親戚家買了兩頭大肥豬,做了一些臘味,凍了一些鮮肉在冰箱里,光這兩頭肥豬,就夠他們一家吃很久了。但是在恐慌驅(qū)使下,肖楠一家還是搶購好些東西。
該準備的東西已經(jīng)準備得差不多了,肖楠到底放心不下男朋友,便對父母說:“爸媽,我想去孫朗家看看?!?br/>
肖母一口拒絕:“不行,楠楠,現(xiàn)在外面那么亂,天也快黑了,你不能去。萬一你出了什么事兒,你讓媽怎么辦?”
“可是,媽,不去看看他,我不放心?!背臣軞w吵架,肖楠心里還是很愛孫朗的。
“你一個女孩子,要看也該是他來看你!”肖父皺眉道。
肖楠到底沒敢告訴家里人孫朗很可能已經(jīng)染上了傳染病,如果說了,父母肯定更不會讓她去。肖楠跟父母磨了半天,最終,好不容易才說服了父母。肖科直覺姐姐肯定隱瞞了什么,死活纏著要一塊兒去。肖科雖然比肖楠小幾歲,但體格隨了肖父,才上高二就已經(jīng)快1米8了,塊頭也大,他常年在后廚幫忙,被煙火熏得有點黑,他跟肖楠一起走出去,如果不說,大家都會以為他比肖楠還大。
肖父肖母實在拿女兒兒子沒辦法,最后只能妥協(xié)。
“如果路上有什么不對,你們要立刻回來,知道嗎?”肖母擔(dān)憂不已。
“媽,你就放心把姐交給我,我保證把姐給你囫圇帶回來,連根汗毛都不會少!不信你可以先數(shù)數(shù)?!?br/>
“數(shù)你個頭,你自己也得多小心?!?br/>
“知道了,知道了,媽你就別啰嗦了,我們走了啊。”肖科坐上副駕駛,跟老媽揮了揮手。
肖楠踩下油門,國產(chǎn)皮卡車很快消失在小鎮(zhèn)的街道盡頭。
肖楠大學(xué)的時候就拿到駕照了,回桐城上班以后,休假的時候經(jīng)常開車去農(nóng)貿(mào)市場幫家里進貨,車技嫻熟。肖楠從沒去過安溪村,不過,她有個高中同學(xué)的家就在安溪村附近的一個村子里,她以前去過她家好幾次,知道路線。孫朗曾經(jīng)跟她講過,沿著那條村道,直走,有個岔道口左轉(zhuǎn),就是安溪村了。
夜色漸濃,寒冬時節(jié)竟然下起了霧。
肖楠有好幾年沒去過那位同學(xué)家里了,沿途的景象,跟記憶中的大相徑庭,再加上濃霧干擾,好幾次,肖楠險些開迷了路。
“姐,要不我們先回去,明天再來。”
村道狹窄,周圍一片漆黑死寂,肖楠心里毛毛的,也有點打退堂鼓了,恰在這時,她看到了好幾棟老房子,“我來過這兒,沒錯,你看那,那邊有條小路,從那條路過去應(yīng)該就是去安溪村的那條村道了。”
果不其然,肖楠把車開到那條路上后,看到了一個簡易的路標,赫然就是去往安溪村的村道。
“霧太大了,小科,你幫我留意一下左轉(zhuǎn)的岔道口?!?br/>
“包在我身上!”肖科特意從副駕座上下來,坐到肖楠后面。
窗外的霧實在太濃了,肖科把頭伸出窗外,不停用電筒照,還是什么都看不到。未知的旅途總是格外漫長,慢慢地,姐弟倆都變得焦躁起來。不知不覺,皮卡車的車速快了很多。
霧,越來越濃。
濃霧中突然出現(xiàn)一張青白的臉,肖楠踩下剎車已經(jīng)晚了。
‘砰——’
車子迎面撞了上去,肖楠嚇得腿都軟了,反倒肖科比她更冷靜些,迅速下車查看。肖楠晚一步下車,她軟著一雙腳來到車前,車前卻根本沒有傷者,更沒有她在瞬間聯(lián)想到的尸體,車上也沒有任何血跡。
“怎,怎么會這樣?剛才明明撞到了,人呢,人去哪兒了?”肖楠把車周圍都檢查了一遍,卻沒有看到任何痕跡,就好像剛才什么都是她的幻覺。
四下空曠,陰冷的寒風(fēng)從四面八方吹來,肖楠和肖科同時打了個寒顫。
“姐,你說我們會不會是遇上不干凈的東西了?”肖科非但沒有害怕,眼睛里還閃爍著異樣的神采??瓤龋鳛橐粋€恐怖片發(fā)燒友,肖科其實一直幻想著有一天能經(jīng)歷一下靈異事件。
肖楠對恐怕片之類的東西從來都是敬謝不敏,比起靈異鬼怪,她更相信科學(xué)。
可剛剛他們經(jīng)歷事情,真的能用科學(xué)來解釋嗎?她和肖科不可能兩個人都同時產(chǎn)生相同的幻覺吧?難道說霧氣里存在某種致幻物質(zhì)?
肖楠盡可能用她知道的科學(xué)去解釋眼前不科學(xué)的一切,肖科卻在一邊興奮的自然自語:“我就說剛才的霧氣不正常?!彼弥蛛娡玻@著車子,轉(zhuǎn)到車屁股后面,他忽然驚呼道,“姐,姐,路不見了!”
剛才他們開過的水泥路,變成了漆黑無邊無際的沼澤地,肖科撿了一根樹枝,試著往里面插了插,一股強大的拉力從泥下傳來,險些將他拉入沼澤中,嚇得他趕緊扔掉了樹枝,往后退了一大步。這時候,肖科驚恐的發(fā)現(xiàn),無邊無際的沼澤正在吞沒他腳下的水泥地。
按照恐怖片定律……
“姐,快開車,我們必須盡快離開這里!”肖科驚呼道。
不用說,肖楠也知道,但是回去的路已經(jīng)沒了,只能硬著頭皮往前開。而就在這時候,皮卡車竟然無論如何都點不著火。
咔嚓,咔嚓,咔嚓……
沼澤吞沒的水泥路的聲音越來越近,肖楠姐弟倆甚至感覺到車后輪在不停的往下陷。
“姐,別打火了,我們趕緊下車跑吧,不然就來不及了!”肖科說完,率先跳下了車。
肖楠使勁兒擰了幾下鑰匙,發(fā)動機連一點聲響都沒有,最后她不得不放棄,一把抓過背包跳下車,跟著肖科一頭扎進了伸手不見五指的濃霧中。濃得化不開的霧氣中,數(shù)個巨大的、腥綠的、扭曲的鬼影緊緊綴在姐弟倆身后,細長的口器,猛地扎進姐弟倆的后腦勺,肉眼看不見是生氣,通過口器,一點點進入疫鬼體內(nèi)。
片刻之后,霧狀的鬼影似乎凝視了些許。
姐弟倆拼命奔跑著,不知跑了多久,他們終于看到了一塊斷成兩截的石碑,合在一起赫然是三個血紅的大字:李家村。
“前面有村子,我們過去看看!”肖楠隱隱松了一口氣。
肖科卻反而皺起了眉頭,按照恐怖片定律,突然出現(xiàn)的村落,肯定不是什么好去處。
“姐,我們今晚遇到的事情太古怪了,這個李家村說不定也有古怪。這樣,我們悄悄進去,先別驚動里面的村民,我們把手綁到一起,不管遇到什么情況,千萬別走散了。”
肖楠點頭以后,肖科從包里拿出一根麻繩,小心翼翼將姐姐的手,跟自己綁到一塊,姐弟倆一頭扎進了濃黑的霧氣中。
“冬,冬,冬崽,這里的陰煞之氣太濃了,疫鬼也好多,我,我們還是回去吧,喵嗷嗷?!卑ⅫS把自己整個塞進了冬生的衣服里面,肥爪爪牢牢抓著冬生的衣服,還是怕得不行。
李家村一片死寂,阿黃的喵聲傳了很遠,穿過快要凝為實質(zhì)的陰煞之氣,它的聲音聽起來格外陰沉凄厲,如同鬼叫。
肖楠聽到凄厲的‘鬼叫’聲,嚇得兩腿一軟,差點沒跪在地上,膽大如肖科,也不禁頭皮發(fā)麻??墒乾F(xiàn)在他們已經(jīng)沒有退路了,只能硬著頭皮往前走。
冬生根本不搭理阿黃,濃郁漆黑的陰煞之氣嚴重干擾了他的視線,好在有鄭昀曜同行,那些陰煞之氣觸碰到他身上金燦燦的氣運,就如同雪瓣碰到了烈火,迅速融化開來。
漆黑的陰煞之氣中,鄭昀曜如同一個行走的燈塔,吸引了大量隱于暗處的鬼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