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邊,五行門眾人及紫霄宗、無量寺弟子齊齊往山門而去。那邊,葉三娘回了浮空島,到謝凡住處。
甫一靠近謝凡所住竹屋,一陣巨大的靈氣波動就向葉三娘撲面而來,空氣仿若凝滯般阻礙著她的前進。
葉三娘登時就驚住了。
卻見竹屋四周恍若被一層無形的膜所罩住,隱隱有熒光浮動在表面,而浮空島內(nèi)的靈氣猶如萬馬奔騰般從四面八方涌來,一波又一波地沖向竹屋。
“這樣子……竟似要突破了?”葉三娘眼見這一番氣勢,口中不可置信地喃道。
“嗷嗚,嗷嗚?!?br/>
恰時,稚嫩的叫聲在她耳邊響起。
葉三娘慌忙低頭一看,便看到渾身白毛的小黃泉虎正在她腳底叫喚著,大大的虎眼里透著焦急的色彩,似乎在催促她去看看謝凡。
她蹲下身子抱起小黃泉虎,輕輕梳理著它的毛發(fā),輕聲道:“你謝凡哥哥現(xiàn)在正是關鍵時刻,要是進去反而是害了他,我們就在這等著吧,說不得……等會兒他就出來了?!?br/>
說到最后,葉三娘的語氣中又有些猶豫。畢竟靈根資質(zhì)說在她心里是根深蒂固,而謝凡不過下等靈根,真正修煉的時間可謂短之又短,這種情況下居然能自然筑基,實在令她難以相信。
古往今來,能在短時期內(nèi)自然筑基成功的修士不是沒有,但那些都是天資絕艷之人,再不濟的也是自小受家族熏陶,用靈丹靈藥洗筋伐脈,強行改變靈根的,如謝凡這般……
在葉三娘百思不得其解的時候,周邊的靈氣猛然平靜下來,一切都恢復了最初的寧靜。
“嗷嗚!”
忽然,她手中的小黃泉虎從她懷中跳出,撒歡似的朝竹屋奔去。
尚未察覺到靈氣變化的葉三娘連忙叫住它,“小虎,不可以——”
猛地,她的聲音戛然而止,驚愕地看著竹屋的小門向外緩緩打開,而這門,卻不是謝凡親手所開的,他仍在床上以打坐姿勢凝修著,恍惚之間,竟是有縷縷金光在他周身繚繞。
“金光……”葉三娘再次呈現(xiàn)出難以置信的模樣,“怎么可能……”
她顧不得其他,急急向竹屋走去。
隨著小黃泉虎奔進屋內(nèi),躍上謝凡床鋪,葉三娘也踏了進去。
然而當她進來的時候,卻不見金光環(huán)繞,也不感靈氣浮動,原來是謝凡已經(jīng)完成了突破,正緩緩地吐出一口氣,睜開了眼睛。
葉三娘開啟靈眼一探,就見謝凡周圍的靈氣十分穩(wěn)定,不由提高聲音,又驚又喜地叫道,“小凡!你筑基成功了,而且道基非常穩(wěn)固?!?br/>
謝凡微微一笑,輕輕地點了點頭。
要知道突破是一回事,道基穩(wěn)固與否又是另一回事。對于大多數(shù)修士而言,突破一個境界后并不能完全的放下心來,還需要再凝修一段時間穩(wěn)固道基,若不然,則會為未來的修道之路埋下隱患。
按理說,資質(zhì)越低的修士,越需要花長時間穩(wěn)固道基。
可在謝凡身上卻不是如此,下等靈根、下等資質(zhì),卻能有上等靈根、上等資質(zhì)般的非凡修煉,實在是令葉三娘驚詫不已。
想到昨晚還和鬼谷子說謝凡筑基困難之事,葉三娘面上不禁有些赧然,道:“看來還是我太過武斷,僅憑著陳舊觀念便隨意推測他人道途?!?br/>
謝凡有些不明,就見葉三娘笑著繼續(xù)道:“此前,我曾和你師伯說你靈根不佳,怕是三個弟子中最難筑基的,可你師伯當場就說以靈根觀道途不過是愚昧之事,還說不用太過在意靈根好壞。當時我還不服,沒想到今日就要自打嘴巴?!?br/>
她感嘆說:“依你今日筑基所引起的靈氣波動來看,即使是上等靈根之人筑基也不過如此,說來說去,到底還是我眼拙了?!?br/>
“嗷嗚,嗷嗚。”窩在謝凡身旁的小黃泉虎直起身子點了一下頭,還沖著葉三娘叫了兩聲表示它也覺得她眼拙了。
這下可惹得葉三娘不開心了,下手擰著它的小耳朵,笑罵道:“小沒良心的,成天護著你謝凡哥哥?!?br/>
“嗷嗷!”被擰耳朵的小黃泉虎齜牙咧嘴,兩只爪子扒拉著謝凡的衣服以求援助。
謝凡看著它這副模樣心里怪不忍的,連忙將小黃泉虎從葉三娘手下抱回來,說道:“小虎不懂事,三娘就別怪它了?!?br/>
小黃泉虎被抱到謝凡懷中,晃著尾巴嗷嗷了兩聲,十分得意的樣子。
葉三娘好笑地彈了彈小黃泉虎的額頭,“瞧你這出息樣,要不是——對了!”
她猛然想起自己找謝凡的目的,張口驚道:“糟糕,山門儀式已經(jīng)開始了?!?br/>
謝凡經(jīng)這一提醒,本還有些迷糊的大腦立刻清醒過來。
遲到!
缺席!
師門大弟子過上加過!
嗯,要完蛋了。謝凡想。
他將小黃泉虎交給葉三娘,表情十分鎮(zhèn)定。
他對葉三娘道了聲謝后,邁著穩(wěn)健的步子向通往外界的結(jié)界走去。
遙望他離開的葉三娘見了,又是一陣感嘆,“怪不得鬼谷子說小凡心性好,就憑這份敢于直面鬼谷子的壯士勇氣,也要比浩宇和兆林強得多。”
“嗷嗚……”
烈日當空,萬里無云。
當重和子和鬼谷子率先來到山門之時,一群葛云派的外門弟子在叫囂。
那帶頭的卻是個三角眼的中年漢子,他見五行門的人來了,向身后揮手示意停止謾罵,再拱手拜道:“晚輩乃葛云派內(nèi)門三弟子賈利,奉師父之命來尋根問祖,參加五行門山門儀式?!?br/>
重和子怒聲道:“叛徒何來尋根一說!告訴你們師父,五行門不歡迎他的到來,讓他也別耍什么不入流的手段!”
賈利聽了,臉上沒有顯出任何不悅之色,只是嘿然道:“前輩多心了,師父老人家并無它意,只是讓我傳達一下他對師門得以重建的喜悅之情。師父說他雖然已經(jīng)是葛云派的掌門了,但五行門的恩情永世難忘。要是有需要的,兩位前輩也可上我葛云派尋求幫助。”
這一番話下來,引得重和子更是嫌惡道:“想當初那個小人就是用這般虛偽言辭哄騙各大門派掌門,不想他的弟子比之更要虛偽?!?br/>
賈利似是完全不在意重和子對他的評價,只是搖頭嘆道:“前輩此番言論若是讓師父聽見了,定是傷了他的心?!?br/>
恰時,木青和柏子輝帶著紫霄宗、無量寺的眾人來到山門,乍然聽見這話,誤有五行門將葛云派的好心當成驢肝肺之嫌,但木青與柏子輝二人皆是聽說過那件事的,并且因著他們的身份,所了解的內(nèi)情遠比那些略略知曉的修士多得更多。
是以,他們聽了賈利的這些話,不僅不覺得五行門言辭過分,反而平添了對葛云派的厭惡。
可這算是五行門的門內(nèi)事,他們徒然插手其中只是更顯尷尬,因此,柏子輝稍稍猶豫之后,見木青沒有開口的打算,便上前幾步向重和子告辭。
他道:“有愧前輩盛情,晚輩須得先行辭去?!?br/>
片刻之間,重和子收起對葛云派的怒容,轉(zhuǎn)而掛上和藹可親的笑容說道:“無事,無事,本就是我五行門有招待不周之處,眾小友若是有事大可離開,免得被這些跳梁小丑污了眼。”
聶浩宇一聽,樂了。
想當初師父只會翻來覆去地幾句“小人”罵來罵去,現(xiàn)在居然會轉(zhuǎn)換詞語和句子了,并且還說得如此溜,也不枉他冒著被小凡逮到的危險偷偷地去傳授一點罵人心得給師父了。
思及此,聶浩宇突地開始向四周環(huán)視過去。
沒有。
謝凡依舊沒來。
怎么會……
聶浩宇驚疑不定。
卻在這時,柏子輝尚未離開之際,賈利再次對重和子拱手道:“既然前輩仍對師父存有猜疑之心,晚輩在此也不便多留。不過晚輩猜測這時能來參加山門儀式的門派寥寥無幾,這五行門未來之路可是不好走。亦不知……這五行老祖在輪回界,可否會后悔將五行劍訣交給前輩?”話到最后,竟見賈利的眼中透著幾分惡意,語氣中猶帶嘲笑之意。
“你!”重和子即刻漲紅臉,白須輕顫,怒聲道,“豎子敢爾!”
鬼谷子眼神霎時冰冷,出手一串清心訣打在重和子身上。
重和子一激靈,便見自家?guī)熜钟忠淮ㄔE直逼賈利。
不料,賈利似是對此早有準備,瞬間從空間袋中掏出一面旗幡在空中舞動起來。
片刻之間,天昏地暗,無數(shù)的冤魂叫聲從四周響起,鬼谷子的法訣尚未靠近賈利便在這陰暗的氣息中消散。
嗚嗚——嗚嗚——
腐朽的死氣在彌漫,眾人臉上一陣驚懼。
卻見賈利不知何時將大半個身子鉆入地下,只留一個頭在地面。
他哈哈大笑道:“這是師父要我給你們的賀禮,好生受著吧!”
話音剛落,一條紅繩猶如紅色閃電般在半空中一閃而過,不過瞬息,便盤住了賈利留在地面的頭顱,而且還在繞圈的過程中特意避過賈利的眼睛和嘴巴。
賈利登時慌張起來,因為他發(fā)現(xiàn)自己竟然調(diào)動不了體內(nèi)的靈氣,既無法將頭遁到地里,也沒辦法將身體從地里拔起來。不偏不正,他就這么被卡在這了。
與此同時,自天際傳來謝凡帶著幾分漫不經(jīng)心口吻的聲音。
“不擾費心,這賀禮,我們自取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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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