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天空下起了毛毛細雨,整個江南大地都籠罩一層淡淡的薄霧之中。
位于武康縣西城的孫家巷,劉義真像著大門前為自己送別的外翁,外祖母和舅舅,舅母,姨母一一拱手道別。
翻身上馬,劉義真再次朝著眼前的親人們抱拳行禮后,才一甩馬鞭在眾人依依不舍的目光中,在許久和十余名親衛(wèi)的護衛(wèi)下,朝著武康縣北門而去。
而此時的北城門外,于昨夜接到消息的沈慶之,在安頓好家事后,一大早便背著包袱皮,拿著一柄長劍,打馬在城門外等候多時。
見著出得城門的劉義真,沈慶之趕忙迎了上去。
見禮之后,劉義真看著沈慶之這員難得得大將之才,心中高興,但也沒有太多寒暄,只道:“出發(fā)吧,爭取在月中趕回建康,然后出發(fā)彭城?!?br/>
“諾!”
一行人快馬加鞭,馬不停蹄,在悠悠細雨和淡淡的霧氣中,直往建康而去。
五日后,劉義真一行終于到了建康城。
這一次因為急著返回彭城,劉義真也沒打算在建康多待,但是他也不想把小妮兒單獨留在建康城。
便于第二日去烏衣巷拜見了謝家人,和謝穎謝恂兄妹倆聊了一陣之后,便接上小妮兒和韓秀兒回了建康的宋國公府。
在宋國公府又待了一日,才于翌日早間,護送著小妮兒和韓秀兒的馬車,出得建康城,往彭城而去。
只是,令劉義真意外的是,他們這一行人還多了一個人,就是只聞其聲,沒見過人的杜大俠。
用他的話,他是專門保護秀兒娘子的。
雖然有些奇怪,但是劉義真也沒有多說,畢竟觀這杜大俠和韓秀兒之間的舉止言行,想來交情不淺。
看來回到長安后,他得好好的查查這杜大俠和韓秀兒的底兒。
此次劉義真返回彭城,因為劉義隆和孔靖還有劉遵考先行離去,所以他這一行人少,再加上旅途順暢,行了半月的時間,終于在這三月底回到了彭城。
當劉義真一行,加上小妮兒和韓秀兒所乘的馬車停在彭城宋國公府前時,算算時間這一來一回都快兩個月了吧。
下得馬兒,看著從馬車中出來,臉上顯得忐忑不安的小妮兒和韓秀兒,劉義真微微笑了笑,輕輕的執(zhí)起小妮兒的手,安慰道:“放心,沒事的,這里也是我的家,也是你的家?!?br/>
說著,又朝著韓秀兒微微點了點頭道:“秀兒娘子也不用擔心,來到這里就跟在建康宋國公府一樣,沒事的!”
說完,才牽著依然有些忐忑的小妮兒進了府邸。
剛進府邸,劉義真就見得父親身邊的貼身侍從竇鈞,直直朝著自己走了過來。
那竇鈞先是朝著劉義真行了禮,才道:“太尉已經(jīng)知曉二公子回來,讓您馬上去趟政事堂暖閣,他在那里等您?!?br/>
“至于您身邊的小妮兒娘子和韓秀兒娘子,太尉讓我把她們接到西苑,由孫夫人好生安頓?!?br/>
“那么急?”
劉義真看著已經(jīng)慢慢暗下來的天色,也不知道自己這父親又要干嘛,便道:“行吧,我過去!”
說著,劉義真又朝著小妮兒露出一個抱歉的微笑道:“沒事,你與秀兒娘子先和竇侍從去我母親那兒,我去見見我父親?!?br/>
“嗯!”
小妮兒微微點了點頭,心中隨是忐忑想跟在劉義真身邊,但是她還是善解人意的朝著劉義真微微一笑道:“二郎你去吧,我沒事的!”
“好!”
劉義真輕輕拍了拍小妮兒的手背,微微一笑,然后才對著許久道:“你領著兄弟們和沈先生還有杜大俠回景樓吧!”
“諾!”
看著由竇鈞領著往后院走去的小妮兒一行,劉義真才微微吐出一口氣,朝著政事堂的暖閣走去。
剛到暖閣外,就見得侍中蔡廓從里面退了出來。
蔡廓一見劉義真,微微笑了笑道:“太尉正在里面等您,快進去吧!”
說完,蔡廓朝著劉義真一拱手,轉身就要離去,但是卻被劉義真一把拉住了,在蔡廓有些疑惑的神情中,劉義真輕輕問道:“侍中,可知我父親叫我是為何事?里面還有其他人嗎?”
蔡廓微微一笑,道:“沒人啦,就太尉一人在暖閣中。至于小郎君說的何事,這個我也不清楚,長安公不妨進去問問。”
說著,蔡廓臉上露出一絲謎一般的笑容,還朝著劉義真擠了擠眼睛,這才掙脫劉義真的手,大步的離開了。
看著蔡廓離去的背影,在想想他剛才對著擠眉弄眼和謎一般的笑容,劉義真總覺得今天劉裕找自己不是什么好事?
不然這都天快黑了,自己又一路勞頓還沒來得及好好休息,干嘛非得火急火燎的在這個時候見自己,明天不行?
不過想歸想,自家老子召見,他還不得不去。只得強打起精神,大步進了暖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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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閣內(nèi),劉裕斜靠在胡床上,手中拿著一卷竹簡正津津有味的看著。屋里除了已經(jīng)噼里啪啦燃著的燭火,也的確不再有第二人。
走到劉裕跟前,劉義真微微躬身作揖,輕聲道:“父親,兒臣回來了?!?br/>
“嗯!”
拿著竹簡的劉裕斜眼看了看自己這兒子,然后坐起身將手中竹簡往邊上一放,道:“免了!”
看著直起身的劉義真,劉裕也不說話就這樣直直的盯著,這可盯得劉義真心中也是一陣忐忑,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哪里又做得讓劉裕生氣了。
好一會兒才聽的劉裕鼻音中傳出一聲冷哼道:“你小子不錯啊,這次去趟建康,除了把謝家那閨女搞定了,連著還帶回來兩個女子,艷福不淺??!”
咯噔,劉義真一聽劉裕這陰陽怪氣的話,心中一陣發(fā)苦,不過還是趕忙解釋道:“父親,小妮兒是當初在陳倉救我的那個人,兒臣不能丟下她不管。至于韓秀兒,這真是沒有別的意思,只因為她救過小妮兒,兒臣才將她帶走的,還請父親莫怪罪才是。”
“哼哼...”
劉裕冷笑一聲,瞪了自己這個讓自己不省心的兒子,道:“行了,我如果真要怪罪于她們,我會讓竇鈞把他們送到你母親那里?”
“我只是想告訴你,不能沉迷于女色。至于小妮兒了,既然她救過你,也不能虧了她,以后你愿意娶她就娶了她唄。我了在給她她討個縣主的封號?!?br/>
“至于韓秀兒,既然你說沒什么瓜葛,你自己要如何處置,你自己看著辦吧!男人三妻四妾正常,但是莫要沉溺于溫柔鄉(xiāng)中?!?br/>
聽得劉裕如此說,劉義真還真是受寵若驚,他沒想到自己的父親,這次竟然如此的大度。更沒想到,還要給小妮兒縣主的封號。
想到此,劉義真心中一喜,趕忙跪下道:“兒臣多謝父親?!?br/>
“行了,起來吧!”
劉裕揮揮手讓劉義真站起了身,道:“那么急著把你叫過來,我也不是和你談這些男女之事的,是想問問你,對于仇池和今后關中的治理到底是如何打算的?”
“如今啊,不論是西秦,北涼,魏國,還是胡夏,都在大力的發(fā)展內(nèi)政,鼓勵農(nóng)桑,都在積蓄實力,短則三年,長則五年肯定有仗打。”
“今天叫你來,就是想聽聽你的想法。然后了明天休息一天,好好陪陪你母親,后天就滾回長安去?!?br/>
又是那么的急。
劉義真心中那叫一個苦啊,交通不便還得長途跋涉,可真的是件要命的事啊。他心中雖然也急著返回長安,但是想的是休息個三五日后再啟程的,沒想到,哎自己這父親真狠心啊!
不過想歸想,劉義真可不敢表現(xiàn)出來,還得恭敬的回答劉裕的問話,道:“對于仇池,兒臣想著最遲今年底,最快明年初就會對仇池發(fā)動進攻。至于具體的打法,兒臣還得回去看看情報之后才能有計劃。”
說著,劉義真微微頓了頓,臉上露出一絲得意道:“到是關于關中的治理,不瞞父親說,兒臣在武康尋得了一員猛將。他給兒臣說,可在關中實行軍屯之策,三五年內(nèi)就可以積攢糧草三千到五千萬斛?!?br/>
“什么?”
劉裕吃驚的看著劉義真,道:“三千到五千萬斛,此人口氣不小??!”
說著劉裕瞥了眼劉義真道:“你信嗎?你自己的關中現(xiàn)在是個什么樣子,你不清楚?種地的都沒幾個,還三五年能存糧三千到五千萬斛!我看此人就是個空談之輩做做學問還行,上陣打仗怕是沒真本事?!?br/>
劉義真白了眼自己的父親,他可沒想到這堂堂的劉裕,也會有主觀判斷的時候。自己話都還沒說完了,就憑這一兩句話就否定一個人,看來也是在高位待久了,有點兒那啥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