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日,玉瀟然收到消息,鈺經(jīng)有史前來。就上
因鈺經(jīng)是北牧之東的游牧小國,所以成元帝只是令丞相前去迎接。
玉瀟然卻納悶,這不年不節(jié)的派什么史臣前來干什么,八成沒什么好事。
晚上,成元帝在宮內(nèi)蓬萊殿宴請來史,百官相陪。
觥籌交錯,燈火通明,絲竹管樂不絕于耳,大大小小的桌子從龍案兩邊如同東流水綿延不絕看不到盡頭,可見皇家宴會,雖是小國前來,但是自認為不能失了大國風范的北牧,還是耗費了不少財力。
坐在末尾角落的玉瀟然直搖頭暗道,哎,這要是在碧遐谷,早被狐貍師父扒皮抽筋了……浪費啊浪費……又轉(zhuǎn)念一想,敢情自己也算是個有后臺的人了……
嘖嘖,果真不是一般的有錢,就連她這小小的七品芝麻官,面前都擺滿了美酒佳肴,玉瀟然本是極愛酒的,但是多年內(nèi)碧遐谷喝自家?guī)煾羔劦奈⒃谱砗榷嗔?,嘴巴就養(yǎng)的刁了,如此面前的酒倒不怎么吸引自己,但這佳肴……可就看得玉瀟然口水三千尺了,奈何來史未到,皇帝更未到,誰敢動?
玉瀟然直在心里催促,快來啊快來啊,不然菜涼了就不好吃了……就在玉瀟然吞口水吞的快撐死的時候,一聲“皇上駕到”讓玉瀟然如蒙大赦。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百官跪拜。
待一身明黃龍袍的成元帝拖著四十多歲微微發(fā)福的身軀坐下道平身的時候,玉瀟然覺得,自己吃皇家這頓飯,著實不易。
“來史晉見?!彪S著又一聲尖細的聲音傳來,三個身著異域服侍的人走了進來,當頭的人一身灰色袍子,頂著一頭蓬松的黑發(fā),長得嘛,還說的過去。
只見三人一手放至胸前一躬身道:“鈺經(jīng)三王子托木里過吾皇。”
“王子免禮?!背稍鄣?,“請入座。”“謝皇上?!?br/>
玉瀟然滿心歡喜的看著來史入座,當下只準備成元帝一聲令下便可大快朵頤,誰知未等成元帝大手一揮,開宴倆字還沒擠出來,便聽到那托木里道:“前些時日我鈺經(jīng)得到兩件寶貝,但奈何鈺經(jīng)本是區(qū)區(qū)小國,能人甚少,無法駕馭,聽聞北牧文武賢良眾多,故此我父王差我前來向北牧討教,若北牧能解,那便雙手奉上,若不能,那我們也只能去天行幾國了?!?br/>
話音剛落,玉瀟然只得收起拿筷子的爪子腹誹,看看,果然來者不善,挑釁來了。但是你挑釁歸挑釁,你讓人家皇上說完開宴你再開口啊,這么迫不及待的看戲啊,真是存不住氣!要知道自己中午為了騰出肚子吃這頓皇家宴,只是胡亂扒了幾口啊。
在玉瀟然幾個吞吐口水之間,只見成元帝炯炯有神的雙眼微微一瞇,皮笑肉不笑道:“噢,是何寶貝?”
那托木里“啪啪”拍了兩下手,便見十六個彪形大漢抬著一個用黑布罩著的巨籠進來,里面隱隱傳似犬非犬的叫聲。
聽著這聲音,滿朝文武不淡定了,嘰嘰喳喳小聲嘀咕了起來:
“是什么?。柯犨@聲音,不會弄只狗來吧?!?br/>
“哈哈,聽聲音比較像,莫非這鈺經(jīng),給我們送牧羊犬來了?哈哈”
“哎,兩位大人,說不定這鈺經(jīng)根本就是巴結(jié)我北牧來了,嘿嘿,虧得老夫還以為這鈺經(jīng)小小彈丸之地也敢來我北牧挑釁……”
玉瀟然聽著,心道,這鈺經(jīng)大老遠抬幾條狗來,他又不傻,用腳趾頭想也知道不是那么簡單,難道這些個人成天只想著滿腹的陰謀詭計攀龍附鳳,腦子都不夠用了?況且聽這低吼,玉瀟然隱隱覺得有些熟悉。
而那托木里見滿朝文武如此,不由的眼中露出譏諷,也不說話,手一揮,那十六個彪形大漢中的兩個一掀,露出里面的真身來。
玉瀟然瞄了一眼,渾身一震,而這滿朝文武,立刻炸開了鍋:
“這這……這……是什么東西,虎身牛尾,怎么會有這樣的異獸?”
“是啊,這……這是什么東西……”
“……”
上座的成元帝咳了一聲,大殿立時安靜了下來,皇帝陛下原本還皮笑肉不笑的深色,在看到滿臉嘲諷的托木里臉色,和滿朝連這是什么異獸都認不出來的百官后,連皮都僵硬了幾分。就在此刻,一道清泠的聲音在安靜的大殿中特別清晰:“鈺經(jīng)國果然是臥虎藏龍,連上古兇獸彘也找得出。”
此話一出,滿朝文武又是一道驚雷,有人望著說話主人道:“鐘大人,這真的是傳說中的兇獸彘?”
“不錯?!辩姂讶庶c了點頭?!肮蹦凉荒苋松醵?,連這極為罕見的彘都知曉。”
那托木里見有人認出也不惱,草原男兒豪放性情盡顯。
成元帝見有人識出此物,臉色總算是緩和了些,好歹是保住了臉面,如果連這是什么玩意都認不出來,那可北牧還有何顏面立足四大國之中。
玉瀟然微微詫異,早先聽聲音她就覺得有些耳熟,原來是彘,彘乃兇獸,向來神出鬼沒藏于深山之中,又怎么會到了草原上,又何以會被鈺經(jīng)捉到,須知像彘此等類的異獸,天生兇悍不說,單單是這一身傲骨就讓他們不屑于被人類所見。
便是師父那只大鵬凌蒼,還是師父當年喂了無數(shù)奇花異果連哄帶騙給弄到碧遐谷來,饒是如此,還是要在碧遐谷之東給辟出一塊清凈之地讓之棲息,并不得打擾。是以無論玉瀟然套了多少近乎,給了多少奇花異果,到最后還是被其從天上毫不留情的扔了下來,幸好自己當時偷吃了師父的金骨丹,才免教自己粉身碎骨的葬送了自己一世英明,而再看這眼前這全無兇獸的氣勢的彘,與自己當年在碧遐谷最西邊的?;内KR的阿丑迥然不同,想必是被喂了什么東西。
話說這阿丑,其實也是一枚兇彘,當年玉瀟三人背著師父溜進了?;内V校阌龅搅怂?,當年年幼,尚不識,但是天上地下恐怕也找不出讓三人害怕的玩意!玉瀟然只是看著對自己垂涎欲滴的彘說了句:“謹、慎你說這老虎怎么長個牛尾巴?。磕鞘窍忍鞖埲??”
話畢,未等青謹青慎開口,便見那彘全身抖了抖,隨即發(fā)出犬吠之聲。這彘聽不聽得懂人話不知,但是畢竟是活了不知多久的上古兇獸后裔,頗有靈智,又看那玉瀟然那一臉不但不恐懼。而是憐憫中帶點興奮的表情也知眼前這人,竟與林中猛獸不同,一點都不怕自己。在這犬吠之中又聽玉瀟然又叫到:“哇,連聲音都不正常,真可憐!”
那本犬吠不止的彘,在玉瀟然話音落后,怒吼之聲立即戛然而止,只是目露兇光準備向三人撲來。
注:《山海經(jīng)》記載:又東五百里,曰浮玉之山,北望具區(qū),東望諸毗。有獸焉,其狀職虎而牛尾,其音如吠犬,其名曰彘,是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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