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然也不知道在這黃沙地走了多久,早知道一出城就迷路怎么也要拿一份黎黎的地圖再走了,如今左左右右橫沖直撞走了小半日早已沒了什么方向。實在不行,青然就索性直接跳上沙丘的峰脊之上,順著最高處的脈絡(luò)蜿蜿蜒蜒的向前方行進,青然知道自己應(yīng)該是選了個最不容易出去的方式,不過好在可以打發(fā)時間,如今剩下最多的也就是時間了。
沙漠之地還真是酷熱難耐,之前跟著黎黎,每過半日只間總能找到舊時的地下暗渠,水流雖不多,過濾之后用水壺接著,也是行走此地救命一般的存在了,青然沒水倒是死不了,可是也實在難受,再這樣下去活活為難自己,青然覺得總要先找條河,降降暑再說,青然用法力探了探發(fā)現(xiàn)漠子里找條河無異于大海撈針,只得先找些地勢低洼,性狀像溝渠的地方順著走向往前探一探,還好在西面背陰的地方遠遠的有點像河流干枯的模樣,干枯不要緊應(yīng)該是改道了,順著走勢走總能找到現(xiàn)在有河水的地方。
青然順著自己思路繼續(xù)往前尋,發(fā)現(xiàn)自己還是挺明智的,周圍土地漸漸有一些鳥獸的枯骨,很明顯之前這里真的是條河脈,繼續(xù)往前走漸漸有些植物,青然想再繼續(xù)走一走說不定能遇到這沙漠里的綠洲。如此走的更急了些,空氣中漸漸潮濕了些,地上也不再是黃沙,踩上去有潮濕的黑色泥土,總算是快了。前面有幾棵大樹分成兩排,青然向前探勘意外發(fā)現(xiàn)這里停著幾只小舟,因為年代久遠上面的木板多數(shù)翹起,有一些直接斷掉透著里面黑黝黝的洞,照不進一點亮光。青然玩性大發(fā)想跳上去,借法力行著舟前進倒是自在許多。
青然只差一步之際,腳下的周內(nèi)傳出吱吱的聲響,搞得青然不大好意思再踩上去,躲跳在一旁,想著這舟內(nèi)可能有避暑的老鼠之類,自己在這漠子里晃悠了大半天,能遇到點活物也著實難得,青然覺得多少是個伴別嚇著人家,自己探個腦袋往里瞧,突然發(fā)現(xiàn)木板的縫隙中有蒼老卷曲的長指甲在試探的往外撥索,當時剛剛一觸即陽光就像被火灼傷一樣趕緊縮回去。青然第一個念頭,這里藏著一個旱魃。凡人埋人一般很講風水,可是偏偏有些人不計較這些或者某地風水局變了,把尸骨埋在惡地,死去的冤魂不得安生不講還會吸食這里原本的氣澤,這旱魃也是根據(jù)年歲的增長對周遭的影響越強,上了百年的旱魃往往會使周遭連年干旱,這個是時候農(nóng)家人就會請法師來做一做法清了這個旱魃,一般是拉到陽光下暴曬,再一把火燒了,惡臭的腐尸味能傳數(shù)十里。青然從來都覺得這旱魃生的可憐,不過天妃講被暴曬焚燒之后的旱魃也算得以解脫可以重入輪回,并不算件壞事。
青然待在廢舊的船外面看著那指甲一伸一縮倒是格外的有趣,試試探探的,指甲畫到舟身有些細細索索的聲音。青然越發(fā)覺得里面應(yīng)該是個挺可愛的小旱魃。青然引來朵烏云,遮住這條船的周身,那指甲感觸到陰涼一下子放松伸長了許多。青然掀過這舟的夾板,里面的身影一下子縮在一角,青然向船尾望去是一個身著青色皮革,衣擺上綴著銀鈴,眼睛睜的大大的秀氣姑娘。這姑娘兩手緊緊抓住鈴鐺不讓其發(fā)出聲響,一臉驚恐的望著青然,可是舟身之外就是刺目的陽光,這僵尸無處可躲,只得待在那里無助的望著青然。
青然和煦的笑了笑想用她能聽懂的話讓她放松些,不知道是不是這小僵尸太多緊張始終不明白她意思。青然看了看她周身干枯發(fā)裂的皮膚,還有拖著長長卷曲著的灰白色指甲,有些憐憫。青然給她渡了點真氣,這小僵尸青灰色的臉漸漸活泛了點。
“你叫什么名字。”
“黎黎”
青然起初聽得不甚清晰,待腦中反應(yīng)過來是猛然一震,這個僵尸離世有幾十年時光,青然憶起那時初見多祁的那句“黎黎是漠子里的美人,才終明了,原來是真的有一個黎黎?!?br/>
“只是當初,初給李曦起此名字的西漠人應(yīng)該不是善意?!?br/>
青然拍拍僵尸的腦袋,“你看起來好乖,你還記得之前的事情嗎?!?br/>
“莫拍腦袋,我有幾十歲了”
“我上萬歲了?!?br/>
“對呦,你是能引云彩的神仙?!?br/>
“你對漠子熟嗎,我想走出去,你能給我指方向嗎?!?br/>
“我父王是這西涼的國王,我的夫君是西漠的城主,還沒死的時候我從西漠到關(guān)內(nèi)來來回回,縱馬疾行也不過數(shù)十天而已,憑在漠子里的經(jīng)驗和方向感,這點連我夫君都不及我?!?br/>
“我對這里不熟,自己走怕是出不去,你能送我一程嗎?”
小僵尸往外面的光線處看了看,搖了搖頭,“我怕光出不去。”
青然指了指頭上的那朵烏云“你看我讓那朵云一直遮著你好不好?!?br/>
僵尸高興的跳到船沿上高興的道聲好,青然吹了口青煙,黎黎腳下的船恢復(fù)了當初原本鮮亮的模樣,像是胡楊樹外涂了鮮紅色的漆,有用黑色的顏料畫上細細的花紋,青然對黎黎道“那我們就坐這個走吧,省些氣力?!?br/>
黎黎躲在一旁,死活不上去,“神仙你怎么不忌諱呀,那是我的裹尸船,我都嫌霉氣。我們漠上就這風俗,船葬。”
“死生本就一線之間,很多神仙脫了肉身才得成仙,這船也可以當它是引渡的仙船?!?br/>
“你果然是神仙,講話就不一樣,我呆在這船上躲身幾十年,每日最希望太陽可以下山,讓我離這里遠一點,聽你這么一講,我感覺它也不像原來那么恐怖了?!?br/>
“你都是個尸體還恐怖什么。”
“神仙你肯定不知道,死本身就是個超恐怖的事情,所以和它有關(guān)的一切都恐怖?!?br/>
青然笑了笑,不明就理,不過聽黎黎這么一講也覺得這舟身的紅色透著不詳,主動作罷了,“黎黎你覺得我們怎么走比較好,是去找兩匹馬,還是找個駱駝?!?br/>
“走,用走最好了,神仙你之前一定沒有好好見識過漠子里的模樣,黎黎帶你走一遍,這漠子里有胡楊有綠洲,你走過了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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