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獸人首領低聲獸吼,似是吟誦著某種奇怪的獸語,音節(jié)忽高忽低,忽長忽短,透著一股古老蠻荒的味道。
只見,他戴著的雙角獸頭骨,額骨正中鑲嵌著的一塊小小的灰色石頭,忽一閃一閃微微閃爍起來,一股無形的晦澀的波動悄然引發(fā),一**的向外擴散著,一種狂暴殘忍、血腥肆虐的古老氣息,如同一頭遠古蠻荒的兇獸在蘇醒,張揚囂張的向天狂吼,肆意發(fā)放著它的狂怒、它的傲慢、它的殺戮。
古怪的波動擴大一米!
拜獸人首領的綠眼變紅了,身形一寸一寸拔高,毛發(fā)一根根豎起,一塊塊肌肉賁張隆起,口中兩根磨尖的狗牙,肉眼可見的,一點點增長,形成兩根兩寸長的獠牙。
古怪的波動擴大三米!
他身周的五個拜獸人同樣眼睛變紅,身形變大、毛發(fā)豎起、肌肉暴漲,兩根兩寸的獠牙長成。
古怪的波動擴大六米!
八米!
十米!
十二米!
……
幾乎眨眼間,無形的古怪的波動,彌漫了整個混亂的戰(zhàn)場,遠古的狂暴殘忍的氣息,如一陣突起的颶風一般,橫掃戰(zhàn)場上所有的生物。
一瞬間,混亂的戰(zhàn)場,詭異的一下靜止了。
激戰(zhàn)揚起的土塵,在眾人的周圍輕輕的飄浮著,飛舞著,肆意的落在,一個個詭異的靜止站立的人們身上。
“仆街了!”
黃起的感知,察覺到這股遠古的狂暴殘忍氣息,冷冷的打了戰(zhàn)。
一股古怪的意味彌漫在意識里,冷冰冰的毫無感情。他突然感覺到,他的感知,全力擴張至十五米范圍的圓球狀感知,竟然……在收縮,一寸寸的快速的收縮著,竟似是巨型水母遇到了天敵,自發(fā)的收縮著體型。
這是他,自形成了感知后,第一次出現(xiàn)這種詭異的情況。
在蘇美爾人的傳說中,在他自己的使用領悟中,他已然確認,感知確實是介乎于實體與精神之間的特殊又特殊的物質,幾乎可以說,任何有形無形的環(huán)境,都無法阻止它的探察。
可……如今,它竟然在畏縮,可恥的在畏縮!
然而,這還不是最差的情況,他的感知在退縮的同時,察覺到了最差的情況,發(fā)生在即將發(fā)動最后一擊的蘇美爾人身上。
此時,所有的蘇美爾人,翠葉蝶赤眼蟻等等少年、包括作戰(zhàn)經(jīng)驗最豐富、最年長最勇悍的鐵角牛,都似一副木木的雕塑一般,不單單身體不動,一根小手指頭也動不了,連眼神也無法動彈分毫,僵僵的保持著原先進攻的姿勢。
雖然,這個不能動彈的異狀,只是短短的一瞬間,幾乎只是半個呼吸的時間,造成的后果,卻是山崩地裂的震撼效果。
所有的蘇美爾人在恢復自由,恢復身體行動同時,目光中,都掠過一絲畏懼的不敢相信的神色,曾經(jīng)的興奮激動,曾經(jīng)的英勇無畏,曾經(jīng)的熱血狂熱,都消失得一干二凈。
他們的心已經(jīng)亂了,他們的戰(zhàn)斗節(jié)奏已經(jīng)斷了,面對著不可知的異狀,他們曾經(jīng)相信的,堅信的,現(xiàn)今都變得動搖,變得遙遠不可及了。
他們知道……
這是一種未知的古老的力量。
這是一種絕對高階力量對低階的壓制。
從身體到心靈及至靈魂的壓制,全面的壓制。
令人心生顫抖,根本生不起抵抗之心。
甚至……有種想匍伏在地跪拜的沖動……
最可悲的是……
曾經(jīng),無時無刻尊崇在心的光明之神阿波羅斯
這一刻,消失無蹤,一片黑暗,根本無法再想起……
無法去祈求……
就像是被神拋棄了一般……
相反的,拜獸人的混亂終止了,他們的實力幾乎足足上漲了一倍,兇狠狂野的仰天嗥叫著,瘋狂的高舉著他們尖利的獸爪,大張著他們的長長獠牙,他們的眼神充滿著嗜血殘忍的光芒,透著**裸的貪婪,盯著近在身邊蘇美爾人,如看著美味可口的食物。
“吼吼吼?。。 币宦暵暤墨F吼響起,聲震荒野。
蘇美爾人的腳步,在不自覺的動搖,一步步向后退卻。
“圓形!圓形!后退!”
鐵角牛最先驚醒,嘶聲高吼,此時,他的心似落到了冰谷,他明白,自己的隊員,甚至……包括自己,所有的氣勢勇氣,都在快速的衰減,他們再無法一鼓作氣的擊殺敵首,再無法取得任何的優(yōu)勢。
他們敗了!蘇美爾人敗了!
他們苦心研究出的拼死攻擊,敗得徹徹底底!
不用拜獸人攻擊,他們已經(jīng)被擊敗了!
因為,他們心虛虛的,根本沒了斗志!
甚至……
身在敵群中,逃出來的機會,都變得微乎其微!
他感覺到身上的勇氣消減,呼喊的聲音,自己聽起來都有些變形懦弱,他只是憑著經(jīng)驗本能,做著力所能及的事,盡管心里面,也哀嘆著認為作用等于零。
“跑??!快跑?。 ?br/>
黃起急得冒煙,用盡力氣大吼,在他敏銳的感知里,他知道,蘇美爾人,真的危險了。
三倍多敵人的力量,身在敵人包圍之中,個體力量不成對比,心理力量同樣不成對比。沒有一樣有優(yōu)勢,對比起來樣樣都輸。
拜獸人的攻擊來臨了!
身形大漲的拜獸人個個高達兩米,比起原先只有一米六七的身形,幾乎漲了四分一,似一只只巨大的狗熊四肢著地,暴吼著,一只只巨大的身軀爭先撲起,一只只粗壯的手臂,提著猙獰尖利的獸爪,向蘇美爾人發(fā)起暴風驟雨的攻擊。
“砰!”
鐵角牛的盾牌被一只獸爪砸中,身形向后退了一步,兩面盾牌接應上來,替他擋住了下一只獸爪,卻擋不獸爪力量的沖擊,盾牌差點向兩邊分開,好在鐵角牛及時替上,三面盾牌合在了一排,盾牌面一面面相聯(lián),力量聯(lián)合了在一起,砰砰砰連響,接連擋下三只后面追襲來的獸爪。
然而,圓形防御的后面,翠葉蝶穿山鼠赤眼蟻三人卻撐不住了,盾牌早就聯(lián)結在一起,卻依然擋不住三次攻擊,盾牌在顫抖,身體在顫抖,手臂在顫抖,心靈在顫抖,只要再承受同樣的兩下攻擊,他們的防御就會碎裂。
到時,就是死亡了!
“鐵龜形防守!”
鐵角牛凄厲吼著,其余的蘇美爾人聽見,團團聚集,六面盾牌豎起過肩,用上手臂肩膀的力量,盾牌面斜斜向上,竟形成了類似龜背的圓形防護。
蘇美爾人戰(zhàn)陣中的最強防御,以幾乎放棄進攻為代價,聯(lián)合了所有的盾牌集中防御,力量合一,盾牌合一。
一只只尖利的、勢大力沉的獸爪,狠狠的,帶著低沉的嗚音,夾雜著拜獸人的嘶吼,一次次砸進蘇美爾人的最強圓形防御陣,將盾牌陣砸得哀鳴、震顫、分裂開,又一次次合上,內里的蘇美爾人面色蒼白,眼神黯淡絕望……
黃起的感知范圍,在古老蠻荒的氣息的壓迫下,已縮減至十米,混亂的戰(zhàn)場中心,激烈殘酷的戰(zhàn)斗,正在離他慢慢遠去,他的視距在不停的慢慢縮短。
這種感覺,就像自己在無聲的,畏縮的退出戰(zhàn)場,拋棄自己的戰(zhàn)友,似個怕死的懦夫一樣,灰溜溜的獨自的逃離。
“啊啊??!”
黃起的靈魂顫抖,拼命的吼,聲嘶力竭的吼,拼命想催動自己的每一分力,催動自己地上的身體,使得自己可以站起來,使得自己可以去浴血,使得自己可以上去拼命。
可他的心一點點低落,他的身體依然一動不能動!
“啊啊??!”
啪的一聲微響,他身周最后一條留下防護的感知線崩散,他的感知再得三分一的補充,正在不斷縮小的感知范圍,微顫一下,穩(wěn)穩(wěn)擋住了,拜獸人首領那塊灰灰的小石頭,發(fā)出的古老而蠻荒的氣息沖擊,并在緩慢的重新一點點向外擴張。
縮減的十米,擴張為十一米……十二米……十三米……十四米……
十五米!
他的感知重新恢復到了十五米范圍,他再次在感知中看到了蘇美爾人。
他一下瞪眼欲裂!
蘇美爾人的鐵龜形防御陣搖搖欲墜,六面盾牌已有三面盾牌面上裂紋處處,接近了破碎的邊緣,另外的三面情況也好不了多少,與之相比的,蘇美爾人的身體,早瀕臨了死亡,六個渾身浴血的身體,頭臉也是血,一個個緊咬著牙擠在一起,背靠著背肩挨著肩抵抗著。
此時,所有的退縮畏敵的情緒,反而在蘇美爾人身上消失了,他們的面上又恢復了堅毅,一個個負傷疲累的身體,剛硬的挺得筆直,他們再次無所畏懼,再次充滿勇氣,再次充滿了奔騰的熱血。
身前背后族人的微弱的體溫,血腥味的刺激,在時時刻刻提醒著每一個人。
無論是多么的兇險,無論是多么的絕望,無論自己的身體會碎成多少片,自己的身邊,始終站著自己的隊友,他們的身體與自己在一起,他們的心,他們的血,都和自己緊緊的聯(lián)結在一起。
自己是大家的支柱,大家是自己的支柱,任何一個人的倒下,倒下的不止是自己,倒下的會是六個,這一刻,他們的生命聯(lián)結在一起!
死戰(zhàn)!死戰(zhàn)!死戰(zhàn)!
鐵角牛嘴角流血大吼著,翠葉蝶頭發(fā)散亂大吼著,赤眼蟻金剛巖穿山鼠猴兒果大吼著,他們的盾牌在疲累顫抖時,他們的獸角標槍的鋒芒也開始閃現(xiàn),在一個個拜獸人的身上扎出一個個血窟窿。
“啊啊啊!”
黃起看在眼里,急在心里,瘋狂的喊叫著,瘋狂的運轉著自己的感知,拼命的壓縮出一條條的感知線,長的短的全都有,一條條的標槍似的向拜獸人射去。
這些或長或短的感知線,速度快似閃電,堪堪飛出了十米的距離,就一條條詭異的停住,似前面有張無形透明的墻擋住一般,再無法前進得分毫,扭曲一下,紛紛崩散于虛空中。
無用!完全無用!
轉眼間,所有射出的十幾條感知線,消失得干干凈凈,無一條能越過十米。
他敢肯定,必定是那股古怪的血腥殘忍的氣息作怪,使得他的攻擊無效,卻無可奈何,他心焦如焚,一邊繼續(xù)拼命凝聚感知線,一邊腦子飛轉想著法子,忽想起,自己之前似乎在陷入昏迷時,常常會創(chuàng)造出意想不到的奇跡,心中一喜,正想再想法子逼自己昏迷。
突然,一縷微微弱弱的聲音傳入靈魂,聲音透著些稚嫩,嬌脆脆的,似個七八歲的孩童。
這縷聲音猶疑著,試探著喊道:
“聽到嗎?”
“可以聽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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