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遠抬眼一望,見他帶著兩個丫鬟。他冷著臉走過去,問他:“都安排好了嗎?”
福叔趕緊點點頭。
任遠恩了一聲,低聲吩咐:“叫她們把四殿下照看好了,一有異樣立刻來向我稟報--其他的事情,你都吩咐好了吧?”
福叔應(yīng)道:“是了,殿下放心?!?br/>
任遠點點頭,回頭往房里望了一眼,轉(zhuǎn)身走了出去。才走到府外不遠,一個侍衛(wèi)便走上來,向他拱了手,低聲道:“稟殿下,路虞我們抓住了。”
任遠眉尖一挑:“抓住了,他的那個徒弟呢?”
“在逃跑途中被解妃的人射殺了。”
任遠哼了一聲,道:“自尋死路?!庇址愿溃骸皫胰ヒ娝?。”
任遠被帶到一間僻靜房舍,果然瞧見路虞被反綁著丟在角落里,渾身污穢,狼狽不堪,和平時真是判若兩人。
路虞見有人來,驚得脖子一縮。
任遠勾唇冷笑,道:“路大師,別來無恙。”
路虞抿抿嘴,將目光移到一邊。
任遠道:“路大師既然已經(jīng)吃過一次苦,便必然明白待在我身邊是最安全的,只是可憐了你那弟子,死得不明不白?!?br/>
路虞聽著,微微發(fā)愣。
“事到如今,路虞,”任遠盯著他,肅穆道,“不用我說,你也該清楚自己的境地。這件事情包不住了,解妃不會留你在世上,你這樣苦苦為她隱瞞,她卻只想著如何置你于死地,值得嗎?”
“你當然可以繼續(xù)咬緊牙關(guān),你的弟子就是下場――好好想想吧,畢竟,如今能救你的人,只有你自己了。”
任遠說罷,輕輕一笑,轉(zhuǎn)身就要出去。
“等等……!”身后,響起一聲驚呼。路虞見任遠回了頭,趕緊爬將上來,他道,“我說,我都說……”
任遠眸光一亮,勾起了唇。
晚上,任遠回府,心中惴惴,思忖著任夢生并不愿意見他,便只想遠遠站著看上一眼。
豈料正好從屋里面跑出個丫鬟,那丫鬟面有急色,撞上任遠,趕緊跪下賠罪。
任遠皺眉問她:“怎么了,慌成這樣?”
丫鬟欠欠身:“稟二殿下,四殿下病了,高燒不退……”
任遠瞳孔一顫,他問:“什么時候的事?”
“今早兒?!?br/>
“叫太醫(yī)沒有?”
“早就叫了?!?br/>
任遠瞪著她:“那為什么還不見好轉(zhuǎn)?”
見任遠動氣,丫鬟采又是委屈又是驚懼,她答:“太醫(yī)給殿下開了藥,我們拿去熬了,任憑怎么哄,怎么勸,他就是不肯喝啊……”
“真是豈有此理!”任遠一揮袖子,大步流星地進去了。
見自家主子來了,房里另一個丫鬟便趕緊退到一旁。任遠一眼就瞧見被褥中的任夢生,他嘴唇蒼白,臉上泛著潮紅,額發(fā)被汗濡濕了,貼在皮膚上,嘴唇微微張著,看起來連呼吸都挺費力的樣子。
任遠心中一痛,趕緊走過去探了探他額頭,驚人的溫度使他瞪大眼睛,喊兩聲:“夢生?夢生?”
任夢生卻兩眼緊閉,似沒有聽見,眉頭皺起,沉浸在痛苦當中。
任遠心如刀割,回頭問:“藥呢?拿來!”
丫鬟汐趕緊給他端上去了。任遠接過,試了試溫度,才俯下身,在任夢生耳邊溫柔地說:“來,夢生,喝藥了……”
任夢生的眉頭卻皺得更緊,把頭往里面扭了扭,任遠見此,嘗了一口,寬慰道:“別怕,這次的藥不苦,乖,來喝。”
任夢生也不動了,只當其他人不存在,依舊睡自己的。
任遠便盛起一勺,送到任夢生的嘴邊,才碰上嘴唇,任夢生便忽然一個揚手,將那勺子打開了,藥汁落了任遠一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