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王總的老家是我們?yōu)I海的,他現在回鄉(xiāng)投資,就是感恩社會和回報家鄉(xiāng)人民的。至于你應聘的這個崗位,其實不需要面試太多輪,因為用人部門就是人力資源部。只要我們的頭兒說行,那你就能上班了?!?br/>
“姐姐,那我的希望大嗎?”馮冪蘿假意關心地問。
“這個不好說,你和另外兩個人各有所長吧。但是你是應屆畢業(yè)生,還是缺些社會經驗。最主要的是你還是個女孩兒,怕剛把你培養(yǎng)出來,你就去結婚生孩子耽誤工作?!?br/>
“在這里上班的話,做企業(yè)文化管理專員,給交保險嗎?”
“我們屬于境外投資公司,勞動局查的那么嚴,怎么會不交呢。不過低級職員目前只交三險,五險一金要等入職一年后才給補上?,F在工作不好找,能給應屆生辦轉正定級的公司不多的。”馮冪蘿聽得出來,王專員這一番話,看似是為了應聘的女學生耐心解釋,實則是在夸耀自己的公司。
與王專員聊了一會兒后,馮冪蘿便被她安排“回去等通知?!?br/>
“親愛的,你慢慢飛,小心前面帶刺的玫瑰……”2005年春節(jié)前后,成了網絡歌曲瘋狂躥紅的時段。雖然各音像店門口的高音喇叭也以這首紅得發(fā)紫的《兩只蝴蝶》來招徠顧客,卻仍然無法挽救他們日漸蕭條的生意:喜歡音樂的年輕人,D機和CD光碟鮮少有人問津,越來越廉價的MP3也挽救不了音像業(yè)的敗勢。
馮冪蘿從海華大廈出來,感嘆著與音像店一起走下坡路的,還有照相館。她剛剛進入濱海日報社時,洗照片占了很大的工作量。而異軍突起的數碼相機、數碼攝像機,把她從這里解放了出來。許多傳統(tǒng)的照相館在進行著改革,例如為顧客提供修圖、掃描等其他業(yè)務,但是手持相機時代的潮流,終究還是顛覆了傳統(tǒng)。
王佳林?絕對不會記錯,這個人一定在濱海被宣傳過。馮冪蘿決定先回報社,把這里面的資料找出來。濱海日報社雖然在建設網站,意圖在報紙發(fā)行半天之后,將電子版公布在網站上,但是濱海都市報并不在試點名單里,獲得試點的是《濱海晚報》。
“又得去找資料庫了?!瘪T冪蘿查了《濱海晚報》的網上電子版,卻發(fā)現沒有去年的任何資料。原來他們的電子版是2005年元旦正式推出,此前的報道并沒有收錄。
“廖主任,我需要去年上半年出刊的電子存檔。”馮冪蘿找廖亞楠請示說。
“要查東西嗎?”廖亞楠問。
“對,想找去年的資料看看?!?br/>
廖亞楠從抽柜里拿出一個小桶,在小桶里的一堆鑰匙里翻出來一把。然后站起身,朝墻角的資料柜走去,打開柜后,她喊馮冪蘿:“馮冪蘿,你過來拿一下?!?br/>
馮冪蘿在幾個人抬頭的注視下,不得不走了過去。廖亞楠對辦公室里每個人的稱呼都很客氣,比如叫呂昊儒主任或呂主任、素來關系一般的嚴琴琴也能稱呼一聲嚴編輯、愛將李佳偉更不用說,一會兒小李一會兒佳偉的叫著好不親熱。唯獨對馮冪蘿,從來都是不管什么場合,直呼大名。
經歷了幾次風波后,廖亞楠和馮冪蘿兩人的矛盾由公開逐漸轉入了地下,但是這個讓人覺得不受尊重的稱呼,卻始終不曾改變。
“都在這了,你查吧,順便查一下去年六七月份的一個〖藥〗品稽查事件,關于小兒感冒藥成分的?!绷蝸嗛钢褡永锏囊欢汛鏅n報紙說。
“我要電子版的啊,這個一個一個翻到啥時去。”
“電子版的不也得翻嗎,電腦上看不一定有這個快呢?!绷蝸嗛靡獾卣f。
“只要我有電子版的FIT文件,直接查找就行啊,幾分鐘的事?!瘪T冪蘿說道。廖亞楠被馮冪蘿這么一說,顯然在同事們面前有些難堪,好像她有多么無知一樣。
顏朵朵朝李佳偉伸了下手掌,又換成手背,使著眼色表示這會兩個女人打平手了。
廖亞楠不情愿地打開另一個資料柜,從里面拿出來一碟光盤,放到馮冪蘿的手里。
“都在這了,你自己找吧,別望了把〖藥〗品的事也找一下,那是主任要的資料。”
馮冪蘿找到2004年的存檔光盤,在本地新聞里搜出了70多條與香港有關的內容,又逐一排除,終于在2004年3月的報紙中找到了與王佳林有關的兩篇報道。
這兩篇報道一篇來自時政版,一篇來自財經版。內容都是濱海市政府已經成功邀請到香港財閥王佳林回鄉(xiāng)投資,其中財經版以整版的篇幅介紹了王佳林的身家及發(fā)家史,以及其在濱海金圣一帶還有著不少親戚的故事。馮冪蘿注意到,這篇人物專訪竟然是梅寅生親自所寫,可見王佳林其人的重要性。
梅寅生做過王佳林的專訪,那一定知道關于這個人的不少事情,說不定星苑公司的事他也清楚一些。可是,能去問梅寅生嗎?一個廖亞楠虎視眈眈地盯著,只要馮冪蘿和梅寅生一有接觸就會撲上去大咬一口。何況自己與梅寅生之間的關系,已經遠不如過去那么親密了。
馮冪蘿又想到葉有道。她認識的人里,能與有錢人、老板這個群里隨時搭上話的,恐怕只有葉有道了。可是,葉有道也不能去問。自從馮冪蘿狠狠地踐踏了葉有道的自尊后,他已經一個月沒消息了。希望他盡早忘記這些不愉快,找個適合自己的女朋友去過屬于他的生活。
猶豫了一下午,馮冪蘿決定還是去找梅寅生。第一,梅寅生直接接觸過王佳林,以他的閱歷來介紹這個人,比葉有道打聽到的要深刻和客觀得多;第二,無論如何自己是因為工作才需要幫助,梅寅生做為她的同事,為她提供點信息是理所當然的。
回到馨香居,馮冪蘿把母親走之前給她凍在冰箱里的餃子拿出來煮了,又拌了個涼菜簡單吃了晚飯,吃著飯就想起了父母在濱海時的日子。
“他們真的會去欺負我爸媽嗎?”馮冪蘿拿出手機,又翻出那條恐嚇短信看了一遍,心里酸酸的。自己這么堅持是因為有信仰,可是信仰就得犧牲父母的安寧嗎?轉念又一想,以前每每聽到硝煙年代的故事,都覺得是被夸張和渲染了?,F在真的到了自己頭上,大義和家人面前如果要做抉擇,那真的就是一場賭博。
“在嗎?”馮冪蘿在QQ上問梅寅生。等了好一會兒,都沒有人回話,看來他還沒從尷尬中走出來,不知道怎么和她交流吧。
馮冪蘿又離開電腦前,去收拾剛才吃完飯的碗筷。洗了點衣服之后,回到電腦前看到梅寅生還沒有回話?!八懔耍竿簧?,什么都得靠自己了?!?br/>
她放棄了從梅寅生嘴里了解情況的想法,打開電腦瀏覽器,在搜索欄里輸入了“王佳林、濱海”幾個關鍵字,想從中找出蛛絲馬跡。網上找到的報道與白天在報社里查到的大同小異,就是王佳林要回濱海投資云云。
“為什么一年前的動靜這么大,一年后正式行動了反而如此安靜呢?項目都開始進行了,卻沒有一家媒體報道?”馮冪蘿疑惑著。
苦思冥想中,電話想了。馮冪蘿拿過來一看,是梅寅生打來的。
“丫頭,你找我了?我剛到家,晚上陪客人吃飯去了!”梅寅生的口中,滿是焦急。自從廖亞楠算計馮冪蘿之后,他們兩人之間的朋友關系就停滯了。這是她第一次主動聯(lián)系他。
“哦,有點小事想找你問問。不過你得給我保密,尤其是和廖主任?!瘪T冪蘿聽出他聲音里的喜悅,說話立馬高調了許多?!凹热凰敢馐毯颍蔷陀芍靡幌掳?。”
“是因為工作的事才聯(lián)系我的?”梅寅生又有些失落。
“算是吧,不過我們總不能一直不聯(lián)系呀,本來就什么都沒有發(fā)生過?!瘪T冪蘿說道。其實她更想和梅寅生理論一番,為什么要搶走她辛苦采回來的新聞,為什么要害她在公安那里顏面盡失。
“那這件事,我一定得好好回答你了,要不是有這件事,恐怕再等一年你也不會理我?!泵芬鷱膭偛诺男⌒囊硪恚兊糜兴潘?。
“你去年采過那個香港商人王佳林吧?好像還做了個專訪?”馮冪蘿問道。
“是有這么回事?!?br/>
“那他在濱海的攤子是誰來在管?”
“他有個外甥叫張大海,好像是金圣村兒的。聽說現在老王為他在濱海注冊了個公司,從香港派了個人過來幫忙管理的。兩人不對付,天天鬧。你問這些做什么?追你的那個敗家子兒和他們有關系?”梅寅生奇怪道。
“哎呀你知道的果然多,別的我也不一句一句問過去。就一個問題,如果王佳林在濱海投資了項目,那最后誰的好處最大?到底這塊奶酪是誰的?王佳林還是他外甥?”
“怎么可能是他們,當然是市政府!”梅寅生輕笑一聲,不懂政治和經濟的小女生呀,腦子里想得果然簡單。
“啊!怎么會是市政府,哪個市政府?”馮冪蘿大驚。
“當然是濱海市政府了,難不成是香港市政府?”梅寅生為馮冪蘿的天真,哈哈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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