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牛、四不象、奎牛和梅花鹿入場后,奎牛馬上跟三獸分開,自去一處地方盤踞,而三獸也沒有挽留它,選了正對著西王母宮殿的位置停下,中間隔著瑤池一池瀲滟的湖水。不能不說,這個位置是個非常尊貴的位置,它們可以正面面對西王母的威儀,也只有它們這種仙獸才配得上。
四不象站定后,眼眸鄭重地看向對面,西王母此刻還沒出來,女神侍們正在做最后的準備,檢查玉案和供桌上的供品和仙酒是否足夠,其實西王母每次均是淺嘗輒止,但天庭的規(guī)矩卻不能變,稍有差遲就是重罪。
四不象沒有看到西王母,卻感應到對面的目光試探,立刻警覺起來,他褐色的眼眸上望,先看到三足烏化成的紅發(fā)少年,三足烏它認識,所以不以為意,而三足烏發(fā)現它看自己,也沒什么反應,甚至沒有做出尊敬的樣子,依然坐在房頂上,屁股都沒往起抬一下。四不象又看到炎曦,這也沒什么,元始天尊不怎么做新衣服,但火鳳它還是認識的。接著它看到了金輪,眼眸不由收縮了一下,每個有神職的人身上都籠罩有神光,這種光芒人看不到,神也看不到,只有仙獸和神獸看得到,金輪身上沒有神光,反而帶著一層朦朧的佛光,細看其眉宇間,更有一絲人類氣息裹在其中。
金輪此時也發(fā)覺四不象在看他,那種感覺就像被人瞬間控制住了一樣,身體都不能移動了。
“你是誰?”耳邊響起一道深沉的聲音,震得金輪心神一陣大亂。
金輪很震驚,四不象的嘴唇明明緊閉著沒動,他距離它這么遠,它居然能夠意念傳音,果然是成名已久的仙獸。
“我是金鳳金輪。”金輪如實答,他發(fā)現自己沒有辦法反抗對方的神念。
“你身帶佛光和人類氣息,是怎么混進來的?”四不象的聲音冷得令人心顫。
“金輪你怎么了?”炎曦發(fā)覺金輪的異樣。
金輪還沒回話,三足烏跳了起來,手指瑤池對面的四不象破口大罵:“老不死的竟敢威脅我鳳哥!”
四不象被三足烏一喝,收回神念。它跟隨元始天尊多年,心性非常沉穩(wěn),用人類的話說,就是很有修養(yǎng),所以被三足烏一個后進小輩喝罵也沒有著急上火,畢竟它都不知道金輪是什么情況,不好立刻有所表示。
三足烏卻不依不饒,凌空飛起,空中化為鳥形,火翅帶風,一翅膀扇向四不象。
此舉大出所有人意料之外,只因這一翅威力極大,還未扇到四不象身上,火焰的熱度已經把近旁的靈花異草烤焦,四不象沿岸的湖水都蒸騰煮沸開來。
“大膽!”青牛覺察到危險,暴喝。
“無禮!”梅花鹿挺直身體蓄勢迎上。
“金烏住手!”兩方面的攻擊將要撞上之際,一聲嬌喝轟然響起,震得所有仙獸頭痛欲裂,三足烏的火翅攻擊全部被擊散,身形也從空中墜落,堪堪站住在湖岸邊。他兩足著地,一足撫摁著心口,顯然被震得氣血翻騰。
短暫的慌亂和嘈雜之后,眾獸齊齊跪倒身形,放聲道:“參見王母娘娘?!?br/>
四不象、青牛、梅花鹿也跪拜下去,它們身處西王母正對面,受到的天威威壓更加巨大,不由得不低頭。
三足烏也轉過身來跪倒,轉身的時候身子微晃,看來剛才西王母的喝聲應該使他受了一些輕傷。
宮殿外的高臺上,西王母一身大紅盛裝,面容陰沉,不怒自威,“金烏為何鬧事?”
西王母此言一出,四不象、青牛、梅花鹿皆是一愣,貌似它們才是被欺負的一方吧,怎么西王母先問三足烏呢?而剛剛與它們分開坐的奎牛此時嘴角掠過一抹幸災樂禍的冷笑,它是通天教主的坐騎,四不象、青牛、梅花鹿的主人元始天尊、老子和燃燈道人是通天教主的死對頭,在封神大戰(zhàn)中通天教主連同他率領的截教吃了大虧,截教更被滅教,此恨縱使超越了兩千年時光還是無法完全消減,看到這三獸吃癟,它就高興非常。
三足烏有西王母撐腰,當然得理不饒人,只見他眼泛淚波,委屈不已,用有些哽咽的聲音說:“啟稟王母娘娘,四不象、青牛、梅花鹿自恃功高蓋世,無視王母娘娘威儀,以大欺小,以多欺少,以強凌弱,無故凌虐屬下和天庭訪客金鳳,意圖破壞瑤池神獸大會,實在欺人太甚,罪不容誅。屬下斗膽請娘娘為屬下作主,為金鳳作主,不要讓宵小之輩得志,寒了全天庭神獸的心呀。”
“呃…你……”四不象、青牛、梅花鹿定力再佳,修養(yǎng)再好,也差點兒氣得背過氣去。
“娘娘,事情不是金烏說的那樣?!泵坊菇蛔∞q白。
西王母厲眼一掃梅花鹿,沒說話。
自有女神侍出面喝斥道:“放肆,是非自有王母娘娘公斷,豈容你等狡辯。”
梅花鹿立時不敢說話了。它是什么身份,客居在天庭而已,觸怒西王母,它就無家可歸了。
此時,仙獸神獸已進入瑤池一半之數,聽了三足烏之言,瑤池內外所有仙獸神獸全都面面相覷,十分無語,三足烏這是惡人先告狀呀,它們誰也沒看見四不象威脅鳳凰,倒是眼睜睜看著三足烏對四不象出手,可現在瑤池這邊的女神侍竟然不讓梅花鹿辯解,這是西王母明顯的護短呀。
西王母根本無視眾獸疑問的目光,淡然啟唇,“金鳳,金烏說的可是實情?”
四不象、青牛、梅花鹿的臉色已變得很難看,它們都意識到今天這事恐怕不能善了了。
金鳳金輪和火鳳炎曦俱飛身來到西王母近前,跪倒施禮。
金輪心里十分矛盾,三足烏信口雌黃,歪曲事實,可本意是為他出頭,他自然不能賣了三足烏,可要他跟三足烏一起誣陷四不象,以他誠實坦蕩的胸懷又實在做不出來,一時陷于兩難境地。
炎曦見他猶豫不語,趕緊替他說:“啟稟娘娘,四不象確曾威脅我夫君?!?br/>
炎曦陳述的是事實,四不象肯定對她夫君做了什么,而三足烏拔刀相助,行為過激,她不能讓三足烏吃虧,只能委屈四不象了。據她觀察和了解,西王母似乎很不喜四不象和青牛的主人——元始天尊和老子,借此讓西王母打壓它們也算賣了西王母一個人情。炎曦混跡天庭官場幾千年,這點兒眼色還是有的,況且哪里都有勢力存在,想活得了活得好就得依附大勢力,她一個小小的裁縫自然是要依附西王母這等強大的神仙了。
西王母得了炎曦之言,眼中多了一絲狠厲,三足烏的話她并未全信,畢竟她養(yǎng)了三足烏這么多年,對他的心性十分了解,他不欺負別人就好了,誰敢欺負他,可炎曦證實了部分事實,就讓她不得不怒了。
“四不象,你有何話講?”西王母利眼掃向四不象。按她的脾氣,四不象在她的地方敢傷她的人,她就該一巴掌把它拍死,可玉帝幾千年來一直對她循循善誘,讓她以德服人,她才象征性地給了四不象一個說話的機會。
四不象到底是見過大世面的,此時心里雖然氣惱,面上卻十分平靜,它恭恭敬敬地向西王母施了一禮,說:“老奴不知金鳳是天庭訪客,此前試探無非是怕他對天庭不利,對娘娘不利,還望娘娘恕罪?!?br/>
四不象當眾認錯,金輪都不由得佩服其心胸之寬廣,換了是他,未必能做到這樣。
三足烏冷笑一聲,“你也就說說罷了,娘娘真有危險,你還不知怎么樣呢?!?br/>
四不象神色一黯,再次向上叩拜,“老奴知錯了,請娘娘責罰。但此事與青牛、梅花鹿無關,請娘娘開恩,免除它們的無心之過?!?br/>
形勢比人強,現在天庭是玉皇大帝作主,元始天尊和老子的勢力已被大大削弱,只看西王母如此不待見自己,根本不拿它仙獸的身份當回事,它就明白玉帝對自己的主人不滿了,今天這事處理不好,不光自己的處境不妙,恐怕還會連累主人呀。
“金鳳,你怎么說?”西王母不理四不象,把球踢向金輪。
金輪沒料到西王母把處決權給了自己,驚得呆掉了,他初到天庭,不想得罪任何一方勢力。
“娘娘……”炎曦怕金輪說錯話,想替他回答。
西王母打斷她,“讓金鳳說,畢竟他才是苦主?!?br/>
炎曦著急,她也不想把事情鬧大,心里祈禱金輪不要做得太過火才好。
金輪想了想,“娘娘,屬下覺得這是一個誤會?!?br/>
“嗯?你這是何意?”西王母奇怪地問。
天庭發(fā)生的每一件事都必須有人承擔責任和后果,一笑泯恩仇這種事很少發(fā)生,如此才能造就天威難測的氣壓,使天庭內人人自危。
金輪不懂這些天庭秘辛,仍然堅持自己的想法,“不知者不罪,請娘娘不要責罰四不象前輩了?!?br/>
這下所有人都愣了。
“哈哈,”西王母半晌朗聲大笑,“沒想到仙獸中還有你這么老實的孩子。”
金輪臉上黑線,老實?現在可不算褒義詞呀。
“好吧。這次我就饒了四不象?!蔽魍跄割D了頓又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