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安卉睡得很踏實,前所未有的踏實。沒有失眠,沒有噩夢,沒有全身筋骨的酸痛,沒有呼吸不暢,沒有頭疼……上一世的那些極為頑固,看了多少醫(yī)生的惡疾都消失了,好像真的回到了十五歲那個無憂無慮的年紀,連睡眠質(zhì)量都好地令人稱奇。
佐安卉再一次睜開眼睛的時候,已是凌晨三點的時間,錯過了晚飯,如果不是被餓醒,她應(yīng)該能夠一睡到天亮。
那個時候,她們一家人還和大伯大伯母住在一起。是一幢三層樓老房子,大伯和大伯母在三樓,自己和父母在二樓,都是一廳一臥一陽臺,一樓是三進的廳堂還有兩個分開的洗手間。所以,她還沒有和父母分房睡,打算起來的佐安卉很怕打擾到自己父母睡覺。
佐安卉撥開床頭放著的米老鼠和唐老鴨,輕手輕腳地下了小床,穿上拖鞋,看了一眼熟睡中的父母,緩緩地打開了門,走了出去。
她記得小時候如果半夜想要上廁所,如果不是非尿不可的話會盡可能地忍著。因為要下樓,昏暗的老樓梯總有一種會鬧鬼的感覺,現(xiàn)在想來,佐安卉覺得太好笑了。特別是當她看到墻壁上小時候因為討厭大伯母而用鉛筆寫得“大伯母是丑八怪”七個字,真是笑得肚子都疼了。
熟悉的開關(guān),熟悉的燈光,佐安卉以為這些記憶早就遺失了,前一世的自己怎么可能還記得老家的模樣??涩F(xiàn)在,伸手的慣性卻告訴她,其實一切都還在潛意識里伴隨著自己。
乘著所有人都在安睡,佐安卉開了燈,仔仔細細地看著那連硬幣盒都沒有改變的老地方。要彎腰吃飯的小桌子,裝豬油的白色陶瓷杯,還在用煤氣罐的煤氣爐……睡醒了的佐安卉,感覺有用不完的力氣。
年輕,真好!
佐安卉給自己燒了一個芙蓉蛋羹和一碗面。不僅是因為身份的緣故,佐安卉出門總是會被拍,更因為柳以昕不喜歡自己除了工作之外,拋頭露面。所以,在家里,佐安卉的消遣和樂趣就變成了把自己喂飽的同時怎么把自己給喂爽了。因此,佐安卉的廚藝非常不錯。
吃著熟悉的味道,香滑的芙蓉蛋,佐安卉心想著現(xiàn)在的雞蛋應(yīng)該沒有激素也不存在藥水的問題。誰能想到十五年后,所有的食物能和毒物畫上等號。
重生的事情讓佐安卉相信了奇跡。但這不代表,人生能無限次地重復(fù)和修改,佐安卉很明白,如果這一世活不好的話,一定會連自己都鄙視自己的沒用。對待重要的人和東西,必須要加倍的珍惜。
領(lǐng)悟了很多前世無法明白的道理的佐安卉,此刻的內(nèi)心變得平靜了許多。
說不恨是假的,但無論怎么在意,心頭無論怎么窒疼,也不過是回憶而已了。佐安卉不想拿柳以昕帶給自己的痛活這一世。
她想要活出一個真的自己,可以愛一個對的人,被一個人認真對待,可以擁有溫馨的家庭,而不是躲在陰暗的角落里發(fā)霉。走路可以挺起胸膛,“我愛你”可以說的理直氣壯。
只不過,一想到自己要假扮成初中生,自己那早就還給老師了的知識現(xiàn)在要重新拾起來,還真是非常困難啊。
但知識改變命運。佐安卉這一世可不想當沒文化的花瓶了,要知道,上一世,這一點沒被媒體少取笑。要強的佐安卉邊吃著面,邊決定,好好的把知識給掌握了,什么語文,數(shù)學(xué),科學(xué),非得考個高分看看。
不過,這也是佐安卉想想而已,當她真的早起坐在教室里早讀,重溫那各式各樣的知識點,還有英語書上那個李磊韓梅梅傻傻的對話的時候,佐安卉有那么一刻的崩壞。
熟悉的公式,熟悉的詩句,可很明顯,他們和佐安卉都不熟。唯一好的地方就是佐安卉曾經(jīng)寫的一手好字,成熟的筆風(fēng)一下來,作業(yè)的水平也提升了不知道多少個檔次。
曾經(jīng)的早讀,向來是佐安卉抄作業(yè)的絕佳時間,但現(xiàn)在,因為撞了腦袋的緣故,老師竟然把自己調(diào)到了四大組的中間,額外開恩的一個絕佳中間位置,連每個星期換位置都不會動到的好位置,多少好學(xué)生,眼巴巴地垂涎著這個位置。但自從佐安卉坐了之后,所有人都認為那是老師為了提拔后進生的舉措了。
佐安卉記得自己初中的時候,剛開始人緣還算不錯的,但后來因為美貌和男生愈發(fā)打成一片,告白的人絡(luò)繹不絕之后,就被部分女生給排擠了。加上自己又生的心高氣傲,到最后快畢業(yè)的時候,幾乎沒女生和自己說話了。那個感覺雖然佐安卉嘴上說不在意,但心里還是頗為難受的。
這一世,佐安卉可不想讓這種事情重演了,畢竟,小男生吸引注意力的方式也著實讓人心臟吃不消。不是在自己抽屜里放蟑螂,就是捉弄自己,將可樂倒在自己的書包里。
佐安卉看著所有人都還稚嫩的模樣,大聲地朗讀著《在山的那邊》,挺勵志,不過也挺坑爹。有些人畢業(yè)后同學(xué)會再見,佐安卉怎么也喊不出名字,可是現(xiàn)在一轉(zhuǎn)身,那熟悉的身影從自己眼前一晃,佐安卉竟然都能脫口而出他們的名字,甚至是綽號。
“大頭……”佐安卉輕輕地拍了拍左邊坐著的一位資優(yōu)生,本想問她老師到底布置了什么作業(yè),因為時光太久了,要是能記得這個,佐安卉都覺得自己可以媲美超級電腦了。
可她還沒問出問題,陳晴清已經(jīng)不知道從哪里變成了一本語文作業(yè)本:“喏,給你,交作業(yè)的時候幫我交一下就行了?!?br/>
呃……
佐安卉覺得自己上一世抄作業(yè)的惡習(xí)還真是全班皆知啊。不過她還是欣然地拿過了手中的作業(yè)本,翻了翻,然后和自己那嶄新的作業(yè)本對了對,把沒寫的都先給抄上了。只是沒想到,自己不過是請假了幾天,怎么這作業(yè)量多成這樣,還要和陳晴清的答案保持一定的差異性,真是抄的手都要斷了。
“喂,安卉,你抄什么呢?怎么全抄了啊!”大頭期間瞥了一眼奮筆疾書的佐安卉,嚇了一大跳,她把自己提前做的作業(yè)全給抄了,這還不是明擺著告訴老師,兩個人之間不可告人的秘密嗎。
“……所以?”佐安卉下意識地翻了一個白眼,才一上學(xué)就被整了,這是什么世道。
“你抄到第二章第二節(jié)好了!好了,你現(xiàn)在抄了半本,老師問起你要怎么說??!”大頭一陣氣急敗壞,佐安卉的水平全班都知道,怎么可能主動做到這個份上?!罢O?不過你的字,怎么突然寫得這么好??!”陳晴清看著佐安卉作業(yè)本上娟秀的字體,非常驚訝。
……
小孩子的注意力還真好轉(zhuǎn)移。
佐安卉不置可否地笑了笑,看了看手表,在陳晴清驚訝而錯愕的神情下把兩人的作業(yè)本交了上去?!皼]事,我擔著?!?br/>
看來,自己差生的頭銜想要去掉,還是很有難度啊。佐安卉心里無奈,不過誰讓她上一世確實除了好看的臉蛋之外一無是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