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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寞少婦和放蕩公公 第二十八章姜漓仰頭盯著他周恒亦

    第二十八章

    姜漓仰頭盯著他。

    周恒亦看著他。

    燈火下, 那雙眸子漆黑深邃,宛如一池深潭,將她鎖在其中, 她就是他那池中的獵物。

    她逃不掉。

    她可勁地撲騰一陣, 揮出去的頂多就是繡花拳頭,可他周恒偏生是塊棉花。

    不痛不癢,還能將你吞進去。

    姜漓將胸口那股氣兒,慢慢地憋回去,盯著周恒的那張臉道, “臣妾不氣,臣妾還得禍國呢?!?br/>
    姜漓說完轉過身, 往那榻上走。

    周恒跟上。

    跟至了床前, 姜漓的腳步不再往前。

    周恒卻是挨在她身側, 偏下頭蹭著她的耳畔低聲道 , “朕在這,隨你霍霍。”

    那呼吸帶著滾燙, 回旋在姜漓的耳下,只覺耳尖一瞬燒了起來,周恒趁勢一摟,聲音越來越低, “阿漓,好好同朕過?!?br/>
    **

    皇上為了逗姜婕妤歡心, 大半夜擺戲臺子的事,比那風吹的還快,當夜就吹到了各宮之中。

    王嬤嬤回來同太上皇后說了一聲, “戲臺子撤了。”

    太上皇后坐在榻上, 遲遲沒動。

    半晌才問王嬤嬤, “你也算是看著他長大的,可有見過他何時如此張揚胡鬧過?”

    王嬤嬤勸了聲,“依奴婢看,太上皇后倒是該放心了。”

    至少,皇上的身份。

    姜婕妤,確實不知情。

    見太上皇后不說話,王嬤嬤又道,“凡事宜疏不宜堵,奴才倒覺得眼下這事,是好事?!?br/>
    太上皇后回頭看著她。

    王嬤嬤便道,“太上皇后可還記得十幾年前,咱們幽朝同戎國的頭一戰(zhàn)?開戰(zhàn)那日,邊鏡的百姓,不過出一趟城門,便永遠被關在了家門之外,起初的幾年,還有不少人鬧騰過要回故土,如今十幾年過去,再去看,誰又能分得清自己是哪國人,兩國聯(lián)姻的百姓數(shù)不勝數(shù),子嗣一出生,便有了自己的家,所有的事兒都拴在了一起,甭管幾口人,皆是一條心?!?br/>
    王嬤嬤接著道,“太上皇后與其將刀架在她脖子上,倒不如給她一個家,林常青一死,她也算是經歷了父母雙亡的大劫,這會子,怕是比誰都需要一個歸宿。”

    太上皇后眸色漸漸地明亮開來,頗為贊賞地瞧向王嬤嬤,“你這腦袋,竟也不輸當年?!?br/>
    兩年前,太上皇放了他們母子倆出來,沒給他們一絲喘息的機會,便將二皇子派去了戰(zhàn)場。

    她便知道,朱皇后已生了殺心。

    正是急得六神無主,還是王嬤嬤給她出了主意,魚死網破,不如博一場生死,那一場戰(zhàn),太上皇后將手里能用上的人都用上了。

    也是太子命里該絕。

    也是繹兒的福澤到了。

    太子因戰(zhàn)略失誤,被敵軍圍剿。

    情急之下,太子讓二皇子周繹同其換了裝束,分兩路撤退。

    后來,被刺死的是太子。

    活下來的是二皇子。

    消息暗里傳回來后,太上皇后連夜召見了韓國公。

    幾人坐在燈火下,一籌莫展。

    那太子是朱后的命,周繹回來,豈會有活絡,況且就算太子死了,傳位的也是朱后所生的三皇子文王。

    二皇子在太上皇朱堅的眼里,本就是可有可無。

    幾人坐了半宿,太上皇后頭發(fā)都急白了,也沒拿出個主意來,最后王嬤嬤跪在了跟前,同幾人道,“萬不得已,就讓二殿下替了太子吧。”

    那話如一道靈光,點醒了太上皇后。

    太上皇后讓韓國公去找林常青。

    林常青答應削骨。

    后來太上皇后去久財崖替‘二皇子’收斂尸骨時,林常青提出了自己的條件。

    替秦家洗冤。

    他知道太上皇后同秦家的交情,才同意了削骨,才敢同她堵上自己的性命。

    如今兩年多過去,所有的事情都照著預測在走,沒有露出半絲破綻。

    太上皇后對王嬤嬤,自是感激在心。

    當年因她的那一句話,救了繹兒。

    也是救了她。

    王嬤嬤也明白太上皇后說的何意,忙搖了搖頭道,“奴才不過是些愚見,拿主意的可不還是太上皇后?!?br/>
    太上皇后嘆了一聲,“當年是我存了私心將你留下來,也不知道你心里是苦是澀,你這輩子,橫豎是耽擱在了我手里,說起家,誰又不想有個自己的家,尤其到了咱倆這個年紀,誰都想兒孫繞膝,安享晚年?!?br/>
    王嬤嬤笑了笑。

    伸出手去攙扶太上皇后,一面往里屋走,一面道,“奴才這一輩子能伴在太上皇后左右,能為您分憂,已是一生圓滿了,這福寧殿可不就是奴才的家了?”

    十幾歲隨著太上皇后嫁進宮中。

    起起落落。

    經歷過無數(shù)回生死掙扎。

    如今幾十年過去,哪里還記得外頭的半點光景,刻在腦子里的,就只有這金磚紅墻內的風起風落。

    只明白一點。

    太上皇后和皇上好了,她才能好。

    **

    長春殿夜里大戲臺的事出來后,所有人都以為,太上皇后怎么著都會給長春殿敲個警鐘,訓斥一番。

    誰知太上皇后不僅沒說一句,第二日還將姜漓請去了福寧殿,讓她陪著逛了一圈園子。

    待走累了,幾人就在那后院里喝茶。

    宮女跪坐在幾前,拿了幾盒茶葉出來,有春茗,有銀針,還有蓮心茶。

    “這都是宮里新進來的一批,今日難得有空,你也一起嘗嘗。”太上皇后說完,便讓宮女每個茶品各準備了一盞,姜漓瞧了一眼那蓮心,下意識地捧起來,遞到了太上皇后手上。

    太上皇后眸子突地一凝。

    身旁的王嬤嬤便笑著道,“姜主子細心,倒是知道太上皇后喜好這蓮心?!?br/>
    嫻貴妃陪著太上皇后可不只喝過一回茶。

    怕是至今都不知道,太上皇后的喜好。

    姜漓適才遞過去,是因著那記憶里,太上皇后喜歡喝蓮心,如今被王嬤嬤一說,便道,“蓮心茶利通經脈,太上皇后偶爾喝一盞,夜里不易多夢?!?br/>
    王嬤嬤也沒多想。

    姜漓是什么身份,如今幾人心知肚明。

    跟著林常青在久財崖,定也學了一身藥理的本事。

    姜漓午后才從福寧宮出來。

    嫻貴妃已經在那半路上候了她好久了。

    這段日子,嫻貴妃在姜漓身上吃的苦頭,數(shù)不勝數(shù),從南苑回來,嫻貴妃在路上碰到過一回惠貴妃,先被她跟前的丫鬟明里暗里諷了一通,道“還是娘娘有福氣,七巧節(jié)同皇上一同去了南苑行宮,這幾日獨占圣寵,可不讓人好生羨慕?!?br/>
    后來就連自己人,明春宮里的許淑儀,也來恭喜她,“今年的七巧節(jié),娘娘可是如愿了,妹妹恭喜姐姐?!?br/>
    嫻貴妃心頭苦,如吞了黃連。

    本就對姜漓恨得牙癢癢了,誰知又聽說皇上為了她,居然大半夜請了外頭的說書先生,在長春殿給她說起了書。

    她不過是個小官家的庶女。

    嫻貴妃當日晚上就差點沒忍住,嚴嬤嬤一通勸,好不容易煎熬了一夜,第二日一早去了福寧宮。

    古往今來,妖妃禍國的典故,可不少。

    她姜漓都囂張到如此地步了,姑母不可能還由著她胡來,這宮里有沒有規(guī)矩了。

    誰知到了福寧殿,卻被宮女攔了下來。

    這還是她頭一回被福寧殿的人攔,正要罵那宮女不長眼色,那宮女便道,“太上皇后今兒請了姜主子逛園子,等晚些時候,娘娘再過來吧。”

    嫻貴妃氣到心口發(fā)疼。

    想她進宮一年多,真正忍過誰,就算那惠貴妃已誕下了大皇子,她也沒見虛的,不同樣是想踩了就踩上一腳。

    那姜家庶女又算個什么東西。

    嫻貴妃所有的理智都被氣了個干凈,哪里也不去,就在福寧殿通往長春殿的那石橋上堵住了姜漓。

    見到姜漓,嫻貴妃心頭的恨,也沒隱藏,語氣極為不快,“姜婕妤如今倒是得寵了?”

    姜漓自進宮來,頻頻被嫻貴妃為難。

    本不想理會。

    行了個禮便回頭打算繞開道,誰知嫻貴妃來了勁,又往她跟前一堵。

    姜漓抬頭看她。

    嫻貴妃便帶刺地道,“本宮說你說話呢,你一個小小的婕妤,何來的本事,竟連本宮也不放進眼里了?你姜家父親不過一個四品官的京兆,倒是會養(yǎng)女兒,養(yǎng)出來的兩個,都有那魅惑人的手段......”

    姜漓眸子垂下。

    如羽扇的長睫一瞬合上再打開。

    嫻貴妃接下來的話還未說出口,便聽她道,“娘娘是想問我什么?問我是不是得寵,那我回答娘娘。”

    姜漓看著嫻貴妃道,“是?!?br/>
    嫻貴妃愣在那,看著對面那張絕艷的冷臉,半晌都沒有回過神來。

    只氣得耳邊嗡嗡只響,腦門心直跳。

    姜漓沒再看她,錯身往前走去,那嫻貴妃氣急了,手掌竟是往她腰間推去。

    姜漓一個趔趄,身子就懸在那橋下直晃。

    石橋底下是一池子湖水。

    碧素變了臉色。

    所有人都慌了神。

    嫻貴妃也嚇得不輕,愣在那忘了挪腳,還未反應過來,水袖口子便被姜漓一把攥進了手里。

    兩人雙雙墜了湖。

    姜漓曾在長安城的大街小巷上,風餐露宿過兩年,什么沒見過。

    被人追逐,攆到河里泡過一個晚上,便學會了鳧水。

    這么點水淹不死她。

    姜漓會鳧水,嫻貴妃不會。

    等姜漓從眾人的呼救聲中冒出個頭來,嫻貴妃已經嗆了好幾口水。

    姜漓回頭,嫻貴妃直朝她揮手,姜漓扯著她的頭發(fā)絲兒,將其拉到岸邊上的。

    一到岸邊上,嫻貴妃緩過來,就道,“你竟扯我頭發(fā),本宮......”

    姜漓打斷了她,“你別說話,臟水都進肚子了?!?br/>
    嫻貴妃轉身又是一陣嘔,嘔完狼狽地攤在趕來的嚴嬤嬤身上,有氣無力地罵了聲,“狐貍精,別以為本宮會感激你,本宮可是被你拽下來.....”

    姜漓沒理她。

    周遭亂成了一團。

    姜漓掉下去的那瞬,碧素雙腿都是軟的,從那橋邊上的草坡上連滾帶爬地趕到了岸邊。

    喉嚨里的聲音一時都沒能叫出來。

    后來見她終是從水里冒出了頭,那心口似乎才漸漸地有了跳動。

    到了岸邊,也顧不得嫻貴妃了,一把將其推開,給了她身后的嚴嬤嬤,趕緊將姜漓攙扶了起來,見其臉色并沒什么異常,才松了一口長氣,問她,“主子可有傷到哪里?”

    姜漓搖頭。

    她沒傷到哪里,嫻貴妃怕是受了些傷。

    喝了水,身上又被那岸邊的石頭撞了幾回,這回這虧是吃大了。

    人都上來了,兩邊的人都忙著往回趕,姜漓雖會鳧水,但此時一身濕透,那衣裳貼在身上,久了就是一股子冰涼,風一吹不禁打了個顫。

    誰知回到長春殿。

    周恒卻在里頭。

    周恒也不過前腳剛至,殿內的宮女還未回答出個所以然來,門口就有了動靜。

    周恒回頭,便見到了一身狼狽不堪的姜漓。

    周恒盯著她。

    姜漓抬頭瞟了一眼周恒逐漸僵硬的臉,突地想起了嫻貴妃最后說的那句話。

    嫻貴妃是被她拽下去的。

    她拽她,當時除了本能外,確實也生了不該生的心思。

    路上她就有些后悔了,這事情剛發(fā)生,還沒傳出來,過不了多久,太上皇后就會知道。

    嫻貴妃是韓家的寶。

    她一沖動,動了這塊寶。

    姜漓走到周恒身旁,再三斟酌,還是先準備認個錯。

    “陛下,臣妾有罪?!?br/>
    周恒頓了片刻,才朝著她走過來,“同人動手了?”

    姜漓吞咽了一下喉嚨,輕聲道,“臣妾傷了陛下的女人。”

    這話說出來之前,姜漓也沒什么感覺,可說出來后,心頭突地就有了澀澀發(fā)酸。

    尤其是周恒一直盯著她,一言不發(fā)時。

    那酸楚突地就脹大了開來,被湖水侵紅過的眼眸,眼見地再次生了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