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玄燁的撫養(yǎng)權(quán)
陽光溫柔地撫摸著大地的每一寸肌膚,微風(fēng)輕輕穿過福佑林,樹葉有節(jié)奏地沙沙唱起了歡快的小曲兒,空氣里彌漫著柚子的香氣,剎那間,蘇宛傾產(chǎn)生了一種錯覺——圣誕節(jié)來臨了。
蘇宛傾上身著淺藍色的純棉長袖t恤,下身則是一條淺藍色的純棉長褲。她心情愉快地蹲在樹蔭下鋪了一塊正方形的雪緞,爬到上面練起了瑜伽。
只見她雙手緩緩向后伸出,慢慢地握住粉拳,緩緩地吸一口氣,以胸、手、下巴為支持,向后用力地抬起很久沒有安安靜靜地練習(xí)瑜伽了,很多動作都生疏、僵硬了。蘇宛傾才做了一會兒,便細汗直流了。
“主子,喝杯蜂蜜柚子茶吧”烏恩其笑盈盈地捧著一只翡翠桃花杯走了過來。
“不,我再堅持一會兒?!碧K宛傾依然保持著抬腿的動作,有些吃力地說。
烏恩其燦爛地笑著:“主子,奴才也想跟主子一起……”
蘇宛傾沒有在意烏恩其的話只說到一半便戛然而止,她雙眼瞪著近在咫尺的雪緞,聲音絲絲拉拉的:“好……啊。”
突然,烏恩其俯下了身子:“姑姑吉祥”
“我有那么老嗎?”。蘇宛傾吃力地抬起頭朝烏恩其看去,卻見烏恩其對著的方向是大門那邊,便順著烏恩其的目光看去,這個人……“蘇墨爾?哎呦”蘇宛傾一分心便摔了個四仰八叉。
“主子”烏恩其忙不迭地跑過來蹲身放下杯子,扶起蘇宛傾。
“奴才給青主兒請安”蘇墨爾不慌不忙地福了福身子。
蘇宛傾右手扶著腰站了起來,左手連連擺手:“蘇墨爾,你怎么來了?”那個老妖婆又有什么指示了?看來這麻煩還挺大啊,以往一個吳良輔就夠了,今兒居然動用了蘇墨爾這個重量級人物
蘇墨爾看著蘇宛傾的目光中充滿了愛憐,語氣也很溫柔:“青主兒,奴才奉皇太后的旨意請青主兒前去慈寧宮喝杯茶。”
蘇宛傾好看的眉毛霎時間擰在了一起,但也只是一秒的時間,便閃電般地化開了,一抹比陽光還燦爛的笑容綻放在唇邊:“喝茶???現(xiàn)在嗎?我也好久沒過去給皇太后請安了,心里想的緊呢”
蘇墨爾點點頭,微笑著:“青主兒現(xiàn)在可有時間?皇太后正想和青主兒敘敘家常呢”
蘇宛傾連連點頭:“有,有時間”她拍拍自己的腦袋,懊惱地說:“瞧瞧我,多不孝順,這么久也不去慈寧宮請安,真是該死”
蘇墨爾倒是并不介意:“青主兒不必自責(zé),是皇太后下旨要青主兒在永壽宮靜修,免去請安的。”
蘇宛傾呵呵笑著,拔腳就往宮外走。蘇墨爾叫住了蘇宛傾:“青主兒不用換身衣服嗎?”。
蘇宛傾停住腳步,低頭瞧瞧自己,臉上泛起一絲紅暈:“呵呵,瞧我,都傻了。蘇墨爾,你還是進來客廳休息下,喝杯福佑茶吧。我這就去換身衣服?!?br/>
蘇宛傾說罷,便小跑著回來臥房。她關(guān)好房門,換了一身粉藍色小白碎花的宮裝,隨便梳了個旗髻,插上一支白玉桃花簪,抓起一塊淡粉色的絲帕,抓起角落里的一個編花小籃子,匆匆看向鏡子,鏡子里的女子膚若凝脂,眉不描而黑,唇不點而紅,蘇宛傾放心地點點頭,便端正了下站姿,深吸一口氣,開門走了出去。
蘇墨爾正坐在象牙白沙發(fā)上細細品著福佑茶,見蘇宛傾出來了,忙放下杯子站了起來:“青主兒。”
蘇宛傾盈然一笑:“蘇墨爾,請再等我一下。烏恩其,拿些福佑茶跟著?!?br/>
蘇墨爾看了看蘇宛傾手里提著的小籃子,心下了然,卻什么也沒有說,只是默默地跟著出了客廳。
蘇宛傾經(jīng)過福佑林的時候,抄起倚在樹邊的竹竿兒,打落了七只不同品種的柚子,小心翼翼地擺在了籃子里。
從永壽宮到慈寧宮,說遠不遠,說近不近。蘇宛傾覺得已經(jīng)走了一個世紀(jì)那么漫長。事實上,她倒希望再走個十億光年才到慈寧宮。她才平靜了幾天,那個老妖婆便又出招了?現(xiàn)在正值選秀之季,她可不想成為眾矢之的,引來不必要的麻煩。
蘇宛傾在慈寧宮門口停下了腳步,不情愿地小聲嘀咕了一句:“我又不是肉彈。”
蘇墨爾本是走在前面帶路的,隱約中仿佛聽見蘇宛傾在說話,她恍惚了一下,回頭看向蘇宛傾:“青主兒有什么事兒嗎?”。
蘇宛傾心驀地一跳,忙笑道:“沒,蘇墨爾,請通傳吧?!?br/>
蘇墨爾溫和一笑:“皇太后有旨,要奴才直接帶青主兒進去,不必通傳了。青主兒,請?!?br/>
蘇宛傾忙微笑著,提步邁過門檻,進了慈寧宮。
蘇宛傾站定,余光飛速地掃描了整間屋子。好家伙這哪里是喝茶,分明是找茬嘛正中間上座的是一臉莊嚴(yán)的布木布泰和面無表情的福臨,下手一側(cè)坐著笑得肌肉都僵硬了的佟妃,佟妃身后站著抱著黃色襁褓的乳母,襁褓里應(yīng)該是玄燁。佟妃的身邊坐著的便是一臉戾氣的寧妃。
敢情今兒是為了玄燁的撫養(yǎng)權(quán)來的?蘇宛傾心下暗暗叫苦,她又沒有參和,找她來作甚?真是是禍躲不過。
蘇宛傾面色沉穩(wěn),帕子一揮,便請了安:“臣妾給皇上請安,給皇太后請安”
“青青,坐吧。”布木布泰這才面露慈色。
“謝皇上,謝皇太后”蘇宛傾恭敬地道,但是卻沒有立即坐下,她繼續(xù)說道:“皇太后,臣妾一直潛心靜修,未能來給皇太后請安,今兒特意獻上福佑果和福佑茶,祝愿皇太后七星高照”
話音剛落,蘇墨爾便接過烏恩其手里的籃子,走到了布木布泰身邊。
布木布泰面色慈和起來,溫言道:“呵呵,難得你孝順。哀家今兒召你們來,就是為了喝喝茶,敘敘家常。坐吧?!?br/>
“謝皇太后”蘇宛傾偷眼看了看福臨,只見他一臉不屑的模樣,心下不禁堵了一團氣,悶悶地坐在了佟妃她們對面的一側(cè)椅子上。
“皇太后,您瞧,青主兒多有心啊,奴才去的時候,青主兒特地新摘下來的七只福佑果呢?!碧K墨爾笑著對布木布泰道。
“是啊,格格,青青是哀家的侄女兒,自然對哀家孝順的很?!辈寄静继┬χc點頭。
蘇宛傾難為情地垂下頭,絞著手帕,心里卻暗暗叫苦,這也太難受了,什么時候能放她回去呢?她突然覺得,桃花谷的生活雖然艱苦,但也比在這兒自在。要是沒有福臨,桃花谷還真是個好去處。物競天擇,適者生存??上В瑸榱嘶貋砭雀ER,她一手毀了桃花谷。真希望桃夭能暫時放下仇恨,乖乖地回去重建桃花谷。
“既然有了福佑茶,那今兒就品福佑茶吧,讓皇上、佟妃和寧妃也嘗嘗鮮兒。”布木布泰笑向蘇墨爾。
寧妃卻呵呵一笑,冷眼看向蘇宛傾:“皇太后,這福佑茶是味道獨特,既有柚子的清香,又有蜂蜜的香甜。臣妾也一直想將這福佑茶獻給皇太后呢,這不,今兒臣妾也帶來了。”說著,寧妃身后的宮女便奉上了一個淡粉色的包包。
“哦?你也有福佑茶?”布木布泰疑惑地看向?qū)庡?br/>
福臨看了看布木布泰,又一臉疑惑地瞧了瞧蘇宛傾,沒有說話。
蘇宛傾的臉色微微變了變,但很快就恢復(fù)了微笑。
寧妃微笑著回答道:“是靜妃前些日子派人送到臣妾宮里的。”
布木布泰沒有再說話,慈寧宮中一片沉寂。
福臨一直看著蘇宛傾,神情復(fù)雜。蘇宛傾則淡淡地微笑著,半低著頭,一言不發(fā)。
終于,靜默中突兀地響起了大笑聲。蘇宛傾身子一震,抬頭迷惑不解地看向突然笑了起來的福臨,這個時候,還有心情笑?笑她出了洋相嗎?笑她拍馬屁拍到馬蹄子上了?
布木布泰微微蹙眉,看向福臨:“皇帝?”
福臨的手輕輕拍著大腿,笑聲雖然止住,臉上的笑容卻依舊很深:“朕還以為是怎么回事呢朕在永壽宮也嘗過福佑茶,原來是為皇額娘試茶的啊”
蘇宛傾哭笑不得,這是踩她一腳還是想幫她?顧不得分辨,蘇宛傾忙站起來道:“臣妾不敢讓皇上試茶,只是想讓皇上嘗嘗味道,民間有個說法,兒子像母親,所以臣妾就想,皇上喜歡的味道,皇太后應(yīng)該也是喜歡的?!?br/>
布木布泰神色稍微緩和了些:“哀家今兒叫你們是來喝茶的,哪來的那么多不相干的話?寧妃,既然是靜妃送你的茶,你就留著自己喝吧?!?br/>
寧妃咽下一口惡氣,恨恨地瞪了蘇宛傾一眼,悻悻地說:“是?!?br/>
這時,乳母懷里的孩子突然放聲大哭起來,佟妃“騰”的跳了起來,顧不得禮數(shù),一把將孩子從乳母懷里奪了過來,“哦哦”地哄了起來。
“佟妃”福臨輕輕喝道。
佟妃的眼眶一紅,頃刻間,眼淚“噼里啪啦”地掉了下來,“撲通”一聲跪倒在地:“皇太后,臣妾求求您,就讓臣妾親自撫養(yǎng)玄燁吧玄燁不能沒有親娘啊”
“佟妃,你這說的什么話?皇額娘又沒說處死你,你不是活的好好的嗎?”。福臨站了起來,說話的語氣有些急。
“佟妃,”布木布泰緩緩地開了口,“哀家不是應(yīng)你的要求給玄燁換了乳母嗎,你還有什么不滿意的?”
“這是宮里一貫的規(guī)矩,你怎么可以這么不懂禮數(shù)?”福臨很不高興。
蘇宛傾沉吟片刻,璀然一笑,蓮步輕啟,走到佟妃身邊蹲下,柔聲勸道:“佟妹妹,三皇子哭的厲害,這樣下去,嗓子會壞的。正所謂母子連心,佟妹妹你這樣悲傷,會影響三皇子的情緒的?!?br/>
佟妃用力一推,推得蘇宛傾一個趔趄坐在了地上:“你走開,不用你來假慈悲你又沒有生過孩子,你哪里懂得母子連心?這里最沒有資格說話的便是你”
蘇宛傾的神色黯了黯:“佟妹妹,我也只是為了三皇子好。宮里既然立了規(guī)矩,便是有它的道理的,必定是為了皇子們更好成長而立的。你是三皇子的親額娘,但皇上也是三皇子的親阿瑪啊,皇太后又怎么會害自己的親孫子呢?你聽,三皇子聲音都有些啞了,你這樣情緒激動會嚇到三皇子的,不如,你把孩子給乳母抱抱吧?!?br/>
“不,乳母會把我的兒子折磨死的”佟妃不僅不同意,反而抱的更緊了,懷里的玄燁哭的也更兇了。
蘇宛傾緩緩伸出手:“那,我先幫你抱抱,你這樣會嚇壞三皇子的,你抱的太緊,三皇子都喘不過氣來了”
佟妃的手臂微微松了松,低頭哄著懷里的孩子:“玄燁乖,玄燁不哭”
蘇宛傾抬頭看看座上的布木布泰,布木布泰輕輕點了點頭。蘇宛傾這才伸手從佟妃懷里抱過玄燁。
佟妃怔忡了一下,才意識到孩子被蘇宛傾抱走了,便嚎啕大哭起來:“蒼天啊,我的命怎么這么苦啊”她雙手落地,向布木布泰爬去:“皇太后,臣妾求您,把玄燁還給臣妾吧臣妾什么都不要了,臣妾只想要兒子”
說來奇怪,玄燁到了蘇宛傾的懷里,哭聲居然戛然而止,一對兒大眼睛忽閃忽閃地看著蘇宛傾。蘇宛傾低頭逗弄著懷里的孩子,粉嫩粉嫩的,真可愛,她的眼前不自覺地又浮現(xiàn)了一灘鮮血,一滴淚從眼眶里滑落,滴在了玄燁粉嘟嘟的小臉上,玄燁竟伸出了肉乎乎的小手,為蘇宛傾擦掉了淚水。
蘇宛傾這時才意識到慈寧宮又死一般地沉寂了,她抬頭環(huán)顧四周,眾人正安靜地看著她哄小孩。
“na——na——”
蘇宛傾吃驚地低頭看向懷里的玄燁,這聲音就是從這小娃嘴里發(fā)出的
布木布泰的聲音有些顫抖:“他,他說什么?”
第四十七章玄燁的撫養(yǎng)權(quá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