射程所及的方圓之內,所有生物被鎖定,動彈不得。
似乎整個世界都凝固了,唯一沒有凝固的,是那一枚金色的彈丸,“嗞嗞”燃燒著直奔十丈之外的師沛然。
師沛然終于感受到了極致的死亡威脅,即便沒被鎖定,她也根本沒躲閃的時間,甚至連躲閃的念頭都還沒生成,這粒燃燒著的彈丸,便從自己握劍的右手臂射入,一路直達其左胸。
令師沛然魂飛魄散的是,彈丸一接觸身體,所經之處,一路噼哩啪啦的爆炸,其破壞性根本就不是人的身體能夠抵擋的,瞬間便血肉橫飛,手臂炸掉,胸腔炸爛。
整個天地在彈丸穿過師沛然身體之際,瞬間陰沉下來。
太陽沒進烏云里,方圓十里下起了淅瀝瀝的小雨。
天悲地慟,魂殤魄黯。
一股濃烈的悲慟情緒瞬間籠罩大地,讓人不由自主的心傷,落淚。
灼魂之殤的無霸威力,將傷感情緒都帶給了整個天地。
“天鳳三寶,灼魂之殤!”
“天啊,威力好恐怖!”
“射程這么遠,我的天!”
……
殿內,終于有人開始驚呼起來。
“灼魂之殤的射程,高達三十丈!”圓桌旁的段韶,端著酒杯晃了晃,淡淡的道。
整個極音殿,心情能夠如此平靜的,怕只有段韶一人吧。
段韶不但平靜,而且驕傲的盯著這一切。
自聽聞棲鳳以鎖心之戀殺死曲恨天后,他便明白了棲鳳已激活天鳳三寶,這世上想傷到擁有三寶的天鳳之女,只怕還沒出生。
鎖心之戀,一丈之內無解;而灼魂之殤,三十丈之內必殺。
“三十丈?”整個大殿立時便發(fā)出倒吸冷氣的“嘶嘶”聲。
眾人正驚駭莫名時,師沛然突然爆發(fā)出驚人的潛力,居然以左手將秋月挾在血肉模糊的胸前,一路騰空而起,直飛向殿頂的三角頂窗。
鮮血,一路下落,砸在地上,嘀噠噠的讓人心驚肉跳。
“師沛然的心臟異于常人,生在右而不在左?!毙提t(yī)嘆道,“但雖揀回一命,亦不會久于人世了?!?br/>
這嘆息中抑制不住的顫音,暴露了刑醫(yī)內心,對灼魂之殤亦是極度恐懼。
棲鳳忍不住驚嘆,重傷之下的師沛然,居然還能越頂而出。
不借助工具要越頂而出,功力至少需在終極三段以上。
“灼魂之殤,快!”聽山急得大吼。
眾人正等著棲鳳再補一發(fā),沒料到段韶此時卻動了,飛身上了舞臺。
而就是這一擋,便錯過了啟動灼魂之殤的時機。
“賤人,放下秋月!”聽山見棲鳳沒能發(fā)出第二彈,急忙飛縱上了殿頂。
“隨我來!”段韶攜著段棲鳳飛身下了舞臺,坐在圓桌邊。
段棲鳳看著段韶,道:“哥,三夜傷勢如何?”
“你對我們家的傷藥不自信了?”段韶盯了一眼地上閉著眼養(yǎng)神的三夜,“無生命危險,不過上了藥,讓他躺一會更好。”
“你不會怪棲鳳如此魯莽的設宴吧?”棲鳳給段韶滿上茶。
“為了身邊一個丫頭,的確有些大動干戈。不過,有我段氏義薄云天的氣慨!”
“哥,”棲鳳將茶捧給段韶,由衷的道,“棲鳳真心的謝謝,謝謝,謝謝你?!?br/>
段韶皺了皺眉,接過茶,冷哼一聲:“棲鳳,你何時變得這般客氣了?”
棲鳳道:“棲鳳感激你照顧了三夜。”
“嗯?”
“還感激,剛才擋在了我與師沛然之間?!?br/>
灼魂之殤是天鳳三寶中威力最大的,但卻有兩個弱點,一是只能啟動六發(fā),一旦用完,也便廢了;二是啟動一次之后,必得間隔兩個時辰以上才能再次啟動,更不可能連發(fā)了。
他倆知道這個秘密,不代表其他人知道。
段韶飛身攔在空中,便是為了不暴露這個秘密,否則,在如此兇險的環(huán)境下,段棲鳳每時每刻都將會很危險。
“嗯?”
“還感激,你將我?guī)Я讼聛??!?br/>
如果她孤單單立在舞臺,不下來,危險;下來,說不定在途中就會遭到偷襲。
而高手出招,往往在瞬間便能決定生死。
在聽山顧不及她時,段韶能及時的將她護在身旁,雖然,他的功力并未突破終極。
“得天鳳之女得天下”,這個傳說足以讓某些人變得瘋狂。這些人,不是英雄便是梟雄,絕不會眼睜睜看著別人得到天鳳之女。
沒希望得到她的人,想殺了她;不愿等五年的人,更想殺了她,因為,即便等了五年,也并非就能得到她。
而天鳳三寶,此時根本就算是廢了。
鎖心之戀還要等半個月才能再次用三發(fā),灼魂之殤兩個時辰內也是沒法再次啟動的,嗜血之吻在高手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而她的兇險處境,給她身邊的人,也帶來了重重危險。
“其實,你不該來的?!睏P搖頭道,“天下英雄薈萃天絕峰,我一開始就聞到了陰謀的火藥味。”
“冷靜!”段韶少見的嚴肅,低聲道:“注意到高洋,不管遭遇什么情況,緊跟著他!”
“誰是高洋?”棲鳳暗中打量四周。
“嗯?”段韶,“就是高澄的弟弟啊?!?br/>
“我知道高澄的弟弟叫高洋,可我不認識他?!睏P忙道。
“正和唐邕嘀咕那個?!?br/>
“啊?他,他不是唐邕帶來的隨從嗎?”
“他怎么會是唐邕的隨從?”段韶大感意外,低聲道,“他是京畿大都督,位高權重,僅次于皇上和高澄!”
“……”棲鳳驚得合不攏嘴。
“原來你根本就不知道他姓啥名誰,我還以為你收服了他?!倍紊厝滩蛔男Φ?,“他既然愿意聽憑你差遣,就把他狠狠地踩,往死里踩,只要不太過分就行。”
“……”棲鳳眨著好看的長睫,更是不解,身份那么貴重的人,哥叫我把他往死里踩,是真的嗎?
上了殿頂的聽山,正要追趕師沛然,突然察覺到一份極致的兇險,鼻翼快速抽搐兩下,心中駭然,罵道,這也太狠毒了吧!
聽山盯著師沛然挾著聽月遠去,心中天人交戰(zhàn),最終還是返身而下,一把擄起麥朵朵,吼道:“抱緊我!”
“不,你帶著我,怎么救月兒?”麥朵朵拼命掙扎,“你快去呀,快救月兒……她是聽月,聽月呀!”
“都怪你個臭娘們,耽誤老子救聽月!”聽山憤怒的罵道,隨后又在半空中沖殿內吼道:“極樂殿,馬上要炸毀了!”
隨著這一聲吼,殿內眾人似乎全都聞到了硫磺、硝石燃燒的刺鼻味道,轟然沖向殿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