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神秘的異度空間內,一如云浮山上一般,陽光明媚、云煙浩渺。
在一片廣袤的森林的中心位置,有一片碧綠的湖水,湖心小島上,矗立著一塊巨大的白石,巨石上長著一棵筆直的怪樹,高足百丈有余,卻僅有碗口粗細,通體仿佛青玉雕琢而成的一般,主干之上幾乎沒有分支,光溜溜的直指高空,最高處才有一些稀疏的枝葉,攢成一團,許多龍眼大小的球形果實點綴其間,折射著陽光,散發(fā)出五彩繽紛的光芒。
白石之上,一位灰發(fā)灰須身著白衣的老者靜靜盤坐著,若非清風吹動著他的須發(fā)和衣服,簡直如同一尊等身的石雕。
若是林奇在這里的話,以他的目力,就能看到這老者身上有絲絲靈光散發(fā)開來,向整個偌大的空間源源不斷的輻射著,有一種超凡入圣的氣質透在里面。
驀地,老者睜開雙眼,目光如炬,看向高空。只見天空中赫然破開了一個烏幽幽的大洞,周遭無數(shù)的物質紛紛被那大洞吸噬過去,轉眼形成了一個劇烈旋轉的漩渦,狂風怒濤隨之而起,層層的浮云瞬間就被攪了個稀巴爛,原本靜謐如天堂一般的空間,仿佛開啟了通往地獄的入口……
“好強的吞噬之力!什么存在……”
老者霍地站起,古井不波的臉上露出罕見的驚駭之色,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喃喃自語道:“就算王庚老兒親至,也不可能施展出此等吞天食地的力量啊……”
好在這種狀況只持續(xù)了短短幾個呼吸的時間,還不待老者出手做出什么反擊,就匆匆結束了。漩渦消失,黑洞彌合,動蕩的天空很快恢復平靜。
“看來此事絕不可再拖下去了,不然的話,我這一百多年來的苦功,很有可能會毀于一旦?。 ?br/>
老者神色晦暗不明,最后深深付之一嘆,重又坐回原位,從袖中取出一道符箓,屈指掐訣,在符箓上所寫的一個“傳”字上輕輕一彈,符箓不點自燃,火焰燃盡后,化為一只靈紋閃閃的尖嘴雀鳥,落在了他的手心里。
“鄺道友,情況似乎又有變化,我們需得加緊行事了!這樣,三天之后,我把人交給你,之后我們就兩不相干了。”
老者對著雀鳥說了這樣一句話,輕叱一聲,然后伸手一送,雀鳥撲騰著翅膀,化為一道流光飛走了。
而后,老者閉上雙目,遠轉玄功,結印施法。
“啪!啪!啪!啪……”
樹上的果實一顆顆墜落,并紛紛爆炸開來,化為點點靈光,散入空間。
一個柔弱的哭聲忽然傳出,循聲找去的話,可見樹冠之中竟藏著一個約莫十歲出頭的小男孩,整個兒被牢牢禁錮在樹梢上,面色慘白,不知已經(jīng)被這般綁了多久了。他可能是累得睡著了,給這爆炸聲吵醒之后,隨即哭泣著,呼喚父親母親……
……
與此同時,位于后山的升仙坊內,絕大多數(shù)人也注意到了天象的變化,皆為之驚訝不已。
一個擺著小攤的白胡子老頭,面露沉吟之色,攤開手掌,掐掐算算的,似乎想從“掌上乾坤”中推算出什么來的樣子。
老頭旁邊,還有一個七八歲的小少年,生的唇紅齒白,目似明珠,十分的秀美、可愛。他搖著撥浪鼓,大聲吆喝道:“龍口山煉的丹藥,玄鶴觀畫的符箓,渭陽窟煉的法器,全是可遇而不可求的好寶貝,走過路過,千萬不要錯過啊……”
……
山上某座外租的宅院內,一個閉目打坐的年輕男子忽地伸出一只手,掌心即落下一只光紋閃閃的雀鳥,正是神秘空間內白衣老者釋放的那只傳音雀。
男子睜開眼睛,掐訣施法,口中輕叱一聲:“開!”
雀鳥身上金光大放,一個蒼老的聲音從中傳出:“鄺道友,情況似乎又有變化,我們需得……”
話音方落,金色的光華隨之消散,雀鳥便化為烏有了。
這只雀鳥其實是一只學舌雀的魂魄所化,此前作為主材被煉制成了上品傳音符,能精確的把聲音傳送給特定的對象,速度快,音質高,還有絕對的隱秘性,缺點是一旦投入使用,只能向一人持續(xù)傳音,無法轉而向另外一人傳音,且是損耗性物品。
這聲音將那白衣老者說過的話一次不差的重復了一遍,連語氣都是一模一樣的,實在神奇。
顯然,這男子便是白衣老者口中所說的“鄺道友”,他嘴角一翹,“嘿”的一聲喃喃自語道:“東方老鬼著急了??!這也難怪,苦苦謀劃近兩百年,成敗在此一舉,這個節(jié)骨眼上,變故橫生,換做是誰都要緊張了?!?br/>
……
仙手峰,仙手亭外。
始作俑者的林奇好一陣手忙腳亂,急出了一身大汗,好不容易才把突然覺醒的龍牙劍安定下來,龍魂歸附,氣息也隱藏起來。好在龍魂是直入天際,在高空中引發(fā)的這場異象,所以并沒有人察覺到異象的源頭是僅僅化境修為的林奇。
此地不宜久留,趁著別人還沒有注意到他,他匆匆離開,直接去往在整個黃州都頗有些名氣的云浮山升仙坊。
龍牙劍的暴動雖說并不是第一次發(fā)生,但引發(fā)如此浩大異象,在他印象中也只有兩次。這次是第二次,至于第一次,則是他到墟極荒原歷險之時,原本長如槍矛的龍牙劍發(fā)生異變,碎裂開來,變成了一把長滿尖牙的短劍。
這令林奇心生警兆,意識到這柄傳自天武帝林澤之手的妖劍,正在漸漸脫離他的掌控范圍……
到了繁華熱鬧的升仙坊,他因為心有余悸,手心里還攥著汗,在人來過往的街上漫無目的的走著,暗暗思索著如何才能避免龍牙劍下一次毫無預兆的暴動。
就這樣,他走過好幾條街,才開始把注意力分散到街道兩邊的商店和攤位上,搜尋一些對自己有所助益的東西,抑或是碰碰運氣,瞄到一兩件蒙塵的寶物。
……
在一家名為“石渠閣”的大店之中,一位留著黑色長須的副掌柜的滿臉堆笑,對著林奇道:“道友來我石渠閣絕對是來對了,本店所藏功法典籍無論是在數(shù)量上還是品質上,放眼整個云浮山升仙坊,都是最高的,本店稱第二,沒有另一家敢稱第一。敢問道友需要哪一類的功法典籍,在下也好介紹一二,免得浪費道友寶貴的時間。”
林奇正是沖著此店鶴立雞群的規(guī)模來的,一路行來,也聽許多路人說起過這“石渠閣”的名頭,所以想來轉轉瞧瞧。
他畢竟是順便來此的,不想耽誤太長時間,直截了當?shù)膯柕溃骸罢垎栍袥]有側重修煉氣血的破境級功法?”
“破境級功法?”
林奇語出驚人,副掌柜吃了一驚,表情間顯得有些不可思議,因為在他看來,這少年僅有化境初期的修為,哪里用得著破境級的功法……
不過,驚疑歸驚疑,他作為一個訓練有素的掌柜,待人接物應有的素質還是比較高的,很快整理顏色,賠笑道:“破境功法,本店當然是有的,足有十幾部之多。至于修煉氣血的破境級功法,有倒是有的,不過僅有一部涉及到一些煉體之法……只是,破境功法非比尋常,每一部都是重寶,本店也不敢輕易示人吶!”
林奇當然明白掌柜的意思,他平時為了不引人注意,僅以化境初期修為示人,以掌柜化境中期的修為,自是無法識破的,難免會小視于他。
他不動聲色,對著掌柜傳音道:“放心,我既然開口詢問,必然有能力買下破境功法。只要東西是我想要的,價格也公道合理,生意就能成交。”
副掌柜腦海中“嗡”地響起這聲音,頓時大驚失色,眼皮都是抖了一抖。在他的概念中,只有破境強者方能掌握傳音神通,如此一來的話,這個看似化境修為的少年其實是令人仰望的破境級存在!
他喉嚨一滾,慌忙道:“在下有眼無珠,還請公子多多包涵,多多包涵啊!此處不便商談,還請公子隨在下到內廳去吧……”
林奇點點頭,自無不允,跟著這位副掌柜到專門接待貴客的內廳去了。
內廳的布置非??季浚€放著用冰靈珠催動的用以降溫去暑的高級冰鑒,感覺十分的清涼舒適,與外廳的悶熱截然分明。
他剛剛落座不久,便有姿色上佳的侍女奉上了新鮮的果品,上好的香茶,處處款待周到。
“不知貴客駕臨,妾身有失遠迎,實在是失敬了?!?br/>
竹簾掀起,一個身材極為豐腴身著綠裙的女子從中走出,裊裊婷婷的來到近前,朝著林奇風情萬種的施了一個萬福。
“偽破境?!?br/>
林奇一眼就看穿了此女的修為,微微回了一禮。
世間修真士,只要資質不是太過低劣,若勤修苦煉的話,隨著年月的累積,有朝一日必能成功進階化境??扇粝敫M一步,達到破境修為,卻是相當不容易的,不說難若登天,卻也差不多了。所以,卡在破境之下的修真士,數(shù)量是十分巨大的,這些人眼看有生之年破境無望,自不而然就會選擇踏上一些旁門左道的捷徑,追求一個偽破境的修為,由此得到一定的地位和壽命。
尤其是對于一些女修而言,偽破境對她們有著非同一般的吸引力,因為一旦達到破境,縱然是偽破境,修真士都會得到延緩衰老的駐顏之力,于今后的數(shù)十年中在一定程度上保持容顏不改。
不過,偽破境畢竟是偽破境,并不能帶來多少戰(zhàn)斗力上的加強,只是一個好看的軀殼而已,中看不中用。
如此一來,很多偽破境的女修就會被升仙坊中的大型商鋪招徠進去,專門負責接待一些身份較高的貴客,甚至是針對高階修真士抑或是豪門貴族做一些高規(guī)格的皮肉生意。個中之道,乃是自古以來形成的產(chǎn)業(yè),修真界內,幾乎人盡皆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