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級畫輯認(rèn)識的自然也都是高級畫輯，墨青沒能給我打聽出什么來，她們對于畫輯的定義就是——采買畫具，跟陪修習(xí)畫技，失落時給予鼓勵，傲嬌時規(guī)勸擺正心態(tài)，陪伴長情的最親密無間的朋友。

    我灰頭土臉地回來時已是傍晚，夕陽的余暉映射下，門口多了一抹影子。

    她轉(zhuǎn)過身來，我好一會兒才看清她的臉：“言思？”

    “嗯，是我?！彼龥_我微微笑道。

    我請她進(jìn)門一敘，自上次那一巴掌之后，我和她也已經(jīng)有一年多沒見了。

    “我有個閨中密友，是桔畫苑的畫師，前些日子她跟我說了些你的事情，我才知道是我錯怪你了?！彼H有些歉疚地說道。

    我輕輕地笑了笑：“那時確實我有不對的地方，但阿言你要知道，我是斷然不會與秦慕思那種人為伍的，我是個畫師，不是個商人，我畫畫不為去牟取些什么暴利的，不是的。”

    “我知道我知道，我第一眼見阿茹的時候就知道，我見過那么多的畫師，沒幾個是阿茹這般干凈純粹的?！?br/>
    我只倦倦地笑了笑，把話題引到了一邊：“我現(xiàn)在已經(jīng)不能以畫師的身份留在桔畫苑了，所以只能委曲求全地以林文文的畫輯身份留下了?！?br/>
    “你真的確定要當(dāng)她的畫輯嗎？”

    “現(xiàn)在這已經(jīng)不是想或是不想的問題了，”我輕嘆道，“阿言，就是這樣的，現(xiàn)在林文文說是她有一場約談會，需要我去安排一下，我該怎么做啊？”

    “約談會？是有人要買她的畫了嗎？”

    “不清楚，她就讓我好好安排，別給搞砸了。”

    “如果是很重要的事她不會這么輕易安排你來做的，你就先按她的基本要求來做就好了，我明兒陪你一起去?！?br/>
    “嗯。”

    鳳祥樓，林文文應(yīng)該是常來的，當(dāng)我去跟掌柜的交涉時，只說了兩句，他便就會意了。

    店小二帶我去了包廂，里間的陳設(shè)確實高雅，格調(diào)也是極為講究的。

    言思是跟我一起的，她喬裝成了店小二，全程可為我指導(dǎo)：“你不要著急，咱們先去隔壁等一會兒，我給你講講約談這方面的事?！?br/>
    “嗯嗯?！?br/>
    “一般人約見畫師，這其中的周旋安排都應(yīng)該是畫輯的正事，不該經(jīng)由畫師插手，一名合格的畫輯，最重要的任務(wù)就是保證她的畫師能夠?qū)Ｐ漠嫵黾炎?，其余的一切大小事?wù)都由她來周旋。正常畫輯和畫師之間的關(guān)系要像是面子和里子，關(guān)系密切，配合默契?！?br/>
    “我去看看客人來沒！”

    “不用著急，阿茹，這其中可是很有門道的。你現(xiàn)在代表的就是你的畫師，你若是對他們太過客氣，反而會降低了畫師的身價?！?br/>
    “明白了，要硬氣一點兒?！?br/>
    “畫輯是一門需要和各種各樣的人打交道的活兒，必須要頭腦靈活，懂地應(yīng)變突發(fā)狀況，一旦生事，第一時間能夠把自己畫師的損失降到最低···”到底還是言思專業(yè)，講得頭頭是道，我心想著回去之后一定要好好做筆記。

    忽聽得隔壁有人聲，我連忙起身：“我去了?！?br/>
    “好，加油！”

    “嗯嗯?！蔽易⒁庖幌伦约旱膬x容，保持自己看上去精力充沛，給他們以可以同他們好好周旋的印象。

    “諸位好，我是林畫師的畫輯辛茹，方才正在處理一些其他的約談，來晚了，諸位見諒。”我不緊不慢，微微笑道。

    “林畫師又換畫輯了？”

    “辛姑娘，以前干過嗎？”他們上下打量著我，隨后三三兩兩相視笑了，試探性地問道，“林畫師可不好伺候的！”

    “辛茹本就出自桔畫苑，自是什么都要知曉一些的。諸位稍等片刻，林畫師就來。”

    “不知林畫師最近又創(chuàng)作出什么佳作了?。啃凉媚锟煞裣冉o我們探個底？”

    “這個等林畫師來了，諸位自就知曉了。”

    約談會上的人形形色色，金鈿級畫師是可以直接由畫輯送至青藤館中展賣的，方式單一但效果穩(wěn)定知名度高；白珞級畫師的畫則是需要畫輯進(jìn)行推廣的，這其中有青藤館的補(bǔ)位，還有各地的畫商批量購買，以及畫輯靠著各種圈子的人脈聯(lián)絡(luò)，還有一些錢財有限的愛畫之人求個物美價廉。

    這三種人其實蠻好判斷的，一看行頭和氣質(zhì)以及言語便能判斷出來。若是對方一直在跟你套近乎，那很大的可能性他們就是畫商，有些畫商可能就會賄賂畫輯，許諾他們只要幫忙壓低畫價，會分給他們一些額外的打賞，并且許諾以后會多次合作。

    這是當(dāng)畫輯最為忌諱的，長此以往，看著是獲利了，但其實畫輯的把柄便就握在了畫商的手中，這樣的話，你這個畫師和畫商之間的紐帶便就會成了隔閡，到頭來是兩頭不討好。所以說當(dāng)畫輯，首要應(yīng)對畫商的便是堅持自己堅定的立場，不讓畫商們有機(jī)可乘。

    我回想著言思同我說的這些，初步判斷這些人應(yīng)該是畫商。

    等了近半個時辰，林文文才姍姍來遲。

    “諸位久等了?！绷治奈牟幌滩坏痪?，看著神態(tài)自若，趾高氣昂，更是胸有成竹的。

    “林畫師，之前您的佳作賣相可都是很不錯的，不知道這次你又給我們帶來了什么驚喜？”

    “實不相瞞諸位，今天我沒帶畫作來！”林文文道。

    他們兩兩相視，林文文對面的那位畫商問道：“林畫師，咱們可是都已經(jīng)合作了多次的，并且這么多次合作也都是很順利的，你今兒一來突然就說道著要結(jié)束合作，這恐怕不太合適的吧！”

    “確實，咱們是愉快地合作了很多次了，但不瞞各位說，沒多久便是我在桔畫苑的晉升考核的，對于這次考核，我可是下了大功夫的。諸位試想一下，等到我我成為金鈿畫師，那——”她笑笑，輕抿了一小口茶，隨后吩咐我，“阿茹，倒茶?！?br/>
    看來林文文是久經(jīng)沙場的啊，貌似都是自己獨當(dāng)一面的，我拿起茶壺為她斟滿了茶水。

    “諸位，這可能是咱們的最后一次合作了?！彼凉M面含笑，“阿茹，去看看菜品好了沒，細(xì)細(xì)核對一下?！?br/>
    “哦?！彼盐医o支乎出來了。

    我走到門口的時候聽她說了這樣一句話：“不過大家都合作這么多次了，換種合作方式也不是不可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