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歪頭再次看了看鐵塊,他似乎是睡著了,閉著眼睛沒有聲音。我移動腳步來到門外。我給猴哥打了一個電話,叫他明天帶些錢來醫(yī)院。大家都辛苦了一場,總要有所表示。猴哥問我之前臺風時緩下來的單子,什么時候開始干。我告訴他明天來替我照看鐵塊,我就著手處理單子。
大家都要活著,也總要回歸正軌。已經(jīng)耽誤了幾天了,再不開始工作委托人會不安的。任何時候交易安全感都是極其重要的。
我回到屋里,鐵塊睡得很安穩(wěn)。我竟有些羨慕了,或許一下子什么都忘了最好,吃的好也睡得好?;貞洿蠖嗾勰?,好的壞的都會變成糾纏。我在鐵塊床邊坐著自言自語的說:“你命好,今晚我再守你一夜。”
黑暗逝去黎明到來,我疲憊的揉了揉太陽穴,又是一夜。猴哥來的很早,我用水簡單的抹了把臉,就發(fā)現(xiàn)他已經(jīng)站在了門口。他把手里的牛皮紙袋還有早餐一同遞給我,他確實是個貼心的送信兒的。
“趁熱吃,袋子里是剩下的單子你看一看?!焙锔缈戳丝催€在睡著的鐵塊和我說。
我點點頭,用濕手拿出個饅頭咬了一口,隨即打開了牛皮紙袋。簡單的看了一下,在吃掉了兩個饅頭后,我收起牛皮紙袋,站起身準備出發(fā)。猴哥把豆?jié){遞給我,我隨手接過沖他點了點頭。
我我把他們留給我的車開出醫(yī)院的大門,活動了一下還有些酸疼的身體。醫(yī)院外的早市很熱鬧,各類的早餐一應俱全,連主道上都擺了一排餐車。看的出來醫(yī)院餐廳的伙食屬實不怎么樣。
我不停的摁喇叭穿過這段擁擠的人群,四周頓時安靜了下來。趁城市還沒有清醒過來,我或許可以去做一單。
我把車停在路邊,再次抽出牛皮袋里的紙張,隨便的抽出一張。我開始仔細打量這張被我選中的訂單。目標有一個有趣的外號叫“蘿卜”,一個無業(yè)人員,到處騙吃騙喝。
我見到這個叫蘿卜的人的時候,他正在一家面館里吃面,而我就坐在他對面也點了一碗面。他是個皮膚白凈,大腹便便的中年人。腦袋上的頭發(fā)少的可憐,似乎試圖想蓋住整個腦袋,所以每一綹都很長。
當他吃完站起身我開始明白了他的外號的來歷,他上身很肥,但是腿卻很細。如果我是一個醫(yī)生我想我會好心提醒他,他這個體型是很容易得糖尿病的。
見我看著他,他也看了我一眼,轉(zhuǎn)而他的臉上露出了非常開心的表情,開口說到:“老弟好久不見?!蔽覜_他點了點頭。他繼續(xù)說:“上次讓你來取錢怎么沒過來,今天正好碰見走走走和我去家里取?!闭f罷就上來拉我。
他聲音極大,小面館里的人都看向我們這邊。他邊拉我邊往柜臺走去,和服務員說買單連這位老弟的一起算。收銀員告訴他35塊,他點點頭伸手去兜里掏錢。然后他的臉色突然很尷尬,撓著頭對我說:“誒呀不好意思老弟,這一大早上出來竟然忘帶錢了,你快幫忙給哥哥墊一下,等一會回家連著你放我那的五萬塊錢我一起給你。說好的我請?!?br/>
我沖他笑了笑,從兜里拿出錢。服務員在找錢給我的時候的眼神似乎像是在看一個冤大頭。我笑了笑收起錢和這個蘿卜一起走出了小面館。
他一直在前面走,腳步不是很快,我就這樣跟在他身后。左拐右拐的進了一條小巷,他的腳步慢了下來,邊走邊問我:“老弟,缺錢缺瘋了吧?!?br/>
我抬頭望望他認認真真的回答:“是挺缺錢的?!?br/>
“你也不打聽打聽這十里八鄉(xiāng)的誰敢蒙我,跟你說我這有你五萬塊錢,你還真溜溜的跟過來了,自己怎么回事自己不知道?!彼^續(xù)說,嘲諷意味十足。
“那我,取面錢可以么?!蔽彝A讼聛怼?br/>
見我停下來,這個蘿卜也站住了腳步,臉上還是那副嘲諷的表情:“自己貪小便宜替我拿的面錢,你說你認識我么,還好意思朝我要,十多塊錢就當買個教訓吧?!?br/>
“不過,我的面錢挺貴的?!蔽以俅握J真的說。
他似乎覺得我這個樣子特別好玩,于是又上前一步,剛想張嘴說話。卻見我突然玩味的笑了笑。我的手里出現(xiàn)了一根牙簽。
當我把牙簽插進了他的太陽穴,他似乎還是沒想明白,我這個冤大頭怎么就這樣殺了他。我伸手合上了他的眼睛,在他衣服上蹭了蹭粘在手上的油。順手從他兜里掏出一張一百塊錢揣到了兜里,并把收銀員找給我的錢甩在了他的身上。
我直起身想了想,又從兜里掏出錢來湊了湊剛剛好夠十五塊錢。我把那15塊錢也扔在了他的身上。
“這個是我的面錢,不想掏錢就別去吃面,還吃了個20的。另外我確實有五萬塊錢在你這,不過是買你的命。你自己選的地方不錯。再見蘿卜。”說完我轉(zhuǎn)過身,點了支煙出了這條偏僻的小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