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青之心下大駭,正要細(xì)看,就發(fā)現(xiàn)仙君眉心依然是晶瑩剔透的紅痣,并無異樣,可是剛才明明...
“甭!”
“腿抖什么?我是人不是惡鬼?!?br/>
她的腦袋被冷千楊用扇柄敲了敲說.
他只敢告訴小賊子前半句,后半句事關(guān)母族,還是不提為妙。
瞧他這膽小鬼的樣兒,說出來只怕會立刻丟了半條命。
蘇青之的腦海里一直循環(huán)播放剛才紅痣里跳出一只紅眼睛的場景,透著一股邪氣。
她瞇著眼,順著這股邪氣好像看到了一個頭皮發(fā)麻的場景。
陰暗潮濕的地牢里,自己手腳被綁,面前的仙君烏黑的眸子沖自己沉沉一掃,彈了一個響指。
他眉心紅痣里跳出一只眼睛擺動著身體,彈跳著變成了一個紅頭發(fā)的小鬼。
它從自己的眼睛里飄了進(jìn)去,拽著自己的腸子蕩秋千,獰笑著說:“主人,我好餓,我需要很多血,新鮮的血?!?br/>
“敢毀我清白,罪無可赦!紅兒,叫這個無恥之徒腸穿肚爛,死無全尸!”
冷千楊烏黑璀璨的的雙眸也染上了一層血色,指著自己,語調(diào)如利劍一般刺了過來。
激怒他,或許會觸發(fā)這顆紅痣的兇性,將自己撕得粉碎。
蘇青之回過神,打了一個寒戰(zhàn):保住狗頭要維穩(wěn)。
她露了幾分“恍然大悟”的神情,崇拜地說:“仙君威武?!?br/>
我又不是魔界那幫人,動不動就高喊著什么魔尊威武。
一天腦子里裝的都不是正經(jīng)東西,還是年齡小,得好好教。
冷千楊將靈絲繩纏到蘇青之腰間,嘴角淺淺上揚(yáng)著說:“出發(fā)。”
深淵里靜謐無聲,像是一只巨大的怪獸,無聲無息地展開它的暗網(wǎng)。
蘇青之隱隱覺得那些黑色的樹木背后好像藏著無數(shù)雙眼睛在窺探自己,她定睛一瞧卻一無所獲。
“那些是黑蛭蟲?!?br/>
身旁的冷千楊忽然開了口,隨意地劃過一道劍氣,就見空中飄浮著許多密密麻麻的,蠕動的蟲子。
蘇青之瞇著眼忽然發(fā)現(xiàn)了一個問題。
那些蟲子看著冷千楊的眼神非常的怨毒?
須臾間她就覺得氣血上涌,胃里鋪天蓋地席卷而來的是一股強(qiáng)烈的惡心感。
她立刻想到滄月派的蒼石殿里,冷千楊一邊嘔吐一邊在探查自己氣息的景象。
還有加菲貓師兄林銳在新晉弟子儀式上說的那段話:“想當(dāng)年咱仙君修道一半被人廢了根基,丟入惡龍淵,人人都說他廢了,如今呢?仇家埋入半截黃土了,他倒是風(fēng)姿越加挺拔了,嘖嘖,有些人吶,天生就注定活在光環(huán)里的?!?br/>
這里是惡龍淵,是他曾經(jīng)熬過最黑暗的那段日子,蠕動的,柔軟的東西,那是深入骨髓的厭惡吧?
他為了花掌門真能豁得出去。
蘇青之忽然有些迷茫,這些時日他對自己的“照顧”,還有溫泉里那個吻,多半只是..一時沖動?
他是修仙界的泰山北斗,不是情竇初開的毛頭小子。
你想徹底撼動女神花如雪的地位,只怕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嘩嘩!”
巨大的水聲忽然響起,巨蟒甩著長長的尾巴掃了過來。
蘇青之驚叫一聲,就被冷千楊攬著腰幾步躍上了崖壁。
她二人身后還有不少的弟子在狂喊掙扎,穆沉英的腳也被巨蟒纏住了!
“穆大哥!小心身后!”
蘇青之心里大急,趴在崖壁邊緣,大聲喊道。
穆沉英單手扶著石階抽出腰間的彎刀來迎敵,卻見另一條黑巨蟒擺動著腦袋緊緊地纏住了他的脖子!
“穆大哥!”
蘇青之心急如焚,手中的細(xì)絲應(yīng)聲而出,喊道:“穆大哥,我來幫你!”
她腳下一時沒踩穩(wěn),順著崖壁就要掉下去,就被凌空飛來的靈絲繩捆住了。
蘇青之的身子晃晃悠悠地懸在半空,見那黑巨蟒張開血盆大口,龐大的身軀都要挨到自己的頭發(fā)絲了。
“??!”
她嚇得大聲尖叫著,使勁蹬著腿瞎撲騰。
“不要命了你!”
冷千楊腳尖發(fā)力,收緊靈絲繩將她狠狠地甩到了崖壁上面。
“錚錚!”
伏羲琴的琴聲彈得尖利而高亢,琴波連綿不絕,黑巨蟒被攻擊的毫無還手之力,轉(zhuǎn)身逃入了崖底。
“噗通!哐嘰!”
穆沉英和眾弟子們也被靈絲繩狂甩著一個個扔上了崖頂。
蘇青之趴在崖壁上緊張的觀望,見冷千楊是最后一個,攀巖的右手上全是血跡。
他受傷了!
“仙君,快上來!快啊!”
眾人齊聲喊著,心懸在了嗓子眼。
濃重的血腥味彌漫在空氣里,蘇青之耳邊忽然傳來震耳欲聾細(xì)密的嗡嗡聲,比剛才的響動至少強(qiáng)了十倍。
她還要在看,就聽李野說:“它們被琴聲給驚醒了?!?br/>
它們?
那些蜂擁而至的黑水蛭?
盡管蘇青之聽不懂動物的語言,也能感受到這些隱匿在黑暗里的獵手此時怒火滔天。
冷千楊眸色一變,飛身躍下單手扶著琴,站在樹梢上遙遙地看了過來。
最前印入眼簾的是蘇懷玉那張擔(dān)憂的小臉。
還算有良心,他嘴角微勾吩咐道:“元庭,帶他們先走!”
“仙君孤身入險境是要跟它們干架了?”
蘇青之心里忽然有些慌,脫口而出:“仙君,你..”
“還不都是因?yàn)槟?!?br/>
元庭狠狠瞪了蘇青之一眼,冷冷地說:“加速前進(jìn),天亮前到達(dá)靈堡?!?br/>
這一路悶頭急行,一路無話,隊里的氣氛壓抑極了。
元庭神色鄭重,不時的回頭張望,一路上說了無數(shù)個快字。
以冷千楊的修為,這點(diǎn)蟲子大軍能奈他何,為何元庭會如此的急躁不安?
“??!”
蘇青之心神不穩(wěn),把腳給歪了,鉆心的疼痛從足底傳來。
穆沉英當(dāng)機(jī)立斷,蹲下身子說:“快,我背你!”
眾人驚慌逃竄,蘇青之四處張望,忽然發(fā)現(xiàn)不對勁,她戳了戳穆沉英說:“你覺不覺得天色好像比剛才忽然暗了點(diǎn)?”
話音剛落就聽到一陣震天響的嗡嗡聲,有弟子驚叫著說:“那些黑色蟲子追來了!那么多!”
天空瞬間就被染上了一層陰影,鋪天蓋地的的黑色蟲子撞上那些桑樹,伸出尖利的牙齒啃咬著。
“咔嚓,咔嚓!”
沿途的樹木一根根被咬斷,發(fā)出痛苦的嗚咽聲倒下。
“不好,千楊擋不住了,我回去幫他,你們趕緊進(jìn)靈堡,快!”
元庭御劍飛起轉(zhuǎn)身往惡龍淵方向而去。
剛才掛在桑樹上的那幾個弟子瞬間就被咬成了空殼,輕飄飄地掉在了地上。
蘇青之只看了一眼,就立刻側(cè)過身去,這陰影太深刻了,看了恐怕一個月都吃不下飯。
“蟲子朝我們飛來了!”
有弟子大喊著,揮劍去砍,卻發(fā)現(xiàn)毫無用處,那些蟲子跟無頭蒼蠅一般亂撞,帶著滔天的怒火。
“那邊有個山洞!”
李野大喊著,托了蘇青之的腰一把說:“再快點(diǎn)!”
山洞里幾大門派的弟子擋起一層結(jié)界,擠得滿滿當(dāng)當(dāng),根本沒有落腳的地方。
“這里沒地方了,你們往前去尋尋。”
只見一位黑色長袍的道長捻著胡須,跟趕蒼蠅似的,這不就是那個方瓊嗎?
仙君生辰夜,進(jìn)貢了一床錦天絲衾被的崆峒派掌門啊。
后有追兵,這會無處可藏身,咋整?
狼狽的靈虛派眾人剛向前一步,就聽靈器、靈劍嘩啦一大片,擋起了警戒線。
“再往前一步,就別怪我們殺人了!”
方瓊雙手叉腰,腆著肚子震了震,語氣囂張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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