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陳啟感到有些驚訝的時候,八羽大人懶洋洋地聲音響了起來:“別叫了,妾身在這里。”
“八羽大人,你剛才去哪里了?”
“沒去哪里啊,只是被汝說不高興了而已,給妾身買蛋糕的話妾身就原諒汝?!卑擞鸫笕搜b模做樣地說。
但這由不得陳啟說了算了,他自己現(xiàn)在都是泥菩薩過江,別人請吃飯的。
好在八羽大人并不是真心想要讓他為難:“好了好了,算了,就當(dāng)汝欠妾身一次?!?br/>
“嗯?!?br/>
那邊的花江面帶微笑地望著八羽大人,后者有些心虛地撇開了頭,或許對于人類來說,八羽大人并不是陳啟的式神,她在隱形之后去了哪里,陳啟并不能很好地感覺到,但是花江不同,她本身就是靈體化的式神,而且由于她本體的特殊性,在有草木的地方都能夠成為她的耳目。
花江知道八羽大人剛才是離開過了,而且她也知道為什么,因為正是因為花江她們過來,八羽大人才可以放心地留下陳啟,一個人追著那突然出現(xiàn)的式神進(jìn)入公園后面的那片林子里的。
這里也算不上林子,頂多是一片茂密的綠化帶,對方的式神并沒有飛出太遠(yuǎn),就停在了地上,那只烏鴉張開了翅膀匍匐再低,但那只是一瞬間,一陣黑霧隆起,交織成了一個人形,那樣子很像是之前花江在陳啟他們面前展露分身的樣子。
“初次見面,妖狐大人。”那個男人藏身于一件漆黑的斗篷里朝八羽大人躬了躬身,如果不仔細(xì)區(qū)分的話,那身影就像是融于黑暗一樣,他的聲音也不是自然聲,就像是加裝了變聲器材一樣的不真實。
“汝是誰?”八羽大人瞇起了眼睛:“按照汝的回答,妾身會考慮是否將汝斬殺在這里。”
那個聲音低沉地笑了起來。
“沒用的,妖狐大人也應(yīng)該知道,這不過是個分身而已。”確實,這一點再明確不過了,對方敢有恃無恐地出現(xiàn)在這里,自然是有所倚仗的:“所以閣下那引以為傲的幻術(shù),恐怕對在下也不起作用?!?br/>
“不過倒是可以讓這里清凈一點,汝不是為了來跟妾身說這些廢話才來的吧?”八羽大人的表情變得多少有些不耐煩。
那邊的黑影也察覺到了這一點,他很了解妖怪的性格都是殘暴和率性而為的,對于八羽大人的壞脾氣并沒有太多的意外,于是收斂了一些語氣:“自然不是,在下來其實是來跟妖狐大人還有你的眷屬做一份交易的。”
“交易?”
“是?!蹦呛谟包c了點頭:“據(jù)我了解,妖狐大人來自中國吧,一跟這些人沒什么瓜葛,沒有維護(hù)他們的必要,二來從中也得不到什么好處,反而會惹得一身腥臊,何不如跟在下合作,妖狐大人?無論是大量的靈氣也好,祭品也罷,甚至是金錢和地位之類的俗物,我都能夠辦到?!?br/>
“你可以?”八羽大人瞇起了眼睛。
“自然,有些話就算在這里說也沒什么關(guān)系,站在我背后的組織可不比陰陽寮差多少,不,應(yīng)該說更強(qiáng)吧?!蹦莻€黑影說道:“而且組織里不僅僅是人,也有像大人這類的存在,如果您愿意的話,憑借您的力量一定能夠身居高位的吧,就算不愿意遭受束縛,只要和我們合作,也能獲得相當(dāng)劃算的報酬,這個提議如何呢?”
聽對方這么一說,八羽大人臉上真的露出了在認(rèn)真思考的神色。
那黑影繼續(xù)蠱惑道:“我需要大人做的也并不多,只要不要插手我正在做的這件事就好,只是舉手之勞而已,就能獲得豐厚的酬勞?!?br/>
“不錯呢?!卑擞鸫笕它c了點頭:“人類怎么樣跟我才沒有屁大的關(guān)系呢,話說今天拿刀砍我,和用法術(shù)來對付我的家伙——那幫說是陰陽寮的家伙,真是該死,如果讓我找到機(jī)會的話一定要將他們撕成碎片!”
“沒錯?!蹦呛谟耙姲擞鸫笕艘鈩樱s緊在邊上幫襯著迎合道。
“但是你知道嗎?”這樣說話的八羽大人,一瞬間變化出了巨大的妖狐分身,一爪子就將眼前式神幻化出的黑影分成了兩半,瞪著一雙銅鈴般的金色眼瞳:“比這些更讓妾身無法容忍的是膽敢戲弄妾身,把妾身當(dāng)成槍使的家伙,做好準(zhǔn)備吧,下一次見面,妾身會咬下你脖子上的腦袋!”
那個被撕裂身體的黑影并沒有馬上的消失,他似乎對于談判的失敗并沒有太多的憤怒或者驚訝的情緒,他殘缺的嘴角依舊露著鬼魅的笑容,留下了一句話:“那真是太遺憾了,記住,我可是給過你們機(jī)會的?!?br/>
嘁。
八羽大人不屑地撇了撇嘴。
這就是八羽大人消失那段時間的始末了,畢竟前后時間并不長,回去也勉強(qiáng)地趕上了,而在這個城市的另一端,標(biāo)志著現(xiàn)代化進(jìn)程的高樓之上,屹立著兩個身影。肆虐的風(fēng)壓吹拂著衣袂,往下巡望一眼的話,可以看見燈火霓虹匯聚的光之長流。
“真是可惜吶,到底是哪里讓它不滿意了呢?”
男子看著手中化為灰燼漸漸脫落隨風(fēng)消散的符箓,有些莫名地說道,雖然也不是沒有料到這樣的結(jié)果,但是以那頭妖狐今天展現(xiàn)出來的實力來看,要正面以它作為對手的話,會是一個非常麻煩的敵人,如果可以的話,真想要繞過這個麻煩。
本來在他看來這件事多半能成的,因為在他的意識里,妖怪都是短視,以自我為中心和貪婪任性的,這一點或許大妖怪的級別會更具有靈性,但是那種本性是不會輕易就更改的。
想不明白,不過也沒什么關(guān)系就是了。
他轉(zhuǎn)頭看了一眼身邊比他的個子矮兩個頭身的少女,說道:“這次計劃成功的話,結(jié)衣你一直以來的愿望就能夠?qū)崿F(xiàn)了呢?!?br/>
“嗯。”小倉結(jié)衣雖然回答的很簡短,但她的眼中,卻煥發(fā)出了狂熱的光彩。
“那么,現(xiàn)在就開始吧,東京的夜宴,魍魎魑魅的舞臺盛大開幕!”
那男人嚯得一下張開了雙手,無數(shù)畫滿咒術(shù)的符箓就如同翩然的紙蝶一下飛散了出去,然后像是帶有靈性一般地,朝著四面八方飛舞了出去。
然而此刻光影揮映的東京市,依然沒有察覺到,那些正在發(fā)散的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