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變數(shù)?”
葉三思雙目如水,卻掩不了驚疑之色。
他的視線落在那大夏皇朝之內(nèi),猶如在凝視未知的大恐怖。
鶴發(fā)之上居然不經(jīng)控制的漫起縷縷電芒,眉心更是慢慢形成了一個閃電印記。
立時,所有人都只覺得一股大危機彌漫在天地間,就連之前那個財主打扮的人也有些忌憚的遠離開來。
許久,他又看了看那離族之地,目中映照出阿暇之容。
“你壞了規(guī)矩?!?br/>
他聲音平淡,但話語卻讓人渾身發(fā)寒。
“他本該死在寺中。”
似乎他的話就是天意。
而他指的便是了塵。
“主上當(dāng)時真靈未醒,錯不在她。”
一個老人緩緩自大地之上發(fā)聲,那是離族之前的大祭司。
他在解釋,神情恭敬。
“等塵埃落定再與你們計較?!?br/>
他似乎并不接受這一面之詞。
隨后,只見他屈指一彈,一點火星便自指尖飄出,然后慢慢變大,最后已化作恐怖雷火,如一輪泛著電弧的藍色太陽。
了塵看著那雷火落下的方向有些皺眉。
那居然是那蓮池。
所有蓮花瞬間被焚的干凈,霎時,只聽一聲滿是怨毒的狂笑聲響起。
“啊!三千年了,整整三千年了?!?br/>
那聲音如夜梟沙啞,如金鐵摩擦。
一道手抱雙膝的身影瞬間展開一躍已至空中。
了塵看著那人心中有些不適。
只因那人身體體表之上好像沒有人皮,血肉筋脈展露無余。
“我的好師弟,你還活著啊。”
那人的聲音讓所有圍觀的人都有些吃驚。
“那是迦葉?”
有人好像認出。
很多人都不敢置信。
上一代逆之一脈的兩位已經(jīng)現(xiàn)世了,這最后一個也出現(xiàn)了,可惜卻只有一人得以繼承逆之一字,其他皆被淘汰。
“難道那件事是真的?迦葉敗于三葬之手,心入執(zhí)念,生出邪性,化作邪魔。”
有人想起一件隱秘,語落頓時驚呆眾人。
“可惜了。”
有人嘆道。
“他本是最有希望繼承佛陀衣缽之人,可惜,沒有執(zhí)念是他的優(yōu)點,卻也是弱點?!?br/>
“而阿難因情而轉(zhuǎn)入殺道?!?br/>
“那一代,逆佛之名,三人之中,只剩三葬走到最后,唯有他繼承逆名?!?br/>
“和三葬生在一個時代真是悲哀?!?br/>
有人語生嘆息。
“不,和逆之一脈生在一個時代都是悲哀?!?br/>
有人糾正道。
忽然。
“今日之后,世間再無逆修一脈?!?br/>
葉三思的聲音平淡但又詭異的浩大,傳遍世間。
“我能問你一個問題嗎?”
了塵忽然有些疑惑,他眼中沒有懼怕,只是有些困惑。
葉三思聞言眼中頓時露出好奇,他好像沒想到了塵居然會說出這么一句話,隨即也不言語,似在等待他的問題。
“我曾看到一條魚,我想問你,你是什么?”
這便是了塵的問題。
葉三思沉默了。
“我非魚,乃是那飛禽之獸,走的路與你不同。”
許久,才驀然開口。
了塵頓時了然,他想到了很多。
“你不是撒網(wǎng)之人?”
他更有些疑惑。
“不是,我還不夠,只能捕捉漏網(wǎng)之魚,卻不敢撒網(wǎng)?!?br/>
了塵心中頓時沉思不語。
“看在他的份上,今日,我只抽你命格,留你全尸。”
葉三思見此,右手輕抬,頓時天空靈氣涌動,頭頂萬里頃刻間已化作黑云壓頂,無數(shù)猶如雷龍般的閃電在里面不停翻滾,雷鳴電閃之聲更像雷龍之吼。
旁邊迦葉更是面容不人不魔,臉上似笑非笑之意讓人膽寒。
而那一個財主也笑瞇瞇的站在遠處。
三人分站三地將了塵和三葬包圍其中。
“你卻不是我?guī)熜?,不過一道奪舍師兄而生的邪魔而已,不倫不類?!?br/>
三葬好像知道什么,語氣滿是不屑又有怒意。
很多人都恍然大悟。
“原來迦葉竟是被邪魔奪舍了。”
“不,我還要感謝你,若非他因你心性破損我怎能趁虛而入?!?br/>
誰知那迦葉卻邪笑道。
“但,不想居然被你發(fā)覺,害我殘魂破損,根基破損?!?br/>
隨后,他語氣滿是恨意和怨毒之色。
“你不是說你是高高在上的神么?”
“你們這些漫天神佛,當(dāng)真虛偽的讓人作嘔?!?br/>
三葬卻冷笑一聲。
“嗚嗚……”
古剎中,驟然響起無數(shù)黑風(fēng),然后蔓延上來。
“呱呱……”
還有許多只黑色怪鳥自寺中飛出。
那些都是寺中曾經(jīng)的不詳。
“有誰曾聽到?眾生哀嚎淚溶雨。有誰曾看到?神佛狂笑血染刀……”
那些黑色怪風(fēng)在怪鳥的凄厲哀鳴中響起無數(shù)人的慘嚎。
“看看,看看這些?!?br/>
三葬猛然咆哮。
“這些都是卑微的活在你們之下的凡人,這些都是他們死去怨氣匯聚而成?!?br/>
隨著話落,無數(shù)張面孔扭曲著自怪風(fēng)中浮現(xiàn)。
“神啊,為什么要懲罰我們?”
“佛啊,為什么要捉弄我們?”
那是無數(shù)凡人的哭喊聲。
“前路忐忑,唯有有人試路,才能平穩(wěn)前行?!?br/>
葉三思神情不變,很是平常的說出了這句話。
“力量,即是規(guī)則,即是理由?!?br/>
他更是平常的說出這句話,平常的冷酷入骨。
“呵?!?br/>
三葬冷笑。
“所以,若我比你強,也能玩弄你于鼓掌,握你生死于一念?”
了塵卻又提問了,帶著一種淺薄的怒。
“你可曾有親人?可曾有執(zhí)著?”
他話中帶著質(zhì)問。
那想葉三思居然搖了搖頭。
“情欲為毒,銷魂蝕骨,有得到即有失去,唯有成仙方能長生,唯有長生方能永恒?!?br/>
他雙目無波,心早已如鐵石,如寒冰,已非言語可動,甚至歲月流逝也不會再動。
“我心有執(zhí)著,卻只為前路,也唯有前路,再無情欲,再無其他?!?br/>
葉三思此時好像如同當(dāng)初的老和尚,細細解答著了塵質(zhì)問。
他身似人形,心中卻已非人,比邪魔更可怕,近乎于神。
了塵默然,三葬默然,所有的人都默然。
“這樣的長生又有何用?一個人孤獨的活著,難道便是為了等天荒地老?等滄海桑田?無盡歲月的孤獨,卻沒有情欲寄托,你能忍受?”
了塵有些不能接受。
“若我真能長生,我會考慮落下一子,寄托我之情欲。”
葉三思的話讓了塵有些嘆息。
“適才三葬曾言,有人不敢正視自己的弱小,而你卻不敢正視自己的情欲。”
“多說無益,言盡于此?!?br/>
葉三思卻不在意,似乎他認定的路和了塵不同。
話落之際,天上雷霆更加狂暴,偶爾落下一道便將大地劈出一道巨大天坑,猶如神祇之指捅出。
“殺生成佛?!?br/>
迦葉亦在此時不耐煩的嘯道,手中所捏居然是拈花之印,朵朵黑色花瓣自身中飄出,如黑雪又如無數(shù)利刃,化作涌流朝了塵和三葬而去,配合他那一副模樣當(dāng)真怪異卻又讓人恐懼。
“天地大手印?!?br/>
那個財主笑瞇瞇的說著,手上已爆發(fā)恐怖氣息,手掌微探,竟和之前那遮天之手有些相似,但更加凝實,如同真物,紋路掌紋皆清晰可見。
三方皆成絕殺之勢而來。
此刻,所有視線都自未知之地凝視著這里。
“此局,要終了。”
所有人好像都意識到這一點。
“吾之前方,不容退縮,從無退縮?!?br/>
三葬卻無懼意,神色如怒。
那十四顆佛珠立時再化星辰。
剎那間,雷霆在劈來,花瓣飄來,巨手按來。
有人心中嘆息,逆修一脈也許今天就會掩埋在歷史的長河中,最后被忘卻。
所有人都會相信,因為這相似的一幕有太多,無論驚天動地的人杰,驚才絕艷的豪雄,亦或是令天地都失色的美人,若非長生都免不了化黃土一缽。無論千年,萬年,乃至十萬年的大教圣庭勢力之流也有許多免不了化作殘垣斷壁,成亂石殘瓦。
而逆修一脈也說不定會成為歷史長河之中的一片較大較高的浪而已,但終究會平息。
離族之地中,一個滿頭雪發(fā)女子看著天空三葬身邊的那個面無懼色的少年,眼角留下淚水,但下一秒,淚水瞬間凝結(jié),那是恐怖的寒。
“吾主,要落幕了,該走了?!?br/>
此刻那之前的大祭司卻一臉恭敬的她立在身邊。
“九煉之法,寄情于人,一番算計,功虧一簣。”
女子冷漠道。
面容轉(zhuǎn)動間,那是一張了塵熟悉又變的陌生的臉。
而那邊,群星如河,磨滅一切,大手被磨滅,花瓣碎開消散。
靈氣余波波及無數(shù)群山,所過之處都煙消云散,無論草木,無論生靈。
“殺?!?br/>
迦葉見狀,頓時無數(shù)花瓣籠罩全身,朝三葬而去,那財主亦是如此,袖中雙手如爪,遍布青鱗,非人非妖。
唯有葉三思,面容不悲不喜,三人之中,只有他的那一擊建功。
三葬右肩血肉模糊,骨肉碎裂,那雷霆之力可怕至極,似有一種莫名力量,在消磨他逆轉(zhuǎn)佛體中的愈合之意。
眼見兩人近身而來,他面容一沉,佛珠護身而轉(zhuǎn),頓時迎上,只剩了塵站于原地,如一看客。
雙方都是極速,剎那間已碰撞在一起,骨肉橫飛,血液飛撒,血液滴落,有的竟化作湖泊,有的壓塌無數(shù)山脈,如神靈之戰(zhàn)。
忽的,有一道可怖之光帶著洞穿萬物之意驟然已至戰(zhàn)場,直朝三葬而去。
不想,居然暗自還有第四人等待奪命一擊。
“吼!”
三葬一聲狂嘯,身形破損間,后退開來。
天空一尊無頭之身立時掉了下去。
而他的手里,已提著一顆滴血不甘的頭顱。
那是迦葉的頭。
了塵臉色變了,只見那個財主半個肩膀已被斬去,但他另一只手中卻握著一顆心臟,竟然還在跳動,那是三葬的。
但真正讓了塵色變的是一根漆黑的箭矢正洞穿刺入三葬心口。
“古箭?”
無數(shù)人都在驚呼。
“殺?!?br/>
三葬卻只是一頓,猛然朝那財主撲去。
所有人都在嘆息。
勢中已帶決然,生機漸消,敗亡不可避免,畢竟,這三人的故事都有些恐怖。
而如今,這是臨死反撲之勢。
財主的臉色變了,笑容不復(fù),有些慘白。
星辰洪流匯聚三葬之身,湮滅萬物,朝他壓去,天地之印已被磨滅。
但黑暗中,又有流光射來,而且還是三道。
“殺?!?br/>
又是一聲更加決然的怒吼。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