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四季,顧盼芙還是更喜歡春季,春暖花開,萬物復蘇。
請安的路上還能看看景色,總算能給她早起的痛苦添上一點安慰。
顧盼芙還坐在步輦上溜號,就聽見跟在步輦旁的含蕊小聲的輕咳一下,“娘娘,陸淑女。”
顧盼芙聽見這三個字,皺起眉,這陸淑女怎么無處不在的。她住的離靈犀宮也不近,不趕緊去鳳儀宮請安,繞道來碰她?
“宜修媛娘娘安?!标懯缗h遠的朝著顧盼芙一福身,然后加快幾步湊上來,“宜修媛娘娘真是巧呢,娘娘也去給皇后娘娘請安?”
靈犀宮的人聽的嘴角一抽,陸淑女這不是沒話找話么。
陸淑女絲毫不覺尷尬,也不管顧盼芙回不回她話,繼續(xù)道,“今日天好,嬪妾聽說靈犀宮旁的合歡花都開了,特意早起來看?!?br/>
顧盼芙淡淡瞥了陸淑女一眼,那些合歡花她還沒搬到靈犀宮時就有了,也不是靈犀宮旁邊的,是那邊小花園里邊的。這早春的時候,上哪開花去?
“合歡花花香怡人,嬪妾真是喜歡的緊?!标懯缗俳釉賱?,“嬪妾只在娘娘遷宮的那一日大略的看了看靈犀宮,真是雕梁畫棟,皇上可真寵宜修媛娘娘?!?br/>
“陸淑女有什么就說吧,本宮還要去給皇后娘娘請安。”
顧盼芙真是沒見過這么死皮賴臉的人,宮里的嬪妃哪一個不要臉面,就是舞姬上位的曲采女也沒像陸淑女這樣。陸淑女上次被她斥責還罰抄宮規(guī),還能湊上來,她也真是服。
“哎呀,”陸淑女好似還有點不好意思一樣,猶猶豫豫的,“嬪妾想著宜修媛娘娘住著偌大的靈犀宮想來也是寂寞的,不如嬪妾搬過去與娘娘同住,也能同宜修媛娘娘做個伴?!?br/>
顧盼芙這一早上的好心情全被陸淑女毀了,靈犀宮本就不大,當時皇上賜給她的時候,就說過了,靈犀宮以后不必再進人了,由顧盼芙獨住。
這宮里的陰謀詭計沒把顧盼芙氣到,反倒是一個陸淑女真是氣到她了。
請安的時候,皇后說了什么,顧盼芙都沒注意聽。
回了靈犀宮,越想越氣,顧盼芙一把拔下頭上的發(fā)簪往梳妝臺上一扔,“含蕊,去請陸醫(yī)正來,就說本宮頭疼不已。”
含蕊跟著含露對視了一眼,主子很少氣成這樣,這時候可不能阻攔,含蕊趕緊就去請陸醫(yī)正。
含露上前幫著主子卸首飾,“娘娘何必跟陸淑女這樣的人生氣,要是氣壞了您的身子就不值當了?!?br/>
“我倒是不想跟她生氣,可她自己也要點臉,兩次三番來招人嫌?!鳖櫯诬叫睦镞€是不痛快,“陸淑女就像蒼蠅,不咬人膈應人。”
含露有點想笑,又不敢。這陸淑女也是個麻煩事,打不得罵不得,要不嬪妃們也不會放任她這么上躥下跳的。
陸醫(yī)正來的時候,顧盼芙已經是一副簡單的裝扮,倚在矮塌上。
陸醫(yī)正聽了含蕊的話,自然知道怎么回事,進來就放下了藥箱,拿了一盒清涼膏,“宜修媛娘娘,這盒藥膏可以幫您緩解頭疼,微臣在幫您開些降火的茶飲?!?br/>
“勞煩陸醫(yī)正來?!鳖櫯诬绞疽夂督o陸醫(yī)正拿紅包,然后帶陸醫(yī)正再給五皇子看看。
皇上這邊,也聽說了這件事,輕皺了一下眉,“頭疼?請御醫(yī)看了么?”
“這。。。奴才倒是覺得宜修媛娘娘好像是氣到了?!泵髦腋尚α艘宦?。
“怎么回事?”
明忠就說了,陸淑女早上賴著顧盼芙,要搬到靈犀宮這件事。
“這陸氏不安分?”謝霄想了一下,才想起陸淑女是誰,陸大學士的女兒。想起陸淑女那副嘴臉,謝霄也輕“嘖”了一下。
“去傳朕口諭,讓她老實些?!敝x霄又一指明忠,“你親自去?!?br/>
陸淑女看見明忠來,還在暗自高興,聽完皇上口諭,臉上一陣青,一陣白。
緊接著,皇后的訓誡也來了,罰她繼續(xù)抄宮規(guī)。
顧盼芙當然也是加了一把火,她本就是要皇上為她出頭,好好治一治陸淑女,沒想皇上這么上道。
她讓青梅送去了一整套的《地藏經》,青梅朝著陸淑女笑笑,“我們娘娘說了,陸淑女既然心靜不下來,那就抄抄佛經靜心,也算是積攢功德。”
陸淑女差點一把拍掉青梅手里的佛經,宜修媛這是什么意思,說她沒德行么?
顧盼芙的氣來的急,去的也快,到了晚間已經不氣了,歪在矮塌上看棋譜。
“你們這是在翻什么,不是前幾天才整理過?!彼悬c奇怪的看著含蕊幾個翻箱倒柜的整理衣裙,首飾。
“娘娘,今早皇后娘娘說后日要請各宮的主子們看戲,您忘了?”
顧盼芙反應了一會,才記起好像是有這么回事。
皇后今早說起,太液湖后邊的戲臺子修繕好了。先帝,元太后包括皇上好似都不怎么聽戲,那戲臺子就一直放在那荒廢,皇后想著春日里給宮里添點活氣,就跟皇上說要辦個宴,請嬪妃們看戲。
皇上向來不管這些,讓皇后自己看著弄就行了。
這不,后日是個好日子,皇后就安排好了,大家一起熱鬧熱鬧。
“聽戲啊,”顧盼芙有些感嘆,前世的時候,她最是嫌戲曲咿咿呀呀的,半天都唱不完一句。
如今,大抵是樂趣太少了,進宮來聽了幾回,現(xiàn)在竟是有些期待了,“那件迎春花樣的不是新做的,就穿那件。配皇上前幾日里賞的那套黃寶石,正好?!?br/>
宮人們都笑,主子就喜歡一個色系配整套,其他嬪妃學都學不來。
聽戲的這日果然是個好日子,陽光明媚,溫度適宜,戲臺對面是內務府搭好的觀戲臺,上面還架著棚頂。
顧盼芙來的也不算早,到的人也差不多了。
“宜修媛娘娘這套頭面倒是特別,黃寶石也是少見的。”方才人言笑晏晏。
“是么?都是宮人們準備的,本宮也沒注意?!鳖櫯诬綔\笑了一下,沒說是皇上賞的,好似故意炫耀一樣。
“嬪妾記得,當年附屬國進獻了一小箱黃寶石,先皇賞給了皇上。嬪妾有幸得了幾顆,一直留著,沒舍得做了首飾。”恪嬪狀似羨慕的接話,卻是暗示顧盼芙奢靡,皇上的私庫才有一小盒,顧盼芙卻直接有一套頭面。
顧盼芙的眼神在恪嬪和方才人身上掠過,她們二人近來走的近,這么快就站在了統(tǒng)一戰(zhàn)線。
“早知道,皇上賞本宮那一盒子的時候,分一半給恪嬪好了,也好讓恪嬪湊一套頭面?!?br/>
顧盼芙這話說的極不客氣,聽在恪嬪耳朵里就像是施舍。刺的恪嬪一陣耳鳴,眼底瞬間蒙上一層厲色。
氣氛有些凝滯,宜修媛一直都是當場就要打回去的性子,一般人都沒這樣的底氣。
莊榮華捏了一下手心,想著要不說句話,緩和緩和氛圍。
“麗淑女,你還是回去把衣裙換了吧,鬧開了,你我都不好看。”
而這時,離著戲臺子不遠,傳來了沈美人的聲音。
宮里的宴會,凡是需要嬪妃們盛裝出席的,都是忌諱撞衫的??蛇@做衣服的料子吧,總共也沒多少選擇,尤其是位分低的,能用的更少。
內務府都是多在花紋和樣式上做些改動,力求讓各位主子都滿意。
所以即便顏色相近些,樣式還是不一樣的,還沒有撞衫的先例。
誰知,今日沈美人精心打扮,選的是一件淺紫色的宮裝,這顏色挑人,少有人穿。
快走到地方的時候,迎面撞見了麗淑女,麗淑女跟她竟是一樣的紫色宮裝,離近一看,連花紋和樣式都一樣的。
沈美人當下就沉下了臉,心里不快的很。沈美人位分在麗淑女之上,自然命令麗淑女回去換衣裳。
麗淑女從禁閉被放出來,再也沒被皇上翻過牌子。今日也是搭配了許久才滿意出門,希望皇上能注意到她,現(xiàn)在叫她回去換,她也不樂意。
二人就站在那爭執(zhí)起來,坐著的嬪妃們一看就知道怎么回事。
容妃皺眉道,“這內務府是怎么做事的?”
顧盼芙臉色微冷,麗淑女還是抱著復寵的心思。顧盼芙打點了內務府,然她也不是皇后,內務府只敢撤一段時間麗淑女的綠頭牌?;噬弦膊恢遣皇钦鎱捔他愂缗恢币矝]翻她的牌子。
內務府沒少聽著宜修媛的吩咐為難麗淑女,竟還能讓她捉到空隙,真是麻煩。
顧盼芙輕勾了一下手指,在含露耳邊說了幾句。
眾人就瞧著宜修媛的宮女走到沈美人,麗淑女身邊,說了幾句話。
然后麗淑女立刻憤怒的看向宜修媛的方向,顧盼芙根本沒看她,叉起桌子上的果子,咬了一口。
片刻,麗淑女一跺腳,轉身走了。
沈美人走過來,一福身,“嬪妾謝宜修媛娘娘解圍?!?br/>
顧盼芙一揮手,唇邊帶著一抹笑,話卻是說的很直接,“不必,本宮就是這樣的性子,討厭誰就見不得她過得好?!?br/>
皇后的到來,讓整個觀戲臺重新活了起來。
“不必拘束,都坐吧。”皇后也不多廢話,直接先點了一出《定軍山》,戲臺上就開唱了。
九嬪之上都是有資格點一出戲的,容妃點了《貴妃醉酒》;嘉妃不懂這些,隨便點了一段《西廂記》。
輪到了顧盼芙,她隨意的翻著冊子,她本是不想點了,這三出就要唱上一段時間。
然看到了一出熟悉的戲文,這不是皇上跟她看過的那一出,書生忘恩負義,殺死身為大官兒子的好友,頂替好友,最后卻一步登天的故事。
原來叫《書生記》,倒是有趣,那她就點這個。
戲曲唱到《西廂記》快結束的時候,皇上來了,免了眾人的行禮,坐在皇后身旁一起看戲。
“皇上看看,也點一出。”皇后將戲文冊子遞給皇上。
謝霄翻了一下,“下一出點的什么?”
“是宜修媛娘娘點的《書生記》?!被屎笊砗蟮奶O(jiān)回。
謝霄一挑眉,朝著顧盼芙看去,顧盼芙側著臉,手上還輕輕的打著拍子,耳邊的黃寶石耳墜,隨著微微晃動。
“不必換了,就這一出吧?!?br/>
一場《書生記》直唱到了傍晚,因著故事不走尋常套路,到了結束的時候,就連聽過幾次的皇上也有些意猶未盡。
顧盼芙坐的腰酸背痛,這要是再來一天她也受不住。
“時辰也不早了,都散了吧,朕去靈犀宮?!敝x霄走過來,握住了顧盼芙的手,“怎么這么涼,穿少了。”
顧盼芙一時有些無語,皇上一般都是下午就翻牌子,傍晚的時候已經去嬪妃那用晚膳了。
今日肯定也是翻了牌子才來聽戲,就不知道是哪個倒霉的,被顧盼芙截了胡。
快寫到下一個節(jié)點了,嘻嘻~
給大家列一下,皇子公主的名字。
大皇子謝昭炎,二皇子謝昭行,三皇子謝珩,齊王世子(四皇子)謝昭林,五皇子謝昭澤
大公主謝寶珠,二公主謝安姝
今天寫了3500哦~么么~
謝謝大家支持!鞠躬!求推薦票!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