仔細一數,從穿越至今,已然過去了恰好七日的時間。
時間短暫,可僅僅這寥寥數日,施云身上所受的創(chuàng)傷,卻已大致傷愈了;只要不過度折騰自己,再過一段時間,便能夠完全痊愈了。
而這一切,都得歸功于嚴楓給他注射的那支恢復劑。若果不是因為那類似于特效藥一般的恢復劑,以其所受的洞穿傷,要想恢復到他現在的程度,少說也得多休養(yǎng)十天半個月的時間。
身體恢復了,賴在嚴家一個星期的施云,在嚴嵐那異樣目光之下,也沒敢厚著臉皮提出多待幾天的要求。
施云雖然性格有些寡情,但內心終究還是守著一片凈土,自然明白知恩圖報,是人性的底線。
是以,其在大致傷愈之后,便主動提出了告辭:“嚴哥,今日小弟在此,先多謝你們兄妹二人這七日的周全照顧。大恩不言謝,他日我必然涌泉相報!”
“然后,我想跟你提前道個別?!?br/>
“自古天下無不散之筵席,我如今已大致傷愈,也不想繼續(xù)麻煩你們兄妹二人了。所以,現在先跟你說一聲,然后我晚點就會離開。”
嚴楓聞言,略微沉吟之后,也沒有出言挽留,而是語氣低沉地說道:“珍重!”
兩人的交情,其實算不上多深,嚴楓沒有客套性挽留,雖然出乎預料,卻也是人之常情。
數日之前,二者皆是素不相識。然,嚴楓選擇救下施云,并且收留他數日之久,更兼之有破財之舉,實屬仁至義盡。
仁義做到這種程度,蒙受恩情的施云自然格外敬重對方,所以在看到對方沒有出言挽留之后,不僅沒有心生不滿,反而下意識地暗暗松了一口氣。
七日時間,他身上受到的創(chuàng)傷是差不多痊愈了,但只有他自己知道,輻射的影響,已經快要達到他的壓制極限了。
甚至這兩日來,他已經嘔吐過十數次了,還時不時會頻繁腹瀉。對于輻射影響了解不深的施云,總覺得已經快要到了生命垂危的關鍵時刻。
這種自我加持的念頭,宛如陰云一般籠罩著他,讓其食欲倒退更加嚴重。
如今告辭之事有了結果,施云當即便話音一轉,然后語氣真誠地說道:“嚴哥,除了告別之事外,其實我還有個小小的請求,望你能夠成全。”
“請說!力之所及,定會鼎力相助!”嚴楓語氣平常,并沒有因為施云這種有些得寸進尺的行徑而盛怒。不過,隱藏在平靜語氣之下,卻是絲絲淡淡的疏遠之感。
倒是其一旁的嚴嵐,在聽到施云提出告別之后,還有著特別鄭重的要求,內心頓時有所不滿,牙根緩緩咬緊,雙眼緊緊盯著施云,激射出無形的殺意。
喜怒完全形于表面。
感受到嚴嵐凌厲的目光,施云強制著自己不扭頭去對視,而是在嚴楓話畢之后,便立刻接言道:“倒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想向嚴哥借點武器防身而已?!?br/>
“武器不用太好,一兩把手槍就行!”
“……”嚴楓。
“……”嚴嵐。
二人還以為施云剛才是準備得寸進尺呢,哪想到他所提出的要求,竟然只是索要兩支垃圾手槍作為防身武器。
嚴楓嘴角泛起淡淡笑容,然后語氣清淡地說道:“就這?”
施云索要的手槍,對于嚴楓來說,就是一些收集起來的垃圾戰(zhàn)利品而已。別的不說,他用來盛放這些“垃圾”的木箱里,少說也積攢了過百支各種款式的手槍。
二手手槍在市場上的價格,也就比之廢鐵稍稍高上一籌罷了,就算他把自己所積攢下來的那些手槍戰(zhàn)利品全部贈予施云,他也不會有絲毫的心疼。
嚴楓所想,亦是其妹嚴嵐所想。
不過,與成熟穩(wěn)重的嚴楓不同,跳脫的嚴嵐,當即便按捺不住插言:“老施,你真的只是想要那些垃……呃,手槍作為防身武器?”
聽到嚴嵐的稱呼,施云嘴角泛起一絲苦笑。
老施?老師?
他此前一直糾正嚴嵐對自己的稱呼,可她卻是愛理不理,強行裝成熟地追著他喊“老施”,用以證明自己是個“真正的大人”了。
很中二的想法與行為……
“沒錯,只要借我一兩支手槍用作防身武器便可!”
揮了揮手,嚴楓不甚在意說道:“此是小事?!?br/>
施云聞言,當即出言道謝。
嚴楓回應地點了點頭,然后扭頭看向身旁的嚴嵐,出言吩咐道:“小嵐,你去給施兄弟取兩支好用的手槍過來。”
“對了,別忘記多取點標準口徑的子彈!”看到準備起身的妹妹,嚴楓不由多言提醒。
“嗯!”嚴嵐應了一聲,便起身而去。
片刻之后,重返的嚴嵐,帶來了兩支外觀較為嶄新的手槍,以及一小袋散裝的手槍子彈。
“老施,你試一下,看順不順手!”嚴嵐隨意地把手里的東西放到桌上,然后“豪邁”地出言招呼道。
施云自動過濾掉嚴嵐展現出來的“男子氣概”,只是淡然點頭,說道:“多謝了!槍就不用試了,嵐妹子的眼光,我還是信得過的。”
此話甫一入耳,嚴嵐瞬間便傲嬌地朝施云豎起了大拇指,然后自得意滿說道:“還是老施你有眼力見!”
“東西都是著重挑最好的,威力肯定也是杠杠的!”
“就是標準口徑的子彈少了些,大概只有百來顆,全都在這里了。”
“百來顆?夠了,不少了!多謝嵐妹子了!”施云繼續(xù)出言道謝。
多說幾句“謝謝”,對于施云而言,一點損失也沒有,自然不會對此過于吝嗇。
反倒是嚴嵐,在聽到施云頻頻對自己道謝之后,雖然面上故作淡然,但那一雙已經瞇成縫隙的眼睛和嘴角勾勒出的淡淡弧度,都在充分訴說著她心中的美好。
嚴楓見此,只是輕笑著搖了搖頭,淡然旁觀。
說起來,嚴嵐雖然是他從小撫養(yǎng)長大的親妹妹,但兩人之間的相處,其實更像是父女。也正是因此,在他的周全護佑下,才能在現在這個世道保留著一份純真。
不過,讓其慶幸的,則是嚴嵐盡管有時候很“純”,但在應對敵人的時候,卻學會了他的狠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