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莫名聽到冰塊碎裂的聲音,愣了一下,舌頭有些不聽使喚:“什么?……呃……你再說一次,我剛剛有可能聽錯了!”我心臟仿佛要蹦出胸腔,有些喘不上氣來。
那頭冷冰的聲音再次想起:“她昨夜燒炭自殺,今天殯儀館已經來拉走了!”
我復述給彩鳳時無力的跌坐在地上,彩鳳聽完也跌坐在地上。我倆面面相覷,哭不出來,只是疑惑。不能相信她已經離去,更不能相信她會以這種方式離去,若對這件事情的感觸只是電話那頭給的一句話,我想我此生自始至終都不能相信這是真的。
“燒炭自殺”是什么鬼?我迫切的拿起手機查閱起來,燒炭自殺:是一種自殺的方法。自殺者將自己困在密閉空間內燃燒木炭。燃燒過程會消耗密室內的氧氣,其后碳和氧便會結合成一氧化碳。一氧化碳能與血液內的血紅蛋白緊密結合,使之失去氣體交換能力;自殺者最終因一氧化碳中毒、缺氧致死。
我不能相信這是她的選擇,回想起那個開著紅色寶馬車風風火火的女人,領著我們掃蕩酒吧的女人,帶著大家集體下跪的女人,時而聲色俱厲教訓我、時而溫言軟語安撫我、時而……總之,興許她會忽然坐起來嚇眾人一跳,然后笑著說是惡搞節(jié)目。
一邊不相信著,另一邊卻憶起她沒有續(xù)卡這件有違常規(guī)的小事情。
如若這事是真,那連這種苗頭都沒看出來的我,豈不該死。
難道那日她撫著我的頭說:“大人了,別總冒傻氣,我不在的時候要學著機靈點!”就是她對我最后說的話!
不會是真的,我還沒有傾盡全力勸她不要離去,即便她真鐵了心離去,我也還沒來得及向她告別。
我不能相信,那個美發(fā)店里的下午,就是我們此生最后一面。
以前在y公司做項目時,很多事情露了個頭就沒了消息,而后往往被證實是假的。好希望美娜姐的消息也這般露個頭就沒了下文,然后再過一段時間說是搞錯了,然后再次劫后余生。
這段時間發(fā)生這么多事,似乎對這種“劫后余生”的感覺已有些熟悉。
y公司早已聲名狼藉停止了運營,以前的同事大都轉戰(zhàn)門庭了。據說起初還屢屢有投資人找上門來,但來了很多次都是一派人去樓空的蕭條光景,也就漸漸放棄了。
昔日紅紅火火的y公司就這般作鳥獸散,想起剛畢業(yè)躊躇滿志投簡歷那會兒,且無論如何都預料不到今日。還以為自己能一直在y公司的舞臺上,書寫著鮮活愜意的人生呢。
昨日老馬回公司收拾東西打來電話提醒我也去把自己的東西收拾干凈。據說y公司在玉成金環(huán)繳納的房租還剩一年半呢,尚未得到兌付的投資者們把y公司原來的辦公室轉租了出去,所得款項按比例可以先兌付一小部分,如今,螞蚱也是肉,能拿回一點是一點,總比什么都沒有好。
算過來,我已近兩個月沒有去過辦公室,那里確實還有些東西沒拿走,一來是當時撤退得狼狽,二來心中還存著些渺茫的幻想,也許會有某些自己也說不清楚的轉機,讓y公司能劫后余生回到原來的軌道上,畢竟這舞臺上的人都曾經是人們公認的英雄,電影里不是有那么多英雄都成功逆轉了!
就這么思來想去間,就已經到了公司樓下,玉成金環(huán)是本市最豪華的寫字樓,又地處寸土寸金的商業(yè)繁華地段,被譽為最具金融氣質的辦公樓,雖然租金高得讓人咋舌,卻令全市具有金融屬性的公司都趨之若鶩。從上到下都是各種投資公司、基金公司、擔保公司……,一派華麗麗的金融氛圍。
等電梯的當口,聽到身后一串對話。
問:“保安師傅,您知道金界投資在幾樓嗎?”
答:“不知道。”
問:“不是吧,你天天在這上班,哪層樓有哪些公司不會不知道吧?”
答:“這里從上到下都是些金融公司,整日搬出搬進,天天有人走,天天有人來,我們物業(yè)都搞不清楚,您還是自己打電話先問清楚?!?br/>
“……”
電梯門關,聽不到后面的對話,只心中逐漸清晰,暗地苦笑自嘲,從選專業(yè)起,到這幾年來自以為是的職業(yè)優(yōu)越感,無非是因為自己視野狹隘。那些外部內部刻意偽裝出來的高大上和看似日益繁榮起來的多種金融形態(tài),無一不裝著簡單粗暴放貸的真實意圖。而這種簡單粗暴的形式在社會經濟總體下行的過程中,呈現出傾覆性倒塌,沒有人能獨善其身。即便有極少數在之前僥幸逃過,如今的市
共2頁,現第1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