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短暫的休庭之后,庭審繼續(xù)。

    “傳證人秦可為?！?br/>
    秦可為？

    聽到這個名字,莫悔猛地想起那個叫做秦可嬈的女人……難不成這兩個人有什么血緣關(guān)系？

    她疑惑地轉(zhuǎn)過頭,見到一個商務(wù)精英打扮的男人閑庭信步地走了進(jìn)來。

    是那天在包廂里的男人……

    這個男人長了一雙桃花眼，眼角微微有些向下垂，像是時刻都在微笑，只是他笑起來的時候有三分痞氣，給莫悔的第一印象并不好,總覺得他身上的邪氣太盛了。

    秦可為經(jīng)過莫悔身邊的時候腳步停了停，轉(zhuǎn)過頭饒有興味的看了莫悔一眼，然后才保持著那滿不在乎的笑容走到了證人席上。

    莫悔被他笑得莫名其妙，沒來由地打了個冷顫……

    這個男人,指不定也是一個危險人物。尤其是他臉上那玩世不恭的微笑,總是帶著一股天生的惡毒與刻薄……

    “證人秦可為，請陳述一下你的姓名、年齡、工作單位?！?br/>
    ……

    從秦可為出現(xiàn)在庭審現(xiàn)場開始，法庭里就彌漫著一股緊張不安的氣氛。

    在旁聽席的艾曉夢已經(jīng)有些坐立難安了，她的眼神不時地看向馮煙，巴望著她有什么辦法可以解決現(xiàn)在的麻煩。

    可是馮煙壓根就沒看艾曉夢一眼，從秦可為出現(xiàn)的那一秒開始，她就知道，艾曉夢這顆棋是走死了的。

    馮煙狠狠地瞪著一臉坦然的莫悔，氣得幾乎要將手里的鉛筆捏斷。

    這一回又治不死她了！

    竟然連秦可為這樣不管閑事的人都來湊一腳！莫悔這丫頭到底走了什么好運(yùn)，竟然能讓沈雪堂還有秦可為都幫她！

    還有她的兒子！

    就連她的親生兒子，都向著那個賤人的女人！

    “辯護(hù)人，你有問題要問證人么？”

    “有。”

    辯方律師站了起來，馮煙這才把目光移向了秦可為……

    她心里疑惑的很，最近程楓與秦放走得跟近，所以知道秦放正跟沈雪堂不對付呢。

    雖然這個秦可為跟他父親的關(guān)系向來不怎么和睦，卻也從來不會公開地跟秦放對著干，今天怎么會胳膊肘朝外拐幫著堂會的人……

    不待馮煙想清楚，辯護(hù)方就開始向證人提問了。

    “秦可為，這個月的二十號晚上，你在什么地方，做什么？”

    “跟李彪一起在金銀城會館的高級包廂里喝酒?！?br/>
    “李彪是指這件案子里的被害人么？”

    “是的?！?br/>
    “除了喝酒你們還干了什么？”

    “我沒干什么，李彪干了。秦可為揚(yáng)起右邊的唇角，歪著嘴輕蔑地笑了起來，他瞟了一眼坐在下面的曉夢，語氣刻薄地說道：“他強(qiáng)`奸了那天的陪酒女?！?br/>
    此言一出庭審現(xiàn)場就出現(xiàn)了一點(diǎn)小騷動，曉夢猛地站起身，臉色蒼白地看著秦可為，而李彪的母親則憤怒地沖著秦可為吼了起來，說他冤枉了她的兒子。

    秦可為就像是沒事人一樣，老神在在地坐在證人席上，還慢悠悠地打了個哈欠。

    律師繼續(xù)問道：“被強(qiáng)`奸的陪酒女是誰？”

    “曉夢，全名不記得了。”

    “你認(rèn)得她么？”

    “認(rèn)得，就是今天的另一個證人?！?br/>
    “你是說，被強(qiáng)`奸的陪酒女是本案的另一個關(guān)鍵證人艾曉夢，是么？”

    “是?！?br/>
    “可是辦案的另一位證人艾曉夢否認(rèn)她被強(qiáng)`暴，為什么你們的證詞會不一樣？”

    “因為她說謊啊，”秦可為有些不耐煩地說道：“真是羅里吧嗦的，我的時間很緊迫的，直接看錄像帶不行么？”

    “你指什么錄像帶?！?br/>
    秦可為很少無奈地聳聳肩，他最受不了這種公式化的東西，浪費(fèi)時間。

    “這個！”他將一個很小的U盤扔到了桌上，“當(dāng)天的事情，從頭到尾我都拍下來了，從我們進(jìn)包廂開始，一直到所有人都離開為止，看了就知道了?！?br/>
    ……

    在第二次休庭，確定秦可為提出的證物真實性之后，公訴方取消了對莫悔的控告，莫悔被當(dāng)庭釋放。

    馮煙既沒有定莫悔的罪，又讓兒子知道了當(dāng)年的事情，賠了夫人又折兵，自然是氣得不得了，對于來找她的曉夢是一點(diǎn)好臉色都沒有。

    “馮檢察官！”莫悔攔住馮煙的去路道：“現(xiàn)在該怎么辦，我作了偽證，他們肯定不會放過我的！我是聽了你的話才這樣說的，你得救我！”

    “艾小姐，請你注意一下你說的話，你有什么證據(jù)證明是我讓你做偽證的？”馮煙高高在上地看著曉夢道：“在聽到這樣的話，我就用誹謗者起訴你?！?br/>
    “你明明……”

    “我明明怎么了？”馮煙打斷曉夢的話，冷笑著靠近她耳邊輕聲說道：“你覺得我會留下把柄給人么？我可是學(xué)法律的，沒人比我懂得怎么利用它?！?br/>
    馮煙在做第一步的時候，就想清楚了后面的十步，怎么可能被一個涉世未深的小姑娘威脅？就連莫悔當(dāng)年的案子，馮煙都有抱我保證他們找不出把柄了。

    她在司法圈這么多年，要是被眼前這樣一個什么都不是的小丫頭威脅，她也太沒用了點(diǎn)。

    “讓開，你擋著我的路了?！?br/>
    曉夢麻木地挪了挪步子，讓開了路。

    她的確是傻，她是一個女公關(guān)，而馮煙是檢察官，她哪里斗得過她？

    就在這個時候，審判庭的門再次被打開，一個男人走到了大堂里，是秦可為……

    曉夢幾乎瘋了一樣的撲向她，卻被兩個保鏢攔住了。

    “秦可為！你為什么要這樣子對我！你以為我不知道么，你故意設(shè)的局對不對？你要抓市長的把柄所以才帶著李彪來會館的！你知道你這樣會害了一個無辜的女孩兒么！秦可為你這個禽獸！是你害了我！”

    曉夢將所有的怨恨地發(fā)泄在了秦可為身上。

    就在剛剛爆出錄像帶的時候，幾個記者一直都在對著她拍照。

    現(xiàn)場這么多的媒體，很快，等到了明天，所有人就都知道這件事情了！學(xué)校里的老師、同學(xué)都會談?wù)撍_并且被強(qiáng)`暴的事情！

    她的人生真的徹徹底底的完了！

    “你回答我??！你到底為什么要這么做！”曉夢被秦可為的保鏢攔住，一面掙扎著一面哭著沖著秦可為怒吼道：“你把我當(dāng)什么了！你知不知道你為了你的陰謀毀了我的一生！”

    秦可為微微睜大了眼，有種聽到了什么了不得的話的表情，然后他撲哧一聲笑了出來，用看某種臟東西的眼神看著曉夢，惡毒地說道：“你以為你是個什么東西？我毀了你的一生又怎么樣？你會在乎蟑螂的一生么？”

    蟑螂……

    此時，走到大堂的沈雪堂以及莫悔一行人正好看到這一幕。

    站在一邊的莫悔聽到蟑螂這個詞的時候呆了幾秒。

    是啊，蟑螂。

    這些人眼里，除了跟自己家世相當(dāng)?shù)娜酥猓切┰谒麄冎虑笊畹娜?，都是蟑螂而已?br/>
    她原來也是被當(dāng)做蟑螂對待的。

    只是她有一點(diǎn)比曉夢強(qiáng)，那就是她向來有自知之明，不會去追問那些踐踏過自己的人為什么。既然都已經(jīng)狠狠踩在你身上了，為什么又有何意義，太把自己當(dāng)一回事兒了，往往會更加被作踐。

    “看著就煩?！?br/>
    秦可為不耐煩甩甩手，保鏢就把哭泣的曉夢拉走了。

    曉夢被拉出了法院大門，秦可為壓根就沒看她一眼，徑直走到了沈雪堂與莫悔面前。

    沈雪堂臉上是無懈可擊的笑容，他向秦可為伸出手道：“今天真是麻煩你了?！?br/>
    “不麻煩，”秦可為握住沈雪堂的手，同時目光飛快地瞟過莫悔的臉，意味深長地說道：“沈老板愿意出大價錢，我干嘛不賣您這個人情呢？”

    沈雪堂收回手，又和氣地說道：“那不算什么，只希望這件事情不要跟秦總帶來麻煩就好。”

    “放心吧，跟錢沒關(guān)系的麻煩，對于我來說都不叫麻煩。我一向是利益至上的，所以我父親那里沈老板不用擔(dān)心，他管不著我，以后還希望能跟沈老板繼續(xù)合作。”說完秦可為對莫悔點(diǎn)點(diǎn)頭，然后對沈雪堂說：“我先走了，下周我會讓人跟沈老板的秘書確定見面的時間?！?br/>
    秦可為走后莫悔才看向笑得一臉神秘的沈雪堂，有些憂心地問道：“你給他什么條件了？”

    莫悔知道秦可為那樣的人，一般的事情怎么會打動他？

    她不知道自己又要欠下多大的人情。

    “別多想了，我不吃虧，雙贏的條件?！鄙蜓┨萌嗳嗄诘哪X袋，攔住她的肩膀道：“走吧，這地方晦氣，回去給你接風(fēng)?！?br/>
    莫悔心里一松，點(diǎn)點(diǎn)頭便跟著沈雪堂一起走出了法院。

    一出法院的大門，就見到曉夢站在樓梯處，一見到莫悔就大步跑了過來。

    “莫悔……我……”曉夢抬眼瞟了一眼目光陰森的沈雪堂，嚇得往后退了一步，不禁住了嘴，求救一般地看向莫悔。

    “沒話說我就走了?！?br/>
    莫悔冷冷地看她一眼就走，曉夢一把拉住莫悔道：“莫悔，你站在我的立場想一想，我不能被人知道坐臺還有被□的事情！我不是想害你的。”

    “你已經(jīng)害了?！?br/>
    曉夢的睫毛顫了顫，哽咽地問道：“莫悔，你恨我對不對？”

    “我不恨你，我懶得理你?！?br/>
    曉夢的臉上刷的一下就白了，像是受到了極大的羞辱似的。

    莫悔嘆了一口氣，無可奈何地說道：“曉夢，你太在乎你自己了，全校都知道你坐臺被強(qiáng)`奸又怎樣？你覺得他們會記住這件事多久？還是你覺得真的每個人都知道你艾曉夢是誰，走在路上人人都要對你指指點(diǎn)點(diǎn)么？”

    莫悔抬腳就想走，卻又被曉夢拉住了。

    “你……你會告我作偽證么？”

    “會?！蹦跀蒯斀罔F地說道：“你是有可憐的地方，可是做錯了事情就該受到懲罰，要不然下次還會一錯再錯、害人害己。這個道理你媽媽沒教過你么？”

    莫悔不再看曉夢一眼，對沈雪堂點(diǎn)點(diǎn)頭，兩人便一起離開了。

    曉夢看著兩人離去的背影，在法院門口站了好久才緩緩抬起腳步離開。

    ……

    回去的路上，沈雪堂一路保持著一個愉快的笑容，莫悔忍不住問道：“你這么高興做什么？”

    沈雪堂看向莫悔，笑瞇瞇地說道：“笑你?！?br/>
    “我有什么好笑的？”

    “笑你的棱角又回來了，又變成小時候那個誰都治不了的小魔星了?！?br/>
    “我小時候是小魔星么？”

    莫悔記憶里自己一向都是很乖的啊……

    “是啊，你有一次還把沉默咬出血來了呢，因為你說你的新鞋子是爸爸買的，他卻說不是你爸買給你的，因為莫叔已經(jīng)死了……”沈雪堂的聲音淡淡的聽不出感□彩來，像是在敘述一件很平常的事情似的，他的神色柔和起來，握住莫悔的手道：“你肯定都不記得了，那個時候你還太小了，不過不記得也好……”

    可是莫悔卻被沈雪堂說得提起興趣起來，正想追問的時候，車子卻停了。她探出頭一看，竟然是沈雪堂的家。

    她剛想開口，沈雪堂卻先說話了。

    “下車吧，今天還是住我這里吧，你的東西都在，明天再找人幫你搬回去?！?br/>
    莫悔本來覺得案子結(jié)束了還住在沈雪堂這里不好的，可他都這樣說了，她也不好說什么。猶豫的時候司機(jī)已經(jīng)下車給莫悔打開了車門，莫悔只得認(rèn)命地下了車。

    沈雪堂露出得逞了似的滿意笑容，跟在莫悔身后也下了車。

    “你先回去洗個澡，換身衣服，然后我?guī)愠鋈コ燥垺?br/>
    沈雪堂一面下車一面對站在車邊的莫悔說道，可是當(dāng)他看見莫悔的表情時，卻疑惑了起來……

    他順著莫悔的目光看去，只見不遠(yuǎn)處停著一輛車，車邊還站著一個男人。

    程奕揚(yáng)……

    沈雪堂冷笑著，眼里是陰森的恫嚇，這個人，竟然追莫悔追到他沈家的家門口來了，是不是也太得寸進(jìn)尺了一點(diǎ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