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道之中,
張凌寒的身影緩緩走出,
‘墟秘境’一行后,這是他第二次正式與王明軒見面,
相較于以前總是給人一種城府頗深,精于算計的樣子,
此時的張凌寒卻是給人一種洗盡鉛華,飄然出塵的感覺。
“打了小的,來了老的嗎?”
對于張凌寒的突然出現(xiàn),
王明軒卻沒有表現(xiàn)得過分意外,
張凌寒先是看了一眼嚇破膽的親弟弟,隨即又對王明軒說道:“王道友,許久不見,別來無恙?。俊?br/>
“勞你牽掛,還不錯?!?br/>
他吊著死魚眼,手中奪魂抵在張凌云的頭頂,“今天這事,是你在暗中策劃的嗎?”
“呵呵呵,”
聞言,張凌寒笑了笑,并沒有正面回答,道:“到底也做了那么多年的掌教,說沒有一絲情分,那是騙人的,
呵呵呵,無論如何,我也不會選擇對乾武門出手的?!?br/>
“哦?”
聞言,王明軒也笑了笑,道:“也就是說,這里面沒有你什么事咯?”
說著話,他手里奪魂微微下壓,張凌云頓時發(fā)出一聲慘叫,
“今日的事雖說不是我主使的,但是也和我有一些關系,”
像是沒有聽見親弟弟的慘叫一樣,
張凌寒的聲音一如既往的平淡而緩慢:“我這個不成器的弟弟見了元乳,一時間鬼迷了心竅,才做出此等傷和氣的事來,”
“你是想讓我放了他?”
聞言,
王明軒當即咧嘴一笑,道:“那我是不是又可以提條件了?”
“呵呵呵,你還真是一點都沒變,還是一如既往的喜歡和人談條件~”
“那可不?現(xiàn)在我手里有貨,自然有資格定價了,”
“好吧,什么條件你說,”
“喲嚯,”
見張凌寒這么干脆,王明軒眼睛一瞇道:“這么干脆?這要是換做以前,你怎么的也要算計算計,
怎么著,轉性了啊你?”
“呵呵呵,”
聞言,張凌寒笑了笑,深沉的目光注視著王明軒,道:“說起來,我能有今日,還要感謝你啊,”
停了停,他接著說道:“以前,我貪圖掌教一位,日日算計,夜夜謀劃,無時無刻不在計較一些俗世之物,以至于讓我忘記了求道的初心,
而自打‘墟秘境’一行之后,
我本以為一切都在我的掌控之中,卻沒曾想到,被你反將了一軍,
這才讓我幡然醒悟,
沒有絕對的實力,一切算計都是笑話,一切名利虛榮,都是云煙,
唯有道心清明,才能仙道有望!”
“我這還陰差陽錯的給你整圓滿了啊~”
聞言,王明軒嘴角抽了抽,有些想要抽自己兩耳光的沖動。
是人就會有弱點,
從前的張凌寒,
因為一些世俗瑣事纏身,早已道心蒙塵,
算計的多了,在意的就跟著就多了,弱點,自然也就隨之多了起來,
若非如此,
那一日在‘墟秘境’中,他也不至于讓王明軒反將一軍,
也許是當日王明軒用力用大了,
讓張凌寒迷途知返,幡然醒悟,
重新拾取道心后的他,終于明白了自己所求的是什么,
這就造成了張凌寒從此道心圓滿,再無任何弱點!
所以他說要感謝王明軒,這倒是真的。
“好了,咱們還是說正事吧?”
弄明白了怎么回事后,王明軒無所謂的笑了笑,道:“我就這么直接提條件,倒有些欺負人了,
這樣吧,你先說說,你打算用什么來換你這個親弟弟?”
“好吧~”
聞言,張凌寒先是看了一眼王明軒,這才又接著說道:“我看你似乎修煉了乾武門的不傳之秘——‘鯤鵬決’和‘乾坤無量身’?”
“沒錯。”
聞言,王明軒聳了聳肩,干脆的承認了,
這倒不是說王明軒神經(jīng)大條,被人看出了底細還不自知,
只是因為張凌寒好歹也做了那么多年的乾武門掌教,
乾武門里的那些家當他多少也知道一些,
所以他能夠一眼看出王明軒修煉了‘鯤鵬決’和‘乾坤無量身’倒也不是什么難事。
“那么你可知道,這兩門神通,其實本就不完整?”
“哦?此話怎講?”
聞言,王明軒眉毛微微一挑,
其實早在當初選定這兩門神通的時候,
王明軒就發(fā)覺了其中的蹊蹺,
先說‘鯤鵬決’,
聽其名字就知道此神通和鯤鵬一族大有關聯(lián),
而修煉之后,
王明軒更加覺得此神通來歷不簡單,
而且他隱隱有一個猜測,
這‘鯤鵬決’應該是從鯤鵬一族的鎮(zhèn)族功法之中衍生而來;
再說‘乾坤無量身’,
要是王明軒沒有猜錯的話,
這門神通應該是和修士界盛傳的一種后天法身——‘須彌無量身’大有干系。
而聽張凌寒的口氣,
此人似乎知道這兩門神通的完善之法,這倒說進了王明軒的心坎里去了。
“這就是我的條件,你要是將我這不成器的弟弟放了,我就將這兩門神通的出處,告知與你?!?br/>
“呵呵呵,”
聞言,王明軒嘿嘿一笑,他低著頭看著張凌云,道:“你還別說,你這大哥還真的是挺在乎你啊~”
“哼!”
自打張凌寒出現(xiàn),
這個張凌云的臉色就沒有好看過,
他冷哼一聲,道:“張凌寒,你別在這故作姿態(tài)!你不要以為今天救了我,我就會放棄咱們之間的爭斗!”
“呵呵呵,”
沒有在意自己這個不識好歹的親弟弟,
張凌寒依然神色淡然的看著王明軒,道:“不知王道友,可滿意我的條件?”
“乍一想來,倒是不錯,”
王明軒先是點了點頭,接著卻又說道:“不過,就算你告訴我了這兩門神通的出處,一時半會我也沒法去驗證,
要是你騙我,那我豈不是虧大了?”
“你能這么想,倒也是有些道理,”
想了想,張凌寒伸手一指石窟中的那個石窩子,接著說道:“這樣吧,想來今日你也是為了元乳而來,
這樣,只要你能將他放了,我不僅將‘鯤鵬決’和‘乾坤無量身’的出處告訴你,我還可以幫你將這元乳弄到手,你覺得怎么樣?”
“張凌寒!你敢!”
聞言,王明軒還沒說什么,
張凌云頓時不干了,他厲聲大吼道:“這元乳是我的,你要是敢?guī)退?,小心我跟你沒完!”
“聒噪!”
張凌寒一揚手,一道氣勁就抽在了張凌云的臉上,
“你!你敢打我?”
捂著臉,張凌云滿臉的驚異,像是他根本不相信張凌寒會出手打他一樣。
“想我堂堂張家,叱咤修士界如此多年,哪個不是胸懷若谷,放眼大道?
今日你要是再這么不識大體,那就休怪我這個當哥哥的替父親大人教訓于你!
而且,你為了獨占元乳,
用計引發(fā)此地獸尊殿和乾武門的師境火拼,以至于雙方折損了近十位同道的事,
你真以為我不知道嗎?”
一句話,張凌云頓時啞了火,
他恨恨的看了看王明軒和張凌寒兩人,一甩臉就不說話了,
“好一副兄友弟恭的場景,我真是羨慕不已啊~”
打了個哈哈,
王明軒收起奪魂,抬腳就將張凌云踹了出去,道:“小子,有這么個大哥,你就美吧,
說真的,今天要不是你大哥來了,你小子不死也得脫層皮!滾吧!”
“你!”
張凌云還要反唇相譏的,但是一看張凌寒,他又將話咽了下去,狠狠的跺了跺腳,就率先離開了。
“呵呵呵,讓王道友見笑了~”
待到張凌云離開后,
張凌寒笑了笑,道:“王道友,咱們開始吧?!?br/>
“取元乳之前,我有句話想問問你?!?br/>
相反,王明軒此時倒不著急了,他吊著死魚眼,看著張凌寒問道:“今日你的所做所言,到底意欲何為?”
“呵呵呵?!?br/>
聞言,張凌寒背負雙手,目光不知落到了什么地方,“人言大道之爭皆孤獨,
但是我卻認為,在追尋長生的路上,還是得有那么一兩個人相伴才有趣,
哪怕這個人是我的對手,那也是極好的?!?br/>
“喲~你還真是看得起我啊~”
聞言,王明軒笑了笑,道:“我這么一個士境低階的小修士,能被你看做長生路上的敵人,嘖嘖嘖,我還真是有些受寵若驚啊~”
“呵呵呵”
聞言,張凌寒一雙星目飽含深意的看著王明軒,道:“金鱗豈是池中物,一遇風云便化龍,王兄,切莫小瞧了自己?!?br/>
“哈哈哈,算你有眼光!”
打了個哈哈,
王明軒一指那個石窩子,道:“此地暗布陣法,而且時間已久,
已經(jīng)暗暗與天道合,你要怎么幫我取出元乳?”
“此陣雖然年代久遠,倒也不是無跡可尋,你看,”
說著,張凌寒蹲下身去,將地上的灰塵泥土撥開,指著一道隱約可見的陣紋,說道:“根據(jù)這些陣紋的走向,我大概知道此陣應該是用作封印之用?!?br/>
“封?。俊?br/>
隨著地上塵土的散去,
王明軒的眼睛漸漸瞇了起來,
先前只是零星的看過一些陣紋,
王明軒一時間倒也沒發(fā)現(xiàn)什么,
但是現(xiàn)在一聽張凌寒說到‘封印’,
他頓時就搞明白自己之前在石道之中為什么會看這些陣紋有些眼熟了,
這可不就是當日在‘墟秘境’中,封印鴉神的那種陣紋嗎??
甚至更早之前,在密云叢林,赤吻犀的巢穴里,
王明軒也見過類似的陣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