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這女子的瞬間,即便再沒有眼力勁的人,也能看出她無論是長相氣質(zhì)還是其它方面絕對是不同凡響。
更何況,我記得女子出現(xiàn)的地方本是一堵死墻,這意味著什么?等于說她就是憑空出現(xiàn)的!
不用陳瑤提醒,我也知道她肯定是一名謫仙人,加上陳瑤那句大機緣來了,心中一驚,差點就沒忍住按她說的,跑過去跪舔人家了。
那女子路過我們身邊,疑惑地看了我一眼,目光只是一掃而過,最后定格在陳瑤身上,露出幾分驚艷之色。
只是,在她看到陳瑤手中的那根綠竹棍之后,便很快失望下來,對我們笑著點了點頭,擦身而過。
陳瑤揪了我一把,恨鐵不成鋼道:“傻了啊,趕緊去追啊?!?br/>
我撓了撓腦袋,并沒有馬上過去。
畢竟吃過了數(shù)次閉門羹,我愈發(fā)對這類氣質(zhì)超然的術(shù)士感到忌憚。
我問陳瑤,一般厲害的謫仙人,后面難道不是跟著一群小弟嗎?
陳瑤翻了個白眼,說你傻不傻,真正有實力,有地位的術(shù)士,哪會一天到晚帶這么多跟班?這女子一人出現(xiàn)在此,更是證明了她有過人之處。
“那你覺得她和衛(wèi)銃,哪個更強?”我直白地問道。
“難說,可能衛(wèi)銃要強一點,但我可以跟你打賭,如果衛(wèi)銃見到這女子,保證跟孫子見到奶奶一樣乖你信不信?”陳瑤笑著說道。
“你沒騙我?”我震驚道。
“你以為我這么無聊?。 标惉帥]好氣道。
我二話不說,朝著那白衣女子狂奔而去,一邊跑一邊喊著“仙女姐姐請留步?!?br/>
興許是這一句仙女姐姐讓白衣女子微微愕然,居然真的停下腳步,轉(zhuǎn)過身去打量那一個略顯唐突的男孩。
“有事嗎?”白衣女子微笑道。
聲如溫玉,在配上那飄飄欲仙的氣質(zhì),美如冠玉的容顏,讓我好不容易鼓起勇氣,一下子就卸了大半,腦子空白一片,站在原地不知所措,忘了要說什么。
陳瑤氣不打一處來:“丁勉,你能再沒出息點?”
白衣女子饒有興致地看著我,似笑非笑,也不急著離開。
我一咬牙,索性不管不顧了,啪嗒一聲跪在地上,重重磕了一個頭,聲音有些緊張道:“仙女姐姐,請,請你……”
白衣女子疑惑地看向我。
“請你拜我為師。”我急聲道。
不遠(yuǎn)處陳瑤轉(zhuǎn)過身捂著額頭,一臉崩潰,嘴里碎碎念:“我不認(rèn)識他,我不認(rèn)識他……”
白衣女子不但不惱,反而捂嘴輕笑起來。
我立刻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臉色漲紅,恨不得扇自己一耳刮子,尷尬道:“仙女姐姐,我……我想拜你為師?!?br/>
“能說說為什么嗎?”女子點了點頭,笑著說道。
我咽了口唾沫,說:“因為我一看到仙女姐姐,就覺得你很厲害?!?br/>
“還有呢?”女子強忍笑意道。
“我……我遇到了一場劫難,希望找個師傅,幫我渡過難關(guān)。”我不好意思道。
女子笑道:“你倒是實誠?!?br/>
“姐姐你答應(yīng)了?”我抬起頭,小心翼翼道。
女子搖了搖頭,充滿歉意道:“對不起,我恐怕不能答應(yīng)你?!?br/>
我心里一陣失望,但想著不能就這樣放棄,準(zhǔn)備繼續(xù)磕頭,磕一次不行磕兩次,兩次不行三次……
女子上前一步,輕輕將我攙扶起來。
也不見她有多大力,甚至她的手都沒有完全碰到我,便讓我的身體,自動緩緩站立而起。
“我雖然不能收你為徒,但你的麻煩,興許能試著解決一下?!迸訙赝裥Φ馈?br/>
我怔怔地看著她,身子顫栗。
終于還是沒忍住,哭了。
女子驚訝道:“你沒事吧?”
陳瑤走過來笑嘻嘻道:“沒事,他就是太激動了?!?br/>
是的,我確實太激動了。
但更多的,還是感動……
顛沛流離這么些天,受盡了所謂仙人的嘲笑,侮辱,白眼。
在我心中,除了田奇和陳瑤,每一個謫仙人,都是那么的冷血,那么的無情,哪怕拒絕我的時候,能稍微和顏悅色一點,或者說句安慰我的話,我也不至于如此難過。
大道無情,仙人涼薄。
只因為我資質(zhì)差,福緣低,他們便不屑一顧,譏笑謾罵,儼然沒有把我當(dāng)成一個人去看待。
而現(xiàn)在,這位白衣女子,雖然依舊沒有答應(yīng)收我為徒,但僅憑這句能試著幫我解決一下,便讓我對術(shù)士的印象有了改觀。
原來,還是有好仙人的……
*
白事鋪隔壁,那間與其它住宅格格不入,更顯華貴的三層自建屋門口。
慈心道人正滔滔不絕地對著一個小胖子說著什么。
那叫一個口沫橫飛,喋喋不休。
小胖用手鉆了鉆耳朵,一臉不爽,也根本沒怎么認(rèn)真聽。
本來出門準(zhǔn)備去附近烤鴨店買兩只烤鴨,犒勞一下自己的五臟廟,誰知突然蹦出一個老道,看自己的眼神就跟采花賊遇到粉嫩嫩的黃花大閨女似的,把小胖嚇得臉發(fā)白,差點又跑回屋子。
之后,這位自稱慈心的老道,表明來意,說是來自什么閣皂山靈寶派的道士,精通五行之術(shù),可搬山倒海,土遁潛行,降雨施火,總之把自己說的各種牛逼,簡直就是無所不能的地仙。
當(dāng)小胖問他為什么跟自己說這些的時候,慈心道人微微一笑道:“自然是因為你的資質(zhì)乃萬中無一,貧道起了愛才之心,這才想收你為徒。”
小胖恥笑道:“老家伙,你是周星馳的《功夫》看多了還是當(dāng)我傻?還萬中無一?怎么,接下來是不是要賣幾本絕世武功,比如九陰真經(jīng)如來神掌什么的?”
老道正色道:“貧道不賣秘籍,你如果要,可以去閣皂山,那里雖然沒有什么如來神掌,但更加精髓的道術(shù)天書,比比皆是。”
“要錢嗎?”小胖半玩笑道。
“你都是貧道的徒弟了,看幾本道觀的書,又怎會收你錢?就算收,也是貧道這個師傅幫你出。”慈心道人笑道。
小胖沒有吭聲。
這幾天細(xì)水鎮(zhèn)的變化,普通人看在眼里興許沒覺得有啥,但腹中藏了一只女鬼的徐瓊,卻是明明白白地感受到了一股山雨欲來風(fēng)滿樓的氣勢。
再加上街頭多了一些奇奇怪怪的“異裝癖”人群,小胖就算再后知后覺,也察覺到了不尋常。
成仙修道?
這個五短身材全身肥膘的徐瓊沒有絲毫興趣,覺得還不如在家里吃喝玩樂,偶爾嘲笑兩句隔壁的丁勉來的有趣。
但,如果能學(xué)到一身長壽本領(lǐng),讓最近身體日漸衰弱的奶奶得以續(xù)命,倒也不是不能考慮。
“既然你說我是萬中無一的天才,那天才的眼光,可是很高的?!毙∨趾鋈恍Φ?。
慈心道人沒說話,一副愿聞其詳之態(tài)。
“這些天,鎮(zhèn)里來了不少人,想必都是跟你一樣,有著幾分本事的家伙吧?如果我這么搶手,那我可不能吊死在一顆樹上啊——這樣,你施展兩手絕活給我瞧瞧,如果我滿意,就認(rèn)了你這師父如何?”小胖笑吟吟地說道。
慈心道人有些惱怒,這小胖子,是把自己當(dāng)馬戲團的猴子了么?
不過又一想,他區(qū)區(qū)一介凡人,能有這般沉著心性,不像一般小孩,聽到有神仙收徒,早就欣喜若狂,恨不得跪下來三跪九叩,就憑這點,自己這個便宜師父就先把臉面放一放吧。
“借你一根頭發(fā)?!?br/>
慈心道人一邊說,一邊扯斷小胖一根頭發(fā),在少年疑惑地目光中,屈指一彈。
啪!
氣勁飛過,只見一顆兩人環(huán)抱的香樟大樹,竟硬生生地被炸開了一個拳頭大的穿口,枝條楓葉,嘩啦啦,滿天降落。
做完這一切,慈心道人看著滿臉愕然的小胖,笑瞇瞇道:“怎么樣?”
小胖咽了口唾沫,正要開口,一個突兀的譏笑聲響起:
“不怎么樣?!?br/>
老道臉色一沉,轉(zhuǎn)過身,就看到一個身穿紫色錦衣,額頭上印了一個詭異圖案,相貌邪魅的青年走了過來。
小胖驚訝道:“這還不怎么樣?”
那邪魅青年彎腰,撿起地上一片樹葉,學(xué)著老道,屈指一彈。
那樹葉猶如刀刃一般,連斬而去,帶起一陣極影。
咔嚓!
大樹,從一個傾斜的方向,連根斬斷,轟然落地!
小胖瞪大了眼睛,就像白天見鬼了一般,驚駭無比。
一旁慈心老道,看到少年眼中的震驚和狂熱,臉色頓時陰晴不定,心中恨恨道,“眼看著就要到手的機緣,卻偏偏半路殺出個程咬金,真是倒霉……”
*
再說我和姐姐,還有那白衣女子,一路往家中方向走。
到店鋪的時候,已經(jīng)過了晚上六點了。
隔著老遠(yuǎn),我就看到一群抬著花轎的迎親隊伍,有男有女,正站在門口,排成一小條長龍,嗩吶聲連綿不絕,熙熙攘攘,卻沒有多少喜慶,反而透露著一股凄涼。
詭異的是,這般規(guī)模不小的結(jié)婚儀式,旁邊路過的行人卻沒有湊過去看熱鬧,仿佛根本看不見這群人似的,淡定走過。
我手中的拳頭驟然一緊。
姐姐的婚禮,終于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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