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車!到烏拉爾的下車!”列車員拿著個大本子沿著走廊一路喊道。^/非常文學/^
談話到此告一段落。沃卡拉不滿的大聲問道:“烏拉爾怎么會在這里下車?這是個小站!”
“前面鐵路中斷了,去烏拉爾必須在這里下去轉車!要么你也可以留在車上,或許明天天亮了德國人的飛機會捎你一程?!绷熊噯T站在車門邊上說道。
各個包廂里都在走出人來,基本上都是軍人,而且都是軍官。一個身著藍色褲子的青年人在拍打著趙原他們那個包廂的門:“沃卡拉,下車了!”
當趙原心事重重的走在門前的時候,青年人沖他略抬起下巴的稍稍點了點頭,說道:“東方人,帶上東西,下車了。”
“你是?”
“扎科夫斯基?!鼻嗄耆松斐鲆恢皇?,故作有力的搖了搖,“人民內務委員會的中尉,負責領導你們的工作。”
扎科夫斯基的夏裝軍裝外面套著一件黑色的皮衣,深綠色的帽沿上有著一圈的紅色滾邊,穿著一件藍色的褲子,褲腿塞在長皮靴子里。臉上還有著未褪去的雀斑,與他的身份和職務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扎科夫斯基的手有些冰涼,趙原很敏銳的從血管的張力上聽到了一顆并不強壯的心臟——現(xiàn)在他的手包括身體的每一部分都象一臺竊聽器,能夠“聽”到別人身體的波動,從肌肉群與骨骼的運動頻率,到心臟的收縮頻率和血流的壓力等等。也許這是所謂的幾何原力所賜,也許是由于敏銳過人的身體感知力。
“你好?!壁w原的心情有些沉重,戰(zhàn)斗離自己遠去了,但更大的困難即將到來。沃卡拉的話提醒了他,一個憑空出現(xiàn)的中國人,如何有一份可靠的履歷?對于克格勃的前身,哪怕眼前的青年人是如何的年青,都不是令人可以放松的存在。*.身份問題,就成為了擺在他面前一道跨不過去的坎!
扎科夫斯基的心中卻充滿著戰(zhàn)斗的激情。
雖然這只是一支寥寥幾人的小隊,但卻是他第一次的擔任領導。叔叔在臨行前和他講了幾句話,其中的一句讓他記憶深刻,維克多是這么說的:“小扎科夫斯基,你有一個優(yōu)勢也有一個缺陷。說白了,只是一件事情的兩個面。你太年輕了,才18歲。這是一個優(yōu)勢,也是一個缺點?!?br/>
“可是叔叔,您18歲的時候就已經(jīng)成為了指揮員。”
“不一樣,不一樣的。”維克多搖了搖頭,“那個時候可和這個時候不一樣了。我參加的時候契卡才幾千人,可現(xiàn)在已經(jīng)幾十萬人了。人多了,年輕人就成為了金字塔的基石……”
“人很少,才5個人,但是,這是你第一次執(zhí)行指揮員的任務。這是一個良好的開端,在這個時候,很少有年輕人能有這樣的機會了。”
“珍惜這個機會!它來之不易!”維克多嚴肅的告誡他,“這是表現(xiàn)你的能力的一次機會!我?guī)筒簧夏?,你要開動你的腦子,學會自己處理!”
“明白了,叔叔?!痹品蛩够挥梦鍌€字回答了叔叔的厚望。他的工齡勉強已經(jīng)快兩年了,雖然一直是跟在維克多身邊,但終究是看到和聽到了不少的經(jīng)驗。他認為自己有能力處理好這件事,帶出自己的第一支隊伍來,就象叔叔在1921年的時候。
對于下級,應該在威嚴中帶著親呢。既不會讓下級感到疏遠也不至于覺得他少不更事容易討價還價。這是他學到的一條經(jīng)驗,于是,他松開了趙原的手,拍了拍他的肩頭緊繃著臉說道:“好樣的,東方人。繼續(xù)努力!”
扎科夫斯基的個頭并不高,只有1米7上下,拍著高出幾厘米的趙原肩頭時有些怪異。趙原怔了怔,問道:“我們要去哪?”
“烏拉爾,做個檢查。然后去莫斯科?!?br/>
“檢查對我來說,恐怕是審查吧?!壁w原有些心慌慌。
扎科夫斯基沒有注意到他的神情,即使注意到了,也只會認為是戰(zhàn)爭的創(chuàng)傷。
門開了,捷爾夫斯基背著一個大包擠了出來,還不忘了向扎科夫斯基行了個禮,扎科夫斯基一本正經(jīng)的還了禮。捷爾夫斯基過來后瞟了眼扎科夫斯基,朝著趙原翻了個白眼,表示對這個假正經(jīng)的嘲笑。
站臺黑乎乎的,只亮著為數(shù)不多的燈。傷員們從一節(jié)節(jié)的車廂里抬下來,堆在站臺上,有的人在呻吟著,有的人在喊叫著。穿著綠軍裝的軍醫(yī)和穿著常服的護士們在人堆里跑來跑去?!翱熳?!快走!”一個難聽的聲音在低聲的吼著,“列車馬上就要開了!”
扎科夫斯基抓住了一個人問清了站名,嘴里不滿的嘀咕了幾聲,帶著趙原他們穿過混亂的站臺,走出了站臺。
“往哪兒走?中尉同志!”捷爾夫斯基問道。
扎科夫斯基心里翻滾著對德國飛機的憎恨,讓他的第一次帶隊如此不順利,他壓住了情緒說道:“前面的鐵路被炸斷了,我們只能下車?!?br/>
“那下面怎么辦?”捷爾夫斯基望著車站外的一片黑暗問道。這里分明是一個很小的轉運站,距離著市區(qū)還不知道有多少距離。
“怎么辦?”扎科夫斯基心里閃過一串串的畫面,盡力回憶起叔叔在這種情況下的處理方式。
“電話!”他終于想到了這點。他拉住一個工作人員大聲的問道:“電話房在哪里?”
“我不知道!”一身臭味的工作人員是個胖子,他甩開扎科夫斯基的手就走。
“嘿,”沃卡拉從側面擠了上去,一下子把胖子撞得朝趙原摔了過去,同時摔過來的還有一個發(fā)亮的眼神。
趙原嘆了口氣,把心中的擔憂暫時壓了下去,這樣的討好領導的機會,豈能一放了之。他根本不管這胖子龐大的體重,迎上去也是一靠,明明比他重出幾十公斤的大胖子就跟碰上了大樹似的,反彈了回去。
“嘿,有時間回答內務人民委員會同志的詢問了嗎?”捷爾夫斯基挎著槍也圍了上去。
胖子臉上閃過一抹的紅色,但很快在“內務人民委員會”的字眼前怔了一怔,他很快就看到了扎科夫斯基獨特的藍褲子長皮靴、還有在夜色中不引人注意的黑皮衣。臉上頓時就變得發(fā)白了起來,結結巴巴的解釋道:“我不是……同志……”
“這位同志,”捷爾夫斯基慢悠悠的繼續(xù)說道,“我看你的工作情緒不高嘛?!?br/>
胖子的臉刷的白的跟白熾光一般的亮,豆大的汗水從他的額頭下一個個的滾下來。
看著胖子拙劣的表現(xiàn),扎科夫斯基撈回了不少面子,心中滿意的瞧了瞧這幾個手下,也向前走了一步。
在他這一步的壓力下,胖子竟然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沃卡拉等人的目光集體望向了扎科夫斯基,扎科夫斯基深深的吸了口氣,他滿足點了點頭,在周圍人的驚訝注目下故作平靜的說道:
“我只是想問問電話房在哪里?!?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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