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第三十二章我不是不動心,只是懼怕它的短暫
孑然是個長情的人,一年過去了,她依舊對唯二的兩個興趣——寫作和建筑——保持著獨有的熱情,甚至更加癡迷了。如今空間里除了那棟漂亮的磚紅色尖頂木屋小別墅外,還陸陸續(xù)續(xù)在竹林邊建了一棟小竹樓,在牧場建了幾排雞鴨鵝兔羊鳥的混合宿舍,在果園、菜園旁建了歇腳的小涼亭,在樹林邊建了觀景的小樹屋,甚至為了方便兩人游湖賞蓮,孑然跟顧萱還合力造了一只船塢。
兩人的平常課業(yè)都挺繁重,沒多少空閑時間,只能利用雙休日和節(jié)假日閑來無事時在空間里擺弄。于是在外人看來,顧萱平常除了上課就總愛往自習室、圖書館鉆,節(jié)假日又總窩在家里不出門,有什么PARTY聚會喊她她都推辭不去,坐實了她書呆子的“美名”,倒是意外幫她擋了不少不必要的麻煩。畢竟作為學校的小名人,她還是挺招眼的,有個把人因為這樣那樣的原因?qū)λ邢敕?,也不是什么怪事。只是常言道蒼蠅不叮無縫的蛋,顧萱這顆都堪比滑不溜秋的鵝卵石了,人家就算有什么小心思也無處下嘴啊。
轉(zhuǎn)眼間,兩年過去了,終于成年的顧萱同時迎來了傷感而混亂的畢業(yè)季。作為京大心理學院的高材生,顧萱自然不怕找不到工作,只是她卻不想這么快就踏入現(xiàn)實而復雜的社會,太貪戀學校單純生活的顧萱,決定繼續(xù)深造。
院系只有寥寥不到十個保送名額,為了獲得保送的機會,同學們都卯足了勁兒各顯神通。家里有關(guān)系的,父母忙活著送禮托關(guān)系;家里沒后臺的,就在分數(shù)上下功夫,爭取額外加分,有些人甚至喪心病狂地跑去跟學弟學妹們同臺競賽,只為那可憐的一兩個加分。
踏踏實實勤學苦讀了四年,一步一個腳印走過來的顧萱就淡定多了。這四年她不談戀愛不分心,平均學分績一直在年級名列前茅,雖然因為不想卷入權(quán)利紛爭而招惹麻煩的緣故,沒有擔任過任何學生干部的職務,少了不少加分,不過她這四年來也沒全然閑著,演講比賽、學科競賽、大學生創(chuàng)意大賽之類的比賽還是參加了不少的,并且取得了相當不錯的成績。再加上驚采絕艷的孑然,也在顧萱的慫恿下拿到了不少獎杯證書,所以真要論總分的話,顧萱在她們年級院系還真是沒人能比得上。甚至因為她的成績跟其他人比著太過顯眼醒目,別人想黑她都不行。因此跟其他人患得患失,如同熱鍋上的螞蟻一般急躁截然相反,顧萱的淡定也就不那么難以理解了。
不過即使心中有數(shù),可在事情沒有完全確定下來之前,多少還是得費心神惦記著的。直到保送名單公布下來,顧萱才算真正安心,全心陪相伴四年的同學朋友度過大學四年的最后幾個月。顧萱寢室四人學習都不錯,除了她之外,鄭嘉也獲得了本校的保送名額。李雯雯跟吳珍珍稍微差一點,不過也拿到了外校的保送名額,雖然跟京大比著要遜色一些,可在國內(nèi)也算是知名的重點大學,兩人失落了幾天也就開開心心地接受了。
即使不用到處投簡歷找工作,顧萱要忙的事也不少。填寫檔案,撰寫結(jié)業(yè)報告、準備論文和論文答辯……,事情一件接著一件,甚至比往常還要忙幾分。再加上孑然的輔修課程也面臨結(jié)業(yè),需要忙的事也不少,就算倆人輪換著出來處理,也都累得夠嗆。
好不容易等事情都忙完了,還沒等顧萱松一口氣,鋪天蓋地的聚會又撲面而來。有時候顧萱也覺著挺納悶兒的,平常也沒見班里的同學多親熱多團結(jié),可一臨近畢業(yè),跟馬上要生離死別一輩子見不著似的,恨不得每天吃一頓散伙飯,整天膩在一塊兒,誰不想去誰缺席誰就是冷血無情無理取鬧不熱愛集體。顧萱真想問一句,這時候才想起來培養(yǎng)感情,不覺著有點兒晚嗎?而且全班除了獲得保送名額的,剩下的百分之七八十都參加研究生考試了,本校的學生只要進了復試,一般都沒什么大問題,班里一大半人以后都是同學,有必要這么夸張嗎?!
只是,不管顧萱心里怎么腹誹吐槽,班里組織的一場場聚會還是得老老實實的到場,流言猛于虎,特別是孑然身份半公開的情況下,就算她再不情愿,也不得不為孑然考慮。
看著再次相擁而泣的脆弱女同學,顧萱也再一次實實在在感覺自己是真的老了。以前沉浸在自己的世界時還沒覺著,如今大家聚得多了,顧萱覺著自己跟其他同學的差別也越來越明顯了。她覺著自己仿佛一個冷靜的旁觀者,看著跟自己朝夕相處了四年的同學為即將而來的離別一次次的痛哭流涕,看著仿佛享受最后的盛宴一般,每個人都在展現(xiàn)著自己不同平常的一面,或瘋狂,或肆意。這應該就是自己前世不經(jīng)意間錯過,而永遠失去的青春吧?有些東西失去了,就永遠不可能再找回。就如同青春之于顧萱,她永遠都無法想象自己像這些充滿青春活力的年輕人一樣,肆意的哭泣,瘋癲的大笑。她的心早已堅硬如鐵,除了親人,再也沒有什么能軟化它打動它。
“顧萱,你真的只有十九歲嗎?”正在顧萱陷入某種思緒中不可自拔時,追了她整整三年的男生悄無聲息地坐在了她的身邊,突然開口問道。
“雖然我自己有時也感覺有些不可思議,但確實是,要不要拿身份證給你檢查一下?”顧萱很快回過神,小口抿著冰鎮(zhèn)的橙汁,無視班里幾個活寶的鬼哭狼嚎,側(cè)頭一本正經(jīng)地回答道。
“顧萱,我一直很好奇,究竟什么樣的男生才能打動你。?”大概是喝了幾杯酒有些上頭,秦書承面色微紅,一雙眼睛亮的驚人,目光灼灼地盯著顧萱。
“我也不知道,大概是,看著順眼的?”顧萱仔細想了想,心里一片茫然,思忖了片刻才不確定地答道。這話聽著不大靠譜,可卻是最符合她內(nèi)心真實想法的。
“我讓你覺著不舒服不順眼嗎?”秦書承眼眶微紅,他一直以為是自己不夠優(yōu)秀,沒想到卻得到了這樣不倫不類的答案。
“不,你很好,只是時機不對罷了,我拒絕你是因為我這四年本就沒有戀愛的打算。”顧萱望著身側(cè)的男孩,或者說男人。聰明,有上進心,專情,前途光明,他真的很優(yōu)秀,優(yōu)秀到顧萱都曾遲疑過。只是最終,顧萱還是沒有接受他的追求。因為顧萱了解自己,也了解男人,她怕自己會忍不住沉浸在這美好而甜蜜的短暫愛情中不可自拔,等某天男人熱情耗盡,如同她前世所見證和旁觀的那些男人一樣對她棄之如敝屐,她會痛苦絕望,如同前世一般身陷地獄。她不厭惡異性的好感和追求,只是排斥這個年齡段獨有的純粹感情,那感情如同引人墮落的毒品,拉她墜入深淵,從此萬劫不復。
“我現(xiàn)在向你表白,你會答應嗎?”黯然的眼神再次充滿了希望,語氣忐忑而不安。
“如果一年后你還這么堅定,我就答應?!鳖欇嫘Φ脿N爛,眼神卻莫名有些憂傷。一年后,這人恐怕連她長什么樣都記不清了吧?男人總是如此善變而經(jīng)不起誘惑。
“好,一言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