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水尚不了解的教會駐地，也是【荒原區(qū)】的一部分。

    雖說對于涉及信仰的事物，都要保持警惕，但這里也算是半公開的區(qū)域，總不至于是「邪教」或者【異神教會】之類的東西，所以王水也沒有太過謹慎。

    稍微深入一些，這里如同王水想象中一樣冷清，因為絕大多數(shù)進入這里的人，都是路過而已，大家的目的地都是更深處。

    而且這段相當私人的街道，布局也并不像一般的商業(yè)街那樣擁擠——

    這里沒有挨在一起的小門店，正在營業(yè)的也只有兩三家，這些建筑附近，都有著明顯的生活痕跡。

    王水慢慢走著，然后注意力不禁飄向了不遠處的獨立三層小樓，那是一間低調(diào)的教堂。

    其正門上，簡約的灰色云霧狀圣印，讓王水突然有些釋然。

    原來是【迷霧之神】。

    王水對這位神祇相當熟悉，因為祂和王水的老板【夢境系統(tǒng)】一樣，都來自另一個宇宙，來自那顆被灰霧籠罩的星球。

    【迷霧之神】不僅是侵蝕性極低的正神，也是一位純粹的「機械意志神明」，祂沒有類似智慧生物的思維活動，也沒有經(jīng)常變化的喜惡。

    祂自律且強大，不會影響信徒之外的個體，也不會因為信徒的雜念而動搖。

    這種安全可靠的基礎素質(zhì)，讓祂成為了【灰霧世界】的主流信仰。

    【迷霧之神】沒有世俗化的名字，信徒們習慣使用【迷霧】、【灰霧】之類的詞語，將禱詞和儀式指向祂。

    這位強大神明所掌握的【神性力量】也非常多，其中最核心的四項，更是具有十分鮮明的特色。

    它們分別是——

    【動態(tài)穩(wěn)定】、【不竭動力】、【圣潔灰暗】以及【無形曙光】。

    這四項都代表著一個大類的神性力量，祂的信徒可以選擇上述任意數(shù)量的能力樹，作為主要道途，來承載神明的恩澤。

    只要信仰和行為足夠接近【灰霧】的規(guī)則與權柄，那些信徒們，甚至能獲得真正的，具有「神性」的力量——

    這，就是強大神明的慷慨。

    極短的時間里，王水腦海中已經(jīng)跑過了大量的知識與秘聞。

    他確認了這就是【迷霧教會】下屬的某個分支學派，然后便識趣的收回了目光，繼續(xù)走自己的路。

    其實，對于大多數(shù)的超凡者來說，擁有信仰算是一件好事。

    一份受到正神認可，受到相關教會認可的信仰，能帶來強大的補足（信仰系兼職）。

    功利一點的話，針對自身的短板，獲取特定的信仰力量，也是一種十分有效的變強手段。

    但王水不一樣。

    知識和見聞讓他無法產(chǎn)生過于感性的信仰。

    與世界同步過的，帶有「傲慢純潔」特性的靈魂，也不允許他將自己奉獻給神明，換取力量（不能通過力量灌輸獲得能力）。

    更何況，王水的能力已經(jīng)足夠全面。

    他的超凡之路，不是單純?yōu)榱藨?zhàn)斗而建設，但目前來說，一般的場面也奈何不了他。

    夜晚的時間有限，王水不想浪費白天的時間逛街，所以他加快了腳步，穿過了這條【迷霧教會】的小街道。

    走出一個狹窄到只能單人通行的巷口，王水的眼前豁然開朗。

    不要誤會，小巷外并不是多么廣闊的空間，這里的街道依舊狹窄，各種店鋪也變得極其擁擠，但整體上來說，視野確實開闊了不少。

    因為這里的建筑，基本都是斜著的。

    是的，狹窄街道兩邊密集的建筑，無論高矮，全都表現(xiàn)出了“后仰”的奇特形態(tài)，它們讓整條街道，看起來就像是巨大的倒梯形排水溝。

    下面的步行街，就是倒梯形的窄底，只有兩三米寬。

    而在步行街上方五米左右的位置，是覆蓋了整條街道的水晶棚架，透明的棚頂上，大量的無人浮空載具正在高速行駛著，雙向車道一刻也不停歇。

    除去少量的公共客運載具，水晶棚架上最多的，是一種浮空的平板，這種東西王水很熟悉，就是「大板子」嘛。

    在戰(zhàn)爭星球上，那些基礎建設比較完善的區(qū)域，很多店鋪也都喜歡用這種智能浮空飛板運貨，王水見多了這種東西，不過確實廉價好用就是了。

    海量的貨物，就在大量的游客頭上飛速駛過，來這里游玩的人也相當多，多到讓王水有種回到了廢墟之城【瑞納】的感覺。

    不過，這里不是純粹的黑市——或者說，即便是王水，也沒有見過“純粹”的黑市，一般意義上的黑市，合法的商品也是要遠遠多于違禁品的。

    只是進貨的路子，可能沒有多么的光明正大。

    隨著王水開始走動，開始觀察，很快的，他便對這個貨物齊全的超大商業(yè)街產(chǎn)生了好感。

    除了數(shù)量頗多的商店，各種俱樂部、酒吧、餐飲店、趣玩店之類的店鋪數(shù)量，也向王水解釋了，這里為什么會有這么多的學生聚集玩樂。

    此時，步行街里稱得上摩肩接踵，王水注意到，這些學生們的行動，似乎都有著極強的目的性——

    除去簡單的購物，他們大多都在直接前往某些固定的活動店鋪。

    大概是參加社團活動的吧？

    王水腦海中莫名浮現(xiàn)了這樣的答案。

    一邊觀察著，王水的表情也變得自然自信起來，他打開了妹妹們寫給他數(shù)字清單，開始了采購。

    從最基礎的各類天然或人工合成的材料，到簡單加工過的商品，這里的貨物確實有些過于廉價充足了。

    購物過程確實讓人挑花眼，不過最終的收獲，確實也讓王水相當滿意，尤其是某個不知名的小研究所制作的空白開源卡片。

    金屬為主的復合材料，為卡片提供了一定的變形強度（韌性與重塑形能力），于此同時，其開源的內(nèi)部框架，也給王水帶來了新的思路。

    這些空白的卡片自帶少量算力，以及不小的儲存數(shù)據(jù)的空間，能夠適應各種法術建模，也能承載絕大多數(shù)的煉金陣列。

    而且最重要的是，這種卡片的實時刻錄信息的速度極快，甚至比直接在腦海中構建法術模型還快！

    不過，在王水眼里，這種卡片的功能并不完善。

    銷售者也只是把它當做快速施法的媒介，希望能用卡片代替常見的「法術指環(huán)」、「法術槍械」之類的裝備。

    但王水認為，快速施法媒介的市場已經(jīng)非常飽和，在歷史進程中淘汰了傳統(tǒng)法杖的指環(huán)和槍械也已經(jīng)非常完善，而且改裝可玩性極高，不大可能會被這種一次性的卡片替代。

    王水倒是更希望能升級一下卡片本身的材質(zhì)，雖然這種卡片終究還是消耗品，但它的易編輯性，值得投入一些成本。

    最后，總計四種的【刻印卡】，王水一口氣買了八百張——這些卡片因為材質(zhì)問題，所以定價并不高。

    不多久，效率極高的王水，就已經(jīng)逛完了幾條首尾相連的街道。此時步行街的人流也稀疏了不少，大多數(shù)的學生都已經(jīng)進入了目的地。

    王水原本預計要花整夜來采購的，但沒想到只三個小時，他就買齊了清單上的所有東西，也買了不少計劃之外的小玩意兒。

    不過，現(xiàn)在就離開這里，著實有些可惜了。

    他瞥了一眼視野右下方的時間，便開始放緩了腳步——【荒原區(qū)】是個好地方，王水之后少不了要來這里采購，所以，他想獲取更多的環(huán)境信息。

    現(xiàn)在，該回頭轉(zhuǎn)轉(zhuǎn)之前故意沒去的地方了。

    槍械店？不，這是一家射擊俱樂部，只是作為門面的大廳被改造成了槍店的樣子。

    王水當然不會只在門口櫥窗前看看。

    他直接推門進入，然后在態(tài)度十分消極的店員面前，快速而認真的掃過了所有的槍械，以及數(shù)量相當龐大的擴展模塊（插件卡片）。

    結果自然是讓他有些失望的——這里的槍械，大多數(shù)都是超凡者們常用的各式手槍，種類齊全，但普遍都是些量產(chǎn)型的便宜貨。

    展柜里最貴的一支槍，售價僅700塊，也就是一些中檔擴展模塊的單價。

    王水的目光，移向了俯身撐在柜臺前的慵懶店員，明顯只是個打工學生的后者，立刻回答了王水眼神中的疑惑：

    “只有俱樂部的會員，才能買到一些高端槍械，有錢的話，定制服務也是有的。

    順便一提，在這里不能注冊會員，回你的學校去找找吧，看看有沒有一個【卡貝拉射擊俱樂部】。”

    店員并沒有展開解釋的欲望，王水也沒有奢求什么，習慣性記了筆記后，他便直接出了門。

    之后，王水不挑食的逛了更多的趣玩店和俱樂部。

    比如飛行滑板競速、劍術、冷兵器、法術研究、網(wǎng)絡研究等等。

    他也發(fā)現(xiàn)了諸如「文學」和「推理」之類的普通俱樂部，甚至也都直接進去看了看。

    不得不說，荒原區(qū)現(xiàn)在展現(xiàn)在王水面前的場景，就像是把各個學院里的各種社團活動室搬了過來。

    單從今晚的經(jīng)歷來看，王水也確實該放下一些偏見。

    果然，學院區(qū)網(wǎng)絡上那些曬出自己混亂生活的學生總歸是少數(shù)，大環(huán)境還是……

    此時，王水的思考，突然被視線邊緣聚集的人群給打斷了。

    他下意識向人群那邊走出幾步，然后源自本能的淡淡危機感，讓他停下了腳步——

    不，還不夠！

    王水慢慢向后退去，但一股明顯的斥力，在他的背后逐漸變強。

    王水的后背，似乎懟在了越來越堅實的凝膠墻上！

    下意識的，王水便將身后的力場法術解析，淡藍色的輝光在他眼中一閃而逝，王水使用了等階很低，但非常實用的法術——【能量視野】。

    果然，一個球型的力場已經(jīng)將這段街道包裹，只是大多數(shù)人似乎并沒有察覺。

    “所有人，立刻停止活動，在原地站好，武器打開識別器并上鎖，不然你將會受到【千院學生會】下屬【綜合紀律委員會】的攻擊?！?br/>
    頗有氣勢的冷淡聲音響起，王水的視線，也立刻鎖定了聲音的源頭。

    步行街上方，是有供載具運轉(zhuǎn)的水晶棚架的。

    此時，在匯聚的人群頭頂，一臺重型機車正停靠在棚架邊緣，而那個自稱【綜合紀律委員會】的瘦長身影，正在五米高的棚架上輕巧躍下。

    王水并不認識對方的制服，但他是知道【千院學生會】的。

    這是由整個學院區(qū)上千所高校的學生會，從內(nèi)部選拔出的精英學生，所構建的上層組織。

    而【千院學生會】在整個學院區(qū)的政治地位，僅次于【千院董事會】和【城區(qū)建設集團】。

    學生會是非常特殊的存在，它只由學生組成，所以總會給外人一種小打小鬧的感覺。

    但實際上，【千院學生會】資金極其充裕，武備極其強力，又擁有著許多直接執(zhí)法的特權，所以在整個學院區(qū)，學生會就代表著絕對的力量。

    至于學生會下屬的【綜合紀律委員會】，在王水的記憶里，他們似乎就是千院學生會的直接暴力機構。

    所以在這名【綜紀會】的學生發(fā)話之后，在場的所有人都十分聽話的站定，并將隨身的武器掛上了識別器。

    王水手頭上并沒有所謂的「識別器」，因為這東西，是將武器在學校注冊備案時，由本校學生會直接下發(fā)的。

    王水并沒有注冊過武器，所以他將雙手插進了上衣口袋，然后將身上的裝備，都收進了個人空間里。

    這，就是空間系施法者的從容。

    王水并沒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也沒有因為卷入無妄之災而著急，他只是跟隨著不斷收縮的球型力場，慢慢走向了人群包圍的事件中心。

    在王水靠的足夠近時，一輛新的載具也正好來到了人群附近的上方。

    那是一輛小型貨車改造的裝甲車，一體化的灰黑色外涂裝，雖然并沒有明顯的特征，王水也只是認出了載具外層的護甲——那是一種高端軍用防護插板，載具專用，價格相當恐怖。

    各種信息在王水腦海中浮現(xiàn)又退去，此時的王水也來到了人群邊緣，看到了里面的場景。

    那是一個趴倒在地上的人，看樣子應該是人類男性，也應該是個學生。

    而且，不需要誰來確認，僅看他上衣背后綻開的血跡，以及后腦處的小血洞，大家就已經(jīng)確定，這個倒霉蛋九成是完了。

    圍觀的人也幾乎都是學生，他們并沒有失態(tài)，但王水能清晰感知到環(huán)境中縈繞不散的淡淡恐懼。

    在相對和平的世界里，看到這種場景，還能保持相當?shù)牡ǎ说貙W生素質(zhì)確實不錯。

    就在王水稍微分神時，【綜紀會】裝甲車上跳下來的五個人也加入了現(xiàn)場。

    他們中的四個人，已經(jīng)開始分工明確的，用各種工具展開檢查與取樣。

    “您好，巡邏部C1811報告，事件發(fā)現(xiàn)記錄已整合上傳，案件已成立，請確認交接?！?br/>
    說話的，是一開始封鎖現(xiàn)場的瘦高男生，他已經(jīng)走向了唯一沒有參與現(xiàn)場檢查的第五個人。

    那是一名女學生，她身穿著類似獵裝的黑色長風衣，緞面的純黑與深藍色，讓她顯得格外的嚴肅與出塵。

    “你好，應急處理部「A1011-灰鴿小隊」，案件已經(jīng)交接，你可以選擇回到整備站休息?！?br/>
    這位身材高挑的學生，聲音也比較成熟，嗯，是那種清冷悅耳的成熟。

    “雖然我第一時間使用了【凝膠監(jiān)牢】，但并不能確定兇手還在附近，后面行動算我一個?！?br/>
    “多謝?！?br/>
    兩人的對話簡潔高效，他們并沒有避諱在場的普通學生，同時也沒有透露任何信息，看來已經(jīng)獲得的信息，是在內(nèi)部網(wǎng)絡里溝通了。

    嘖，無趣的專業(yè)性和紀律性。

    雖然【綜紀會】的人并沒有說讓大家等多久，但在場的這些學生們也沒有不耐煩的意思。

    好在，現(xiàn)場并不復雜，幾分鐘后，「灰鴿小隊」就完成了檢查，然后開始了對二三十個吃瓜群眾的問詢。

    “這位同學，你好，請說出你的個人基礎信息?！?br/>
    「灰鴿小隊」在干活的四人，并沒有分組去提高問詢效率，他們四人，三男一女，都站在了王水的面前。

    問話的，是一名個頭兒比較矮的男學生，另外的三人則站在他的身側(cè)，保持著武力警戒。

    “本杰明，千年學園四年級生，學員ID已經(jīng)面對面發(fā)送?！?br/>
    王水并沒有說出自己的全名，不過，說出了學員ID，就相當于完全交了底，所以對方并沒有疑議。

    “本杰明同學是吧？好，你的信息我看到了，請問，你是否見過死者？以及十分鐘前，伱正在做什么？”

    “沒見過……十分鐘前，我在大概正從「推理俱樂部」閑逛，出門看到這里有人聚集，就下意識的靠了過來。”

    王水并沒有扯謊的必要，就實話實說了。

    果然，下一刻，一陣極其輕微的能量，掃過了王水的頭部。

    王水強迫自己不要看向那個有點靦腆的，戴著眼鏡的女學生，然后為自己構建了積極配合的情緒。

    果然，對方并沒有繼續(xù)盤問，只是點了點頭，便去對話下一個了。

    似乎，只是測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