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聲音聽起來很不對勁啊?!?br/>
接起電話來,剛跟童燕燕打了一聲招呼,她就聽出了我嗓音跟語氣的不對勁。
“這么明顯嗎?”
“昂,聽上去很沙啞,語氣也有氣無力的,”
童燕燕有些猶豫地說,
“你生病了嗎?”
“昂,畢竟這種事情是人都無可避免啊,”
我咳嗽了幾聲,用來緩解喉嚨干澀的壓力,而后轉移了話題,
“我給你寄的快遞收到了嗎?”
就像是突然鬼上身了一樣,那天哥們把我送回家之后,我跟媽媽一起看了從相機里面復原出的照片,之后就沒有任何預兆的發(fā)起了高燒,醫(yī)生的診斷是病毒感染引起的感冒。
因為我本身身體素質就比較差,這次又被打成這個樣子,還昏迷在了大暴雨里,之后還一直連軸轉一般的操勞這個操勞那個,綠巨人都頂不住,不生病才會顯得奇怪。
病倒之后,我媽就用非常強硬的態(tài)度把我留在了家里,幾乎是除了上廁所之外都不能離開床鋪,實現(xiàn)了我高中時期想每天都躺在被窩里度過的夢想。
但現(xiàn)在的我怎么躺得住,假期一天天過去,我能活動的時間越來越少,閑在家里的每一刻我都如坐針氈。
“你還是先給我老實下來吧,”
我媽抓住我的手,語氣嚴肅又正式,顯然不是鬧著玩的,
“之后不管發(fā)生什么事情還有媽媽在呢,調查也好,線索也好,都交給媽媽去做吧?!?br/>
這一點我當然相信,從媽媽委托莊叔重新開始調查當年的那輛車子就能看出來。
但坐不住就是坐不住,我也是這么大的人了,怎么能把所有的事情都甩給媽媽,依舊讓她單槍匹馬的去面對呢?
那樣的,她生我這么個兒子是干什么用的!
但即使我能脫離我媽的掌控,這會兒卻也戰(zhàn)勝不了來勢洶洶的病魔。
我爬不起來床,只能先從別的地方入手。
就比如,我哥們來探望我的時候,我把買好的手機跟一個地址給了他,拜托他幫我發(fā)個快遞。
可能是地區(qū)偏遠的原因,快遞發(fā)出去之后,直到第四天下午,我才接到童燕燕的電話。
她一給我打電話,我就知道因為什么。
在此之前,我們之間只互相發(fā)了一次消息,主要目的是她來告訴我,她現(xiàn)在暫時用著她爺爺退下來的一部老年機對付著,讓我有什么事情依舊可以跟她電話聯(lián)系。
之后就再也沒說過什么了,有些脆弱的關系好像一旦不見面,就迅速的降溫下來。
然后就是,冷淡了這么長時間,跟人家一聯(lián)系上就是要幫忙。
我也不想這樣的,但實在沒辦法,在那邊我能拜托的人也就只有她了。
“昂,收到了啊,還沒有拆,”
童燕燕在電話那頭似乎是在來回端詳著快遞回答,
“這是什么東西的,方方正正的,難道是個炸彈嗎?”
“昂對,我想炸死你很久了,”我無語地回答,“你就不能打開看看嗎?”
“到底什么東西啊,神神秘秘的還不給說……啊!怎么是這個!”
她驚呼一聲,
“喂,你干什么啊,干嘛真的買個手機?”
“我說了要賠給你的,總不能這是嘴上過過吧?”
“我不是跟你講了我現(xiàn)在有手機可以先用著嗎,過后我會自己去買的,雖然是個淘汰下來的老年機,但功能其實跟我以前的手機也沒多大的差距……”
她在對面越說聲音越小,好像也感覺到了不好意思。
“給你了你就收著,一個小姑娘家拿著個老年機算怎么回事,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我讓你拿著手機有用的好吧,趕緊收著別廢話了!”
“我就知道,”
童燕燕嘁了一聲,
“每次跟我聯(lián)系我都是有事要交給我做,你就不會有單純想要聯(lián)系我的時候?!?br/>
“你不也是一樣嗎?我都回來這么久了,除了換手機的時候給我發(fā)了條消息交代,你也沒聯(lián)系我啊。”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在病中人的情緒都會被影響,我講著電話心里莫名有一種發(fā)堵的感覺,不爽得很。
“喂,難不成你要我主動聯(lián)系你啊,你是不是個爺們!”童燕燕大叫著。
“哎呀,好了好了,不要扯這沒用的話題,既然知道我是要找你幫忙,就趕緊聊正事吧。”
我有點心虛,趕緊轉移了話題。
“哎,你現(xiàn)在真的清醒嗎?該不會是因為發(fā)燒腦子被燒壞了吧!”
大概給了我三分鐘的時間,聽我交代了接下來要讓她做的事情之后,童燕燕大叫的聲音幾乎要從手機里面沖出來。
“哎哎,這事情也不是很難吧,你盡快,我時間比較著急?!?br/>
“大哥,你張張嘴說話當然很容易了,環(huán)保局局長是我能接觸到的人物嗎,我去哪里知道人家叫什么名字啊!”
“所以我給你買了個手機啊,”
我無奈地拍了拍腦門,雖然還抱著紗布,但現(xiàn)在腦后的傷口已經(jīng)沒有什么感覺了,
“去找個有網(wǎng)絡的地方,上網(wǎng)去查,這種信息官網(wǎng)上怎么都會有些蛛絲馬跡的,”
“找不到局長的姓名也無所謂,你看看上級市里面還有什么領導是姓黃的,”
“那行吧,”
童燕燕嘆口氣,不知道在心累什么,
“所以這個信息有什么用,那個跟你二嬸見面的男人,也不見得就是領導吧?”
我心說就那男人的挫樣,當然不可能是什么領導,估計連管理層都不是,要不然也不會用那種低三下氣的語氣跟人打電話求提拔。
我現(xiàn)在需要童燕燕做的,是需要鎖定他到底在哪個環(huán)保局里面。
“如果來得及的話,你順便也把周邊一些城市的環(huán)保局都查一遍吧,只要是官網(wǎng)里出現(xiàn)的姓黃的都統(tǒng)計下來發(fā)給我,現(xiàn)在就是寧可錯殺不可放過?!?br/>
“好吧,”
童燕燕答應下來,
“雖然不知道你要做什么,但我相信你不會做沒用的舉動,我會盡快的,還有就是……”
“就是什么?”
我聽見她哽住,似乎是不知道怎么表達合適,
“就是這種事情難道你辦不到嗎?你明明生活在一個比我這里更發(fā)達,網(wǎng)絡更流暢的地方?!?br/>
呃,啊,這這……
還真是直接啊。
能問出這種問題不就是已經(jīng)有什么想法了嗎,既然如此干嘛還要問呢,難道要讓我直接講出來嗎?
“我,我不是生病了,這種事情很消耗精力的,你要是不去做就,就,我就去找別人了……”
“還說什么一定是要拜托我的事情,明明就只是找個理由跟我聯(lián)系吧?!?br/>
童燕燕輕笑一聲。
“啊,這只是其中一個要你做的任務,接下來才是最重要的,”
我干咳一聲,不過這次可不是因為嗓子不舒服,
“我二叔的事情,你也在姜奶奶那里聽說了,我想讓你找找看二叔生母原先的住處,會不會有什么線索。”
如果能確定了我二叔是不是爺爺親生,有些事情也就能確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