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一早,胡效集合好了隊伍,奇怪的是并沒有馬上訓練,而是讓人拿來一本花名冊,大聲道:“經(jīng)過半月訓練,你們已經(jīng)掌握了自保的能力。現(xiàn)在我開始點名,聽到名字的收拾好你們的東西,到分配的麾下報到?!?br/>
若是以前的新兵,因沒有作戰(zhàn)經(jīng)驗,會直接讓他們組建成一支新隊伍,到時再提拔一名百人將帶著。但眼下北境與金持續(xù)幾場大戰(zhàn),傷亡有些大,得先將那些隊伍空缺的人數(shù)補充。
再者,有老兵帶著,這些新兵也能盡快進入作戰(zhàn)狀態(tài)。
木臺上的胡效掃了一眼他們,繼續(xù)高聲念道:“王大福、朱天賜、葛林鄉(xiāng)……歸屬左翼軍龐少將麾下?!?br/>
“許家瑞、白添男、王小洪……歸屬司辰軍麾下。”
隨著一個個離開,吳有悔激動的拉了拉衛(wèi)云舒的袖子,低聲道:“我也想去司辰軍,我爹說了,那是當年我姑父的隊伍?!?br/>
“司辰軍?”衛(wèi)云舒微怔,怎么聽著有點耳熟啊?
旁邊的孟長安聽了,也興奮道:“我倒是想去庚子軍,聽我母親說,那也是我表舅舅曾經(jīng)的隊伍?!?br/>
合著你倆這是來繼承你們家親戚的衣缽來了!
“阿大,你呢,你想去哪個隊的麾下?”吳有悔問。
“我……”哪個隊伍都不想去。然,還不等她開口,木臺上的胡效眼神怪怪的掃了她一眼,語氣還算和善的對著她開口道:“衛(wèi)阿大,收拾好東西去李少將帳中報到。”
李少將會親自來要人,要的還是‘衛(wèi)阿大’這小子,說實話,胡效還是挺意外的。那李少將不同于別的少將,人家可是老鎮(zhèn)北王的親孫子,如今北境最高指揮將軍的兒子。去他帳中做事,算是前途無量了。
衛(wèi)云舒一時沒反應(yīng)過來,愣愣地轉(zhuǎn)頭問孟長安他們:“李少將是哪個?”
孟長安兩人一道搖了搖頭。
北境不像南境,因守衛(wèi)面積廣闊,軍中設(shè)有十二少將之職。而能坐上十二少將位置的人,都是能力出眾的佼佼者。所以,這少將太多了,他們攏共還沒見全幾個,也不知道那李少將是哪支隊伍的主將。
“別管那么多,快去收拾東西,別人都是去麾下報到,就你是去帳中,不用說肯定是個好去處?!泵祥L安分析著道。
一旁的吳有悔認同的點著頭。
不知為何,衛(wèi)云舒心里還是毛毛的,總感覺那就不是個好去處。那種感覺就像自己去了,鐵定要萬劫不復一樣。
新兵大帳里。
衛(wèi)云舒提著自己的小包袱,磨磨蹭蹭的,直到其他人全都收拾東西走完了,她還蹲著角落里磨蹭,最后直接被胡效提著鞭子趕了出去。
進到那李少將的帳中時,她最先入目的,是一把擦得程亮程亮的青鋒大刀。此刻那大刀跟供奉牌位一般,端端正正的擺放在帳中央。
看著那青鋒大刀,衛(wèi)云舒心底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不由的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不巧得很,這刀她認識,畢竟好幾次她都差點成為它的刀下亡魂了。
“現(xiàn)在跑還來得及嗎?”一不小心,她自問出聲。
“怕是來不及了?!彼乓豢月?,一道低沉渾厚的男聲從她背后響起。那聲音,像雨滴初落大地,帶著讓人心顫的回音。
聽到這還算熟悉的聲音,衛(wèi)云舒感覺頭頂‘轟隆隆’地一聲,炸了五雷轟頂下來,全身僵硬的愣在了原地。
他奶奶個腿的,冤家路窄都沒能這么窄的。
“本將這輩子,還是第一次被人又踹又揍還給耳刮子,你膽子倒是不小,現(xiàn)在還敢女扮男裝入軍營,怎么,是嫌自己活得命夠長了?”他慢慢渡步到她面前,嘴角雖帶著一絲弧度,眼底卻是沒有絲毫溫度。
熟悉李慕白的人都知道,這是他要動手前的招牌表情。
衛(wèi)云舒沒敢對上他那冷冰冰的眸子,緊咬著下唇迫使自己鎮(zhèn)定,腦袋瓜也沒閑著的急忙想對策。
見她還一副嘴硬的模樣,李慕白斂起嘴角的弧度,抬手就要去拿自己的青鋒大刀。
雖說他不是濫殺無辜的人,但特殊時期特殊時刻,他也是寧錯殺一百也絕不放過一個,這是他的叔叔伯伯們教給他的東西。
眼看他就要拿大刀了,衛(wèi)云舒看得心肝一顫,急忙撲倒在地,一把抱住了他的大腿,磕磕巴巴的求道:“將…將軍息怒!我…小人是有苦衷的。”
從小到大,除了自己的兩個娘以外,李慕白還真沒跟女人這么‘親密’接觸過,在她觸碰到自己的瞬間,整個人都不好了。想甩開她,奈何她跟個猴子似的,抱得緊緊的,讓他無從甩起。
“你且放手,有什么苦衷你說來,本將聽著便是?!?br/>
衛(wèi)云舒搖頭:“不要,放開你又要拿刀砍我了?!?br/>
“……不會的?!崩钅桨阻F青著個臉,勉強擠出一絲笑容,保證道:“男女授受不親,你且放手,本將保證不會再拿刀?!?br/>
只會剁了你。
見他挺誠懇的,衛(wèi)云舒也不怎么喜歡抱人家大腿,猶豫了片刻,才慢慢的松開了手。然而,她才松開沒有瞬息的功夫,那把青鋒大刀便穩(wěn)穩(wěn)當當?shù)挠旨茉诹怂弊由稀?br/>
“……”看著大刀,衛(wèi)云舒默了。
這他娘的還將軍呢,一點武德都不講!
“說,你到底是何人,為何幾次三番出現(xiàn)在本將面前,到底有何目的?”
如果可以,她真的一點也不想幾次三番出現(xiàn)在他面前。
衛(wèi)云舒吸了吸鼻子,輕嘆道:“既然將軍已經(jīng)將話都說得如此直白了,那小女也不隱瞞了。當年匆匆見過將軍一面后,思之若狂,便不遠千里追隨將軍而來,近日三番兩次的與將軍偶遇,不過是想引起將軍的注目罷了?!?br/>
癡情女,苦情戲,這是她最近看的戲折子橋段。
李慕白眉頭一皺,關(guān)注點卻是:“你在哪兒見的本將?”
呃,在哪兒?
她自己也不知道,不過這些武將能去的地方不多??此昙o也不大,大啟官話說得又字正腔圓的,連絲鄉(xiāng)音也沒有,肯定是皇城周邊的沒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