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木兮雖然一言未發(fā),但沈璧寒抬眼一掃就將她那還沒來得及隱藏的心理活動全都收進(jìn)了眼里。
那清潤如山泉般的男聲在她之前先一步的開口提醒了一句。
“木小兮,我現(xiàn)在心情不大好,所以如果你真的還沒想清楚要怎么說話的話,最好還是別開口比較好。”
依舊還是那不緊不慢的腔調(diào),甚至連語氣也沒什么太大的變化,但明晃晃的擺在淺灰色眸子里的冷意卻叫溫木兮當(dāng)即閉上嘴,將那些原要做的辯解全都自個咽了下去。
她雖然平時的時候看起來膽子是還挺大的,但是沈璧寒正生氣的時候,她還是不敢嗶嗶。
看著溫木兮那低眉順眼真不再解釋了的樣子,沈璧寒的那些原本還覺得自己已經(jīng)修煉成精的沉穩(wěn),在這個時候也忍不住的崩了盤,伸手往溫木兮的腦袋上敲了那么一下。
溫木兮摸了摸被敲的腦袋,委屈的小聲嘟囔:“不是你讓我閉嘴的嘛……”
“……”
沈璧寒氣得夠嗆,直接伸手揪了揪她的耳朵:“我還讓你有什么事找我,這話說我反反復(fù)復(fù)說幾次了?你什么時候聽進(jìn)去過,現(xiàn)在又給我裝聽話了?嗯?”
察覺到那聲帶著悶聲的尾音里的危險,溫木兮確定自個大概就連裝鴕鳥也躲不過了,所以連忙輕輕的拉了拉沈璧寒的衣袖。
原本是沈璧寒最喜歡的動作,此刻他卻是心情不好的呵斥:“給我把你這沒事就拉人衣服的習(xí)慣給改了,西裝都被你扯廢好幾件了?!?br/>
聽他故意這么說溫木兮不但沒有要收斂的意思,反而還扯著他的衣袖又撒嬌般的扯了扯。
“一點(diǎn)記性也不漲,這都第幾次了嗯?”
沈璧寒終于繃不住了,最后還是一把將溫木兮攬進(jìn)了懷里,嘴巴上卻沒忘記接著對她撂狠話。
“看把事情解決了我怎么收拾你?!?br/>
溫木兮在聽到沈璧寒的這句威脅時,心里怕的發(fā)顫。
倒不是怕沈璧寒收拾她,她怕的是這次沈璧寒的冷不丁的出現(xiàn)惹惱了秦美淑,然后秦美淑再將當(dāng)年的事情告訴沈璧寒……
那她就真的完了。
估計(jì)到那個時候,他的那些所謂的‘收拾’對她而言也會變成一種奢侈品。
溫木兮沉默著在那沒說話時,秦美淑派來請溫木兮的男人剛打完電話向上面請示完畢,回到車?yán)锍聊谎缘拈_著車。
顯然……秦美淑同意沈璧寒過去了。
沈璧寒一邊習(xí)慣性的將溫木兮的手放在手上把玩著,觸手之際那涼得跟冰塊似的指尖還是讓沈璧寒發(fā)現(xiàn)了異樣。
就算是兒媳怕婆婆,應(yīng)該也完全不可能只是怕成這樣吧。
沈璧寒不動聲色的掩飾掉眼里的情緒,仍像平常一樣的把玩著溫木兮的手跟什么也沒發(fā)現(xiàn)似的。
“她找你,這是第幾次了?”沈璧寒似不經(jīng)意的問了這么一句。
“其實(shí)也沒幾次。”溫木兮想笑,只是這唇角僵硬得她根本連扯都扯不動,笑容也實(shí)在是擠不出來,所以只能放棄了。
看著她那副實(shí)在是說不出話的樣子,沈璧寒在不再多問什么,只是握著她的手輕聲的安撫她。
“別怕,不管什么事只要你乖一點(diǎn)老公都站在你這邊?!?br/>
溫木兮也知道自己將異常表現(xiàn)得太過明顯,所以也不再掩飾了,只能是盡量將沈璧寒的思想往比較輕的方面引導(dǎo)。
“她可是你媽?!?br/>
一句滿是無奈的話,暫且將這件事定義到了‘婆媳矛盾’這種非常常見的家庭糾紛上。
沈璧寒應(yīng)該也是信了,牽著她的手沖她笑:“你有什么好擔(dān)心的,她是我媽,你還是我老婆呢,天大地大老婆最大這話你難道沒聽過?”
聽著沈璧寒故意逗她的話,溫木兮也想笑起來說他兩句,可是……她怯得實(shí)在是開不了這口。
七拐八彎之后,男人將車停在一個胡同口,然后在旁帶路的將溫木兮跟沈璧寒一起領(lǐng)了進(jìn)去,最后將他們帶到了一個四合院的門前。
溫木兮其實(shí)之前就來過這個四合院,秦美淑也在這里對她做過警告,結(jié)果她還是不知死活的嫁給沈璧寒。
一想到這里,溫木兮的手頓時冷得就跟被冰凍了千萬年似的,旁人輕輕一碰她就能碎掉。
可沈璧寒卻依舊是用他的溫度溫柔的包裹著她,將她的手護(hù)在了掌心里。
笑著對她說:“別怕,老公在呢,老公給你撐腰?!?br/>
溫木兮回了沈璧寒一個笑容,只是那個笑容既勉強(qiáng)又生硬,讓人看了一點(diǎn)也放心不下來。
沈璧寒也無奈了,只能在心里計(jì)劃著先把母親這邊的事情解決了,然后再好好的教一下自家小嬌妻,遇到麻煩的時候最正確的解決方式是什么。
雖然……這妮子怎么教也教不會,但畢竟是他自個選的老婆,除了寵著還能怎么樣呢。
踏進(jìn)四合院那扇雕刻著精美花紋的木門,溫木兮就看見了依舊端坐在樹下執(zhí)著黑子,一邊品著新茶,一邊對著面前棋盤上的棋局犯難的女子。
明明年過半百有余,但穿著一身胭脂粉色的旗袍也依舊駕馭得毫不突兀。
“來了?!鼻孛朗缏犅曔€抬起頭都來對二人笑了笑后對著自家兒子招手道:“過來陪媽下盤棋,我可是解了好久都沒想到怎么解。”
沈璧寒聞言帶著溫木兮也走了上去,只不過他伸出手時卻不是去下棋的,而是將棋盤里屬于秦美淑正拿著的黑子全撿放回棋盒里。
這種操作看得溫木兮也不由的瞪圓了眼,這那是下棋,根本就是來搞破壞的。
秦美淑也沒吱聲,任由著沈璧寒待他將棋盤里的黑子全撿過去,只留那枚中央的那枚黑子被滿盤的白子包圍著,怎么看都是怎么的——屠殺現(xiàn)場。
下棋什么時候還有這種操作了?
溫木兮還看得兩眼懵的時候,沈璧寒卻開了口。
“有時間還是少下點(diǎn)棋吧,平時那些爾虞我詐的算計(jì)難道還沒算計(jì)累嗎?”
“……”
抬手就把棋局撿成這種廝殺場面的人有資格說這種話嗎?
溫木兮正抱著一肚子懷疑的時候,秦美淑卻掩著唇的笑了起來,像是沒聽懂自家兒子的話里話似的,只論眼前的棋局。
“下棋哪有你這樣耍無賴的,一點(diǎn)規(guī)矩也不守,要是你外公還在世上,非得被你氣死不可?!?br/>
滿是寵溺跟放任勁的話,全然聽不出半點(diǎn)苛責(zé)的意思,就像是尋常人家里非常溺愛兒子的母親。
沈璧寒卻不買賬,看著母親的表情也依舊還是冷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