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靠著樹干睡的,第二天早晨醒來,妖怪坐在樹枝上,腳一晃一晃的,面前是一枝樹枝在一擺一動的,看起來像是在和她說話又像是在和她玩。
秦戎和秦深說,“附近應(yīng)該有鎮(zhèn)子了,今天到鎮(zhèn)里去?!?br/>
秦深點頭道是。
妖怪從空中走下來,眼睛亮晶晶的,“吃飯!吃飯!”
秦戎想著今天要一直找到鎮(zhèn)子里去,點了點頭,“好。”
妖怪轉(zhuǎn)身,快速消失,明顯是找吃的去了。
昨晚吃了太多,這會秦戎一點餓的感覺都沒有,“你餓嗎?”
秦深搖搖頭,站起身動了動手腳,“恢復(fù)得差不多了?!?br/>
“那我們先走著吧?!?br/>
秦戎開口。
秦深想到了上一次跑路,然后跑不掉,所以秦戎說先走著,反正她找得到。
“是,王爺?!?br/>
兩個人往前趕路,真的離鎮(zhèn)子近了,因為叢林中已經(jīng)有人活動的痕跡了。
遠(yuǎn)遠(yuǎn)的,風(fēng)里有哭聲。
女人的哭聲,秦戎聽到了。
但是沒有停留。
但是似乎哭聲就在他們前行的方向,哭聲越來越大。
秦深都聽見了。
“王爺,有哭聲。”
秦戎點點頭。
而后一座農(nóng)家小院出現(xiàn)在兩人的視線中。
而一個女人這會跪在院子里哭,面前是一個男人。
看樣子已經(jīng)死了。那女人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樣子。
兩人離得近了,從樹枝上落下,改為走過去。
他們想繞開的,但是農(nóng)家小院后面是個山坡,要回去要繞回去,索性上前去看看。
走得近了,很明顯那男的應(yīng)該是中毒而死,院子有些亂,掛著不少農(nóng)作物,現(xiàn)在一邊還有些散落的草藥。
那女人聽見腳步聲,猛地抬頭,哭得梨花帶雨,一幅農(nóng)婦打扮,沒有任何裝束,頭發(fā)也包著,模樣卻生的十分好看。
“兩位公子,兩位公子……”
一邊說一邊哭。
他們兩也沒進(jìn)去,秦戎皺著眉看著沒開口。
秦深問道,“這位嫂子?”
那女的一邊撲地上的男人一邊哭,“我相公誤食毒物去了,我們深居深山,這會我一個人,竟是想讓他入土為安都做不到。”
“兩位公子,能不能幫我挖個土坑,就挖在這院子里將奴家相公葬在這,我也沒有旁的,只是我相公只幾年打獵換來的積蓄全都給二位恩人了?!?br/>
秦深皺著眉,看她一個女人確實有些困難。
想要上前一些看清楚情況。
秦戎伸手拉住了他的胳膊,并且拉著他往后退。
那女的一看兩人往后退,更是哭得凄慘,“兩位公子別走啊,公子幫幫奴家,大恩大德做牛做馬……”
一面說一邊提著裙子起身似要來留住兩人。
秦深倒不是什么心善之人,只是看著實在是慘,就是他一個人,挖個土坑把那男的埋了也不要多久。
還沒說話,秦戎卻猛地拉著他往后退。
而后拉著他手臂的猛地按著他的頭往下。
秦深也感覺到后面破空的風(fēng),馬上彎腰跟著秦戎一個翻滾躲過。
一條蛇尾。一條巨大的蛇尾在兩人剛才站的地方掃過。
秦深第一反應(yīng)就是抽劍,秦深一邊翻滾開一邊撿了地上的石頭。
而方才在院子里追出來的女人已經(jīng)變成了一個上身人下半身蛇的模樣,蛇尾巨大。
秦深連尖叫都不想尖叫了,提著劍一躍而起就朝七寸的地方砍去。
而剛才在院子里躺著的男人,腦袋還是那個腦袋,一幅中了毒的樣子,而身子卻變成了一只巨大的癩□□。
那蛇妖和癩□□都沒管秦深,直直朝著秦戎而去。
秦深一劍砍過去被蛇妖輕輕避開,轉(zhuǎn)身就看見兩個妖怪直奔秦戎。
心里更是一咯噔,卻看見秦戎一個拔地而起幾乎超過了所有樹木的高度,而后手里的石子射出來,又兇又快。
破空的聲音接二連三。
秦深看得眼睛都大了,兩個妖怪的動作被秦戎彈過來的石子打斷躲開。
秦深感覺過去秦戎身邊,舉著劍嘆氣,“不見妖怪的時候不見,怎么突然冒出來這么多?!?br/>
那蛇妖和□□都沖著秦戎齜牙獵物,蛇妖蛇身長,蛇尾一直掃,而□□則跳著朝秦戎吐毒液。
秦戎似乎不難應(yīng)付。
秦深突然深刻的意識到,他家王爺是什么時候背著他練神功了。
但是秦戎和秦深也討不到什么好。
秦深仰天,“清若呢,怎么還不回來?!?br/>
正說她,秦深就看見遠(yuǎn)處的人了。
后面提著一堆堆吃的,真的是一堆堆,藤筐包著往這邊拖。
看見這邊的情況,似乎有些不解。
秦深高興的大喊,“大仙!清若大仙!”
秦戎忙著看她,這一愣神,差點被蛇尾從頭砸下。
身子往后一仰一閃,脖頸里的符從衣服里揚了出來。
“啊~~~!”凄厲尖銳的叫聲響起。
秦深猛地看過去。
那蛇妖和□□妖一邊慘叫著一邊往后退,完全沒有了攻擊的架勢。
秦戎落到地上,手里握著符,又往前走了一步。
兩個妖怪叫得更是慘烈。
秦深在旁邊跳腳,“王爺!有用有用!”
清若已經(jīng)到了近前。
偏頭看了看那兩個妖怪,“什么?”
她居然不知道?!
秦戎和秦深兩個人都有些懵逼。
秦深指著兩個已經(jīng)在地上打滾的,“妖怪呀!這兩個是妖怪啊!”
“哦~”清若一幅恍然大悟的樣子。
“可以吃?”
“……”
“不可以不可以!這是妖怪,會吃人的!”
清若大概有些不高興。
站在一邊看了看,走上前去。
那兩個還在地上翻著滾,秦戎不知道當(dāng)時在想什么,瞬間收了符放回了衣服里。
秦深猛地瞪了眼睛看著秦戎。
兩個妖怪沒有了鉗制,而清若就在面前。
似乎是瞬間就同時撲向清若。
秦深想要叫出聲,余光掃到旁邊面容清冷的秦戎卻猛地捂住了嘴巴。
秦戎就這么站著看著,面無表情,眼眸冷光一片。
快要碰到了,快要碰到了。
也只是快要了。
兩個妖怪下面纏著各種地上的草和藤蔓,生生被扯在距離她很近的位置不能再進(jìn)分毫。
下面的草和藤蔓還在繼續(xù)長,越纏越緊,越纏越多。
最后把兩個妖怪全部包裹住。
漸漸縮小,這一次的聲音比方才更滲人,而且隔著一層藤蔓,那種似乎被壓在靈魂里的凄厲慘叫,秦深整個背后都是雞皮疙瘩。
秦戎就那么直直的站著,看著那些藤蔓包裹的團(tuán)狀越縮越小,而后完全沒有。
散開。
干干凈凈,什么都沒有,沒有血腥味,沒有一絲一毫的痕跡。
毛骨悚然,這才是真正的毛骨悚然。
她朝兩人走過去,秦深這一次真的控制不住自己的了,往后退。
而秦戎站在原地,抵著牙齒,控制著身體,把脖頸里那個符從衣服里拉了出來,正正對著她。
符是明黃色的,上面是朱砂紅畫著經(jīng)文,看起來很漂亮。
她走過來,視線正好正對著那個符,偏頭有些奇怪,伸手戳了戳。
似乎還想湊過去咬上一口看看能不能吃,秦戎猛地往后退,很大的一步。
和她拉開距離,而后勾起嘴角笑了笑,“餓了,吃飯吧?!?br/>
“好!吃飯!”她立馬被轉(zhuǎn)移注意力。
秦深沒有吃飯,即便今天她帶回來了很多東西,一個人在遠(yuǎn)處站著,看著滿叢林的樹,草,藤蔓,整個身子都是涼的。
恐懼,第一次有這么深刻的恐懼。
下午到了鎮(zhèn)子上,身無分文,秦戎把自己的一塊玉佩遞給秦深,“去當(dāng)?!?br/>
他和清若站在街的拐角等著秦深。
秦深回來之后便去買馬,買了些干糧,買了水袋,準(zhǔn)備上路。
買了三匹馬,買了一包干糧,買了水袋。
秦戎拉著馬的韁繩遞給她,“一會看我怎么做,你就怎么做。騎馬。好嗎?”
她很乖,點了點頭。
秦深從早上開始就一言不發(fā),而且不靠近她,在秦戎身后背著包裹低著頭撫摸著馬。
秦戎把方才秦深去買干糧時他買的糕點遞給她,“嘗嘗看。”
“吃的?”
“吃的。”
秦戎遞給她之后翻身上馬。
她手里拿著糕點,也很容易的單手上馬,坐姿和秦戎一樣標(biāo)準(zhǔn)。
秦戎笑,“吃吃看。”
她咬了一塊,最常見的綠豆糕,眼睛瞬間透亮起來,看著秦戎猛點頭,“好吃!超級好吃!”
秦戎笑,指了指身后的鎮(zhèn)子,“那里,有很多?!?br/>
她看著秦戎問,“其他地方?jīng)]有嗎?”
秦戎認(rèn)真想了想,“可能沒有一樣的?!?br/>
她回頭看了看鎮(zhèn)子,轉(zhuǎn)回頭把綠豆糕都吃完,“那算了?!?br/>
計劃失敗,秦戎沒有任何外漏,對著她笑了笑,“那我們出發(fā)了。”
她點頭,“好?!?br/>
他們速度并不快。
秦戎的玉佩當(dāng)了,追殺已經(jīng)是可以想見,但是他并不想加快速度。
天剛剛暗下來,追殺的便冒頭了。
死士,都是死士。
秦戎不動,秦深也不動。
秦戎轉(zhuǎn)頭和她說,“這些人要殺我。”
她偏頭問,“為什么?”
秦戎笑?!安恢??!?br/>
她搖搖頭,“不可以。”
秦戎不說話了,挺直腰桿坐在馬上。
很快,所有人都消失得干干凈凈。
妖啊。
秦戎夾著馬腹繼續(xù)前進(jìn),身后的路寂靜無聲,秦深跟在身邊,寂靜無聲。
而一邊的妖怪,同樣安安靜靜。